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摇摇头,“不去!”

穆时玉笑笑,“就知道你不会去的,跟我聊聊吧!好久不见了。”

二人向前走着,二皇子忽的问起:“长辞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

“有什么消息了吗?”

“暂且没有。”穆时玉坦然。

二皇子心头一揪,“他自己一个人……”

“放心,蒋叔也去了。”

二皇子松了口气,“蒋叔做事牢靠,可行!”

穆时玉道:“近日里,穆长辞不在,周边人可都察觉到了,就连林宵都在朝堂上问候,居心叵测!”

“林宵背后是夏河,朝中人尽数被他拉入阵营,他不急谁急!”二皇子道。

“父王倒是从不在意这些小事的,位高权重之事父王从不介怀,但若是伤及子民朝政,那父王绝不会心慈手软!”穆长辞厉声道。

风随起,萧萧作声,吹散二人的大氅。

二皇子忽的神情低落,透着一股心酸,持久才道:“前些日子汝阳王府上有个姑娘,我……”他顿顿,“我未曾见过的,像是大夫……”

穆时玉定神看他,明白他的心思,“刘先生的徒弟,楚柠月。”

“和她很像,对吧?”穆时玉问。

二皇子惨笑,眸间思绪混乱,衬着悲凉。

“我见她时也是觉得十分相像,甚至以为她回来了……”穆时玉继续说道。

那个女孩是二皇子心中的一道死结。

十年了,从未有过一丝松动……

二皇子垂眸,面上出现少有的神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旧情也好,故人也罢,此刻此时早已是物是人非,深陷泥潭的人,怎么会一点也不挣扎呢……

他面色沉着,心中早已翻云覆雨,掀起惊骇大浪,溺于深海之中。

他不再说话,一人径直向前走着,倔强的身影令人寒颤悲怜。

穆时玉本想叫住他的,但思来想去,那么多年都未曾释怀,又岂在一时呢!

二皇子驱使马车,暗暗来到辅医阁前,他将车停止在不远处,远远看着……

街上人员流动,来往不休。

眼前少女守在柜台前,细琐着什么,眉间蹙起,执笔研磨,

一种恍若隔世的凄凉犹然散开。

“阿瑞,你喜欢这种香吗?”少女眉间溢出希冀,手中拿着香炉,殷切地瞧着他。

香炉里弥漫开阵阵幽香,像是少女初成的淡雅,掺杂着几丝春意。

寝殿内只有二人相伴着。

少年娇嫩的脸蛋贴近香炉,细细嗅嗅,抿嘴一笑,“喜欢。”

“那我再做些给你送去,这个安神。”

少年笑得不加任何修饰,明媚灿烂,“有你在,我就很安神了。”

少女倏地耳根绯红,娇嗔道:“昏言!”

看她娇羞,少年更是喜欢,将她拥入怀中,墨色大氅包裹住少女。

少女朦朦胧胧的从大氅中探出头来,像一只春雨初生的嫩芽,懵懂可爱。

少年急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像小鸡啄米一般。

少女在她怀里,满身沸腾滚烫,气闷闷地低下眸去。

半晌,少年朝她快意地笑着,朗朗说道:“夙夙,等我回来,娶你!”

……

她没能等到他。

二皇子不知何时,眼角殷红,双目滞住,无声的呆坐着,良久。

楚柠月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眼神望四周探去,最后止在那辆马车上。

它好像停在那里很久了。

楚柠月垂下眸去,不愿多想,回首走回屋内。

楚柠月在台前记录着,写着写着,光亮被来者挡住了。

她缓缓抬头。

是他!

楚柠月疑惑,“公子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二皇子依旧是第一次见她那般眼神看她,款款道:“我怕是治不好了。”

楚柠月悚然,“我看看。”

二皇子将一只粗大沧桑的手缓缓抬起,放置她面前。

楚柠月抚脉。

并未有异样,此人怕是戏弄她吧。

见他打扮利落,长得亦是端雅,并不像是虎狼之辈。

淡淡道:“公子身子并未有异样,好生歇着就是了。”

二皇子低眸看她,未有任何掩饰,无比恳切,“心病呢?”

心病还须心药医,找她做什么?!

楚柠月睨着他,觉得此人有些无理取闹,但还是耐心着,“解铃还须系铃人,公子找心病根源便是……”

夕阳遁入谷里,天色变得暗沉。

二皇子立在原处,一直那般模样。

这人怎么这样?!

楚柠月冷睨他,有些不客气和隐忍,“公子,我们要打烊了,还请离开。”

像,的确像,那里都像,几乎是一个人……

他欣然一笑,定眸看了她好久。

楚柠月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不自信的向后退了几步,躲过他的眼神。

良久,二皇子作揖,而后缓步离去。

穆长辞已经离开京城近一月,他结完客栈离开,向蒋叔辞别。

穆长辞作揖,“蒋叔,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

蒋安点点头,“我也该回去了,路上当心,此番可不容易。”

穆长辞严肃着,窥视四下,低声道:“蒋叔,你别走小道,走大道回去,切不可声张。”

此番调查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保不准路上就杀出来刺客。

蒋安会意,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些!”

“告辞!”

二人辞别,策马离开。

穆长辞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可路途遥远,他连着几日未曾松懈。

毕竟此番暗访所知事情太过复杂重大,不得有一丝马虎,牵涉朝廷利益,他不能耽搁。

一路风餐露宿的,他身子骨抗硬,年轻气盛的,尽是活力。

最后,抵达到一处树林,此地已经离京城不远了。

此地荒凉幽静,安静地骇人,落叶归根,钻入泥土腐朽,一副萧条肃杀之气。

遽然,林中落下十几个黑衣人。

来啊!早就料到了!

穆长辞兵剑出鞘,刀刃相交。

十几个黑衣人将其围住。

穆长辞飞下马去。

剑所敌,刺刀见血,锋剑闪过一道阳光,灼煞双目。

又是同一波人!

穆长辞双眸镇定炽烈,丝毫不畏惧,朝他们喊道:“来啊!”

黑衣人齐齐刺来。

排阵,作祟,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这些个法子早就是烂大街的了,全被穆长辞一一破开!

最后剩余不足十人。

“废物!”穆长辞轻蔑着。

几人愠色,高喝一声向前冲去。

穆长辞刚要抬剑,身后却飞出数十只银针,错开穆长辞朝那几人飞去。

黑衣人没登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伤三人。

穆长辞愕地回头。

不远处小坡上正站着一位妙龄女子——楚柠月!

楚柠月手拿着那只防身器,连带着一根细绳悬挂在腰间,她缓缓放下它,“长辞!”

嗖地一声,林中又来了几人。

穆长辞略见怒色,但没再对峙,转身奔向楚柠月。

楚柠月亦从小坡上下来,二人汇聚。

黑衣人重振旗鼓,极速向二人杀去。

穆长辞将楚柠月拦于身后,当即回身挥刀,敌者一剑封喉,血溅四方,仰首倒下。

一黑衣人颇为能耐,竟错开穆长辞,与之较上几下。

又是他!

穆长辞怒意涌上,握剑用力紧实,破他的剑法!

怒意之下,竟将那人用剑挑开,拨向了楚柠月。

那人执剑划过楚柠月颈前。

只差一点,楚柠月惊慌地向后仰去,手中的防身器再次发射。

那人立即握剑抵御。

趁机,穆长辞拉起她的手向一条小道跑去。

黑衣人紧随其后。

跑着跑着,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

没路了?!

穆长辞脑中一热,有了法子,定睛看向楚柠月。

她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她怕水,嘴角微颤,惊愕地看着他。

穆长辞握紧她的手,坚定着,“信我!”

而后,环抱住楚柠月,跳入水中。

水中阴凉溺人,楚柠月捂住口鼻,无意识地波动着。

但腰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箍住,似乎要将她碾碎。

水下憋气太久,楚柠月忍不住了,忽的攥住穆长辞胸前的衣服,咳了下,吐出几个水泡。

眼中浸满恐惧。

穆长辞会意,当即吻上她柔嫩的薄唇。

他在给她渡气。

楚柠月眼睛瞪得极大,慌乱地推搡着他。

她越是这般挣扎,穆长辞就搂的她越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水下,二人的黑发飘然浮起,缓缓悠悠的缠绕在一块。

衣襟,袖口,裙摆,皆是漂浮起,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相拥在一起。

楚柠月静看着他,他紧闭双眸,给她安稳的渡气。

湖水浸湿他细长的睫毛,眉宇,还有他额前的碎发,随着湖水有节奏的飘动着,像是风放满了速度,柔和地抚摸他。

刹那,她停止挣扎,安静地接受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