二皇子看到了她,原本凝重的表情稍减,露出一丝慰藉。
身旁的穆时玉似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角看去,正巧与楚柠月对上了眼,楚柠月灿烂如阳的笑脸,被风吹的有些红润,皮肤白皙,水灵灵的,加之今日她穿着一身淡雅,亭亭玉立,像是水中仙。
她温和地笑着,向穆时玉点了点头。
穆时玉亦是点点头。
而后,穆长辞从不远处看到了楚柠月,立即跳下了马,铠甲笨重,但他疾步跑来,兴奋地向她奔去道:“柠月!”
楚柠月寻着声音望去,穿过人海,一眼看到了穆长辞,“长辞!”
楚柠月一手紧紧握住手中的一个包袱,一手提着裙子向穆长辞跑去。
穆长辞挤开拥杂的人群,来到楚柠月面前。
楚柠月被人绊了一跤,一个踉跄跌进了穆长辞怀里。
二人夹在人群中动不开身,穆长辞将她抱起,稳步向一旁空旷处走去。
他将她轻轻放下,忙问:“没伤着吧?”
楚柠月摇摇头。
穆长辞双眸里像是闪着星星一般,殷切地看着她,“我此去短则两三月,长则半年……”
“我知道……此去凶险,莫要冲动行事,跟着穆将军,切记不要犯险。”
“我知道啦~”穆长辞懒羊羊地。
“哦,对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膝甲,既能护你,又暖和,天气渐凉了……”她将膝甲从包袱中拿出,让他看了看大题模样,又放回去,紧紧地包裹住,“拿好了。”
穆长辞接过,紧握手中,“我第一次去战场,没想到你还能想得那么周全,我这个人啊,懒散惯了,看来得向小医师好好学学了。”
楚柠月抿嘴笑着,眸中透着光,忽的一片水雾笼罩双眸。
穆长辞看出点端倪,打趣道:“此次战事有我大哥,有衡阳郡主,二皇子,定会大获全胜!”
“好……”楚柠月神色复杂,却依旧笑着。
“好了,我该走了。”穆长辞看了看不远处的队伍。
“我不在这些日子,邵允会照看你们,再不济还有我父亲,不用担心。”
“好。”
“柠月,等我回来!”
穆长辞沉重地看了最后一眼,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了。
队伍渐行渐远,楚柠月心中似是空了一块,风吹了进去,那股寒风在她怀里来回挞伐。
这与师傅离去的那次竟有些相似。
大军浩浩荡荡,驻扎好一切,时刻警惕着。边境荒凉,秋日又起风,夜里风大刺骨,窜过枯木枝,吹得大帐摇晃,风声萧萧。
穆时玉与二皇子在军营里布局着如何防守,一张桌子摆开,上面是此地的地形图,身后挂起路线图。
穆长辞一旁听着。
穆时玉道:“此地离司马图的军营很近,夜里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二皇子道:“夜里让林宵和长辞守着,分东西方向驻守,他们不会一开始跟我们硬碰硬,应该会做点小动作。”
穆长辞一脸不情愿,但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穆时玉走过来,安抚他,“别和他起冲突。”
穆长辞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很快入夜了,天上没有星星,天地连成,黑压压一片,好在有火把,才点亮这片暗夜。
穆长辞和林宵一起走着,二人都不说话。夜里安静得吓人,只能听到士兵们的脚步声。
忽的,林宵开口了,“我带着人去前面探探路,你带着剩余人原地等候。”
穆长辞不太服气,但也没说话,配合着如此。
林宵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黑暗中。
穆长辞忽的一个冷颤,竟有些觳觫。
在这样暗的夜里,穆长辞也不敢全全有把握赢敌
过了良久,林宵还没有回来,穆长辞有些耐不住了,“怎么还没回来?”
木青打着火把朝前方探了探,“公子,连人影都没有……”
“走,去找他们。”
他们寻着林宵一行人的脚印向前走着,他们路过一条小溪,小溪潺潺,流向远方,脚印也消失于此。
穆长辞疑惑:“他们过河了?”
须臾,喝道:“随我过河!”
穆长辞挽了挽裤脚,伸进水中,水并不深,直到他的小腿处,但水冷的很。
他从小习水,自是不怕此等冰凉,不知道这些将士受不受得住。
一行人过了大半,有的几个发出声,“好冷!”
“哎呦,硌到我脚了!”
一行人过了小溪,找到了林宵一行人的脚印。
正打算起步,一阵骚动响起。
穆长辞立刻警惕,抬手示意止步。
一行人屏住呼吸,紧紧握住剑柄。
风吹得火疯狂的摆身,甚至吹灭了几个,眼前又暗了下去。
“杀!”暗夜里传来一声嘶喊,接着便是兵甲躁动。
一群敌军从暗夜里杀了过来。
穆长辞立即拔出长剑,“随我杀敌!”
两队人立刻对打起来,一场厮杀顺势展开。
火把俱下,遁入黑暗,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刀剑相交。
顷刻间,一切归于平静。
敌军全部倒下,穆长辞一行人也死伤不少。
穆长辞手持着长剑,剑上滑落下珠珠血滴,乌云飘过,月亮探出了头,寒光照入大地,长剑闪烁着冷光。
具具尸体躺在穆长辞面前。
他气息未稳,心急促地跳动,他手中剑竟越发的颤抖,杀敌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侵入他的眼睛,他如饿狼一般冷酷地敌视着眼前。
“公子!”木青一声将他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穆长辞缓缓转身,木青被吓了一跳,又立刻镇定下来,“公子,几个兄弟受伤了。”
穆长辞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先带着弟兄们回去……”
“这根本不是敌军,是暴徒……”
木青心里咯噔一下,“那些弟兄们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穆长辞眉头紧锁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