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到真人,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随便闲聊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去。

见黄仁全程没有给自己好脸色,转身就离去,张自载也没有生气,而是拦在了他面前,拿出一块布料。

“黄公子,您对此物可否感兴趣?”

黄仁本不想理会,可见到那匹绢帛后,顿时一惊。

作为常年与布匹打交道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绢帛是上品:“此物是从何而来?”

张自载笑了笑:“可否随我来后堂详聊?”

黄仁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后堂,黄仁马上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口道:“张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莫急,黄公子家族经营布匹,以你的眼光,此物能值多少钱?”张自载说道。

黄仁拿着布匹仔细打量,揉搓,细瞧,最后直接说出心里价格:“这匹绢帛做工精细,用料上乘,实乃佳作,至少可值十两银子。”

这么干脆?

见黄仁都没有怎么思索就说出了价格,看样子此人并没有想诓骗自己。

“黄公子,你我合作经营这绢帛如何?”

黄仁有些吃惊,他家世代经营绢帛,其复杂的工序,和精细的用料,只有自己知道。

眼前这匹绢帛要比自己家的任何一匹绢帛都还精良,其工序和用料肯定更加复杂。

这么好的生意,这张家三少爷为何愿意与自己合作,莫非有诈?

黄仁狐疑,略微思索后试探道:“张公子要怎么合作?”

张自载会心一笑:“我负责提供商品,你负责售卖,利润五五分成,你觉得如何?”

五五分成?

黄仁一愣,心里又惊又喜,仔细思索后觉得不对劲:“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了。”

张自载风淡云轻道。

“真没别的要求了?”

黄仁不信,他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

“真没了。”

张自载回答的很果断。

黄仁有些懵,仔细盯着张自载,看他一脸淡然自若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又盯了一会后,他实在想不出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无奈,最后苦笑一声,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决定先答应下来。

“这样吧,我只拿两成利润,其余归你。”

虽然不知道这张公子有什么目的,但黄仁觉得自己只负责售卖就占了五成利润,拿的有些太多了。

听到他的答复,张自载感觉有趣,没想到这人这么耿直:“不必,就按五五分成。”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就安排了几个家丁抬出来几个大箱子,打开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

“这里一共一千匹,你可以先拿去售卖,不过得先付我一半货款,黄公子意下如何?”

黄仁又是一怔,眼睛都看直了,一千匹,卖出去就是一万两银子,他这个黄家次子可从未做过这么大的生意。

一时间感觉自己在做梦。

平复了一下心情,黄仁说道:“兹事体大,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还请张公子稍等,待我回去请示一下父亲。”

说完,他恭敬一礼,随后快速离开了张家。

“少爷,你这样做,真的不会亏本吗?”

柳儿一脸担忧开口。

虽然知道少爷有着非人手段,能凭空取物,但是她也知道,这些物品也是需要成本的,这么好的东西,只收取一半利润,她很是心疼。

“放心吧丫头,少爷心里自有打算。”

张自载呵呵一笑。

这布料在购物面板上卖2000元一吨,他这一转手,就可以赚几十倍的差价,怎么可能亏本?

两人继续来到灵堂,开始等待生意上门。

时间很快。

夕阳西斜,已经是傍晚,自从送走黄仁后,就再也没有宾客来吊唁。

就在张自载准备回房间休息时,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张自载心里一喜,以为又有生意上门了。

却见一家丁急匆匆跑了进来:“少爷不好了!张三李四的家属来闹事了!”

“张三李四?那是谁?”

张自载扭头看向柳儿。

“他们是府上的家丁,不过被少爷杀死了。”

柳儿回道。

“哦!”

张自载点了点头:“随后出去看看。”

来到张家大门,这里跪着一众老弱妇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尽是哀愁。

老的头发花白,面容褶皱,身上穿着一件黄到发黑的破衣服,小的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十几岁大的半大小孩都有。

这些小孩大多都没有穿衣服,少量穿着一条裤衩,他们被老人妇女摁在地上跪着,脸上尽是沧桑,完全看不出孩童该有的天真与无邪。

妇女也一样,个个骨瘦如柴,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满是污垢了脸庞上,有着两道已经干涩的泪痕。

大街上,则有一大群人正看着这些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少爷从大门走了出来,众人见到少爷出来,没有喊冤没有惊叫,只是倒头就拜。

“少爷,我让家丁把他们轰走吧。”

李管家开口道。

这些老弱妇孺其实跪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李管家也向他们解释过,是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以下犯上,这才导致杀身之祸。

可惜他们依旧不走,也不敢走。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天也就塌了。

没有顶梁柱的支持,田地由谁耕种,老人孩子谁养,妻子谁来保护?

要想活下去,只能卖掉儿女改嫁,任由老人饿死,或者咬牙坚持任人欺凌,只不过在这个农耕的时代,一个妇女是不可能养活一家人的。

最后的结局依旧是饿死。

张自载伸手阻止了他,说道:“李管家,去库房取些银子过来,按每户三两银子的抚恤金发给他们。从今天起,免除他们名下的田租,有小孩的,按照小孩的数量,每月补贴三百钱,直到成年为止。”

“不可啊少爷!府上的银子已经捉襟见肘,要是在养一群闲人,这张家可就真要垮掉了啊!”李管家连忙阻止。

“李叔,这张家,你是家主?还是我是家主?”

张自载一抬手,冷冷看了眼他。

李管家顿时感到一丝寒意,立即闭嘴,连忙去取银子去了。

“多谢老爷!”

“多谢老爷!”

那些老弱妇孺闻言,纷纷倒头就拜,眼中流出了激动的泪水,有了这些钱,她们就能活命,孩子也能顺利的长大。

张自载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那些围观的百姓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刚才我说的话,想必大家都听见了,这些,都是我张家的佃农,如今成了孤儿寡母,在座的各位,有未娶妻的吗?”

围观的百姓闻言,感觉莫名其妙,虽然这富家公子人挺好,但谁会去娶一个寡妇啊?

纷纷像看傻子一样看这位富家公子。

“小的没有娶妻,这位老爷,您看小的行吗?”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粗犷声音,从里面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青年。

“行。”

张自载让青年来到身前,然后对着那些孤儿寡母说道:“你们有谁看上他了吗?”

那些寡妇面面相觑,她们知道,老爷这是在给自己选男人呢,脸上纷纷露出一抹羞涩。

“老爷,我看上他了。”

一个寡妇从地上站起,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这位兄台,你感觉她怎么样?”

张自载指着那个妇女说道。

青年也有点害羞,点了点头:“可以。”

“话我可说在前头,你娶了她以后,就要好好对她,孩子也要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能做到吗?”

张自载叮嘱道。

青年眼神坚定:“能做到。”

“多好的一个小伙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娶一个寡妇呢?”

“这人我认识,是牛家村的牛二,由于性格沉稳,忠厚老实,现在都没有娶到媳妇,前些日子还得罪了牛员外,被赶了出来。”

“被赶了出来?那不就是没田种了?自己都养不活,居然还敢娶媳妇?胆子挺肥啊!”

“他不是胆子肥,而是被憋坏了,现在有送上门的媳妇,能不心动吗?”

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讨论着,纷纷指责青年是精虫上脑,贪图美色。

听着百姓的议论,张自载只是笑笑,随后对着青年说道:“行了,今天我替你们做个见证,自今日起,你们就是夫妻了。刚才我也说了,田租已经给你们免除,孩子的补贴也会照常发放,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语毕,围观的百姓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不会吧!娶了媳妇还送耕地而且不用交田租?孩子也免费给你养?”

“真的假的?天下有这么好事?”

人群里一下子炸了锅,议论声声声入耳。

“老爷!您看小的行吗?小的也没有娶媳妇!”

这时一个人反应过来,连忙站了出来,有一个就有无数个,人群中一些适龄青年纷纷站了出来。

结婚不仅送耕地,而且不用交田租,还帮忙养孩子,这么好的事,天下哪里找?

一众青年一下子把张家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都安静,安静!”

张自载挥了挥手,大声喊道:“都给我排好队,让她们慢慢挑。”

一众青年立即排成几列队伍,笔直站在那些寡妇身前,尽量展示自己的雄风,希望能被看上。

“大家都不要害羞,现在人多的是,慢慢挑。”

张自载对着那些寡妇说道。

原本只有三十几个寡妇,现在这里来了百来个青壮年,够这些寡妇挑选出一个如意郎君了。

这时李管家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些寡妇的抚恤金,李管家把抚恤金发下去后,让那些青壮年更兴奋了,都希望能入赘张家做奴仆。

经过一顿挑选,事情终于结束,那些寡妇高高兴兴带着精心挑选的如意郎君回到了家。

天色也暗了下来,张自载回到灵堂,忙活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喝了杯茶,润润嗓子。

“少爷,你可真聪明。”

柳儿笑脸如花,来到张自载身后,帮他捶肩。

她对少爷做的事很满意,自己也是苦命人,最理解底层人的不易,见到少爷对下人这么好,柳儿也感到开心。

李管家就没那么开心了,一副苦瓜脸,这一下子就花出去一百多两银子,后续还要源源不断的支出,这只出不进的,张家早晚垮掉。

“少爷,少爷,马公子带着一大批人气势汹汹来了!”

这时一个家丁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尽是惊慌。

“马公子?”

张自载一喜:“这是送钱来了吗!”

刚说完,就见外面进来一众持刀的人,还抬着几个大箱子,为首的正是马硕。

家丁们见到这么多人持刀而入,纷纷面露惊恐,柳儿则挡在了少爷身前。

张自载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慌张,随后起身上前:“马公子,效率还挺快的嘛。”

马硕拱手笑道:“这么大的生意当然得快,要是慢了,被别人抢了怎么办?”

说完,他大笑一声,随后让护卫打开大箱子,只见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李管家见状,瞳孔骤缩,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家丁也一样,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眼睛都看直了。

“张公子,按照你的要求,先付一半货款,这里是贰仟伍佰两银子,请点一点。”马硕开口道。

张自载摆了摆手:“不用点了,我相信你,李管家,把这些银子抬到库房去。”

李管家现在还有些懵,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一时半会不敢相信:“少爷,这真是给我们的?”

“那当然。”

张自载风淡云轻道。

李管家看了看少爷,又看了看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大喜,连忙安排家丁把这些银子搬到库房去。

“张公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正准备搬银子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只见黄而带着一众持刀的家丁,也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黄仁一进门就见到了马硕,同时又看到了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顿时一愣。

“张公子,你这是何意?”

他疑惑开口,以为自己的生意被抢了。

张自载笑了笑:“黄公子不要误会,这些银子是另一桩生意的货款。”

“原来如此。”

黄仁尴尬笑了笑,随后命令护院把自己带来的箱子打开。

几个大箱子一打开,就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张公子,按照约定,先付一半款,这里一共五千两,你点一点。”

黄仁拱手道。

“五千两!”

张自载还没有开口,李管家就目瞪口呆了,一天之内就赚了七千五百两!

这是什么神仙赚钱手段!

看着李管家目瞪口呆的样子,张自载笑了笑,对着黄仁说道:“不必了黄公子,做生意讲究信誉,我们可是要长期合作的,想必你不会为了一点小钱而诓骗与我。”

“李管家醒醒,赶紧把这些银子搬到库房去。”

被这么一提醒,李管家反应过来,张大的嘴巴连忙闭上,命令几个家丁开始搬运箱子。

“二位稍等,我去把货物给你们拿出来。”

张自载说道,说完就命人去里面抬东西,没一会,两个大箱子就抬了出来,打开箱子一看,分别是玻璃杯和布匹。

“二位,点一点吧。”

马硕和黄仁也摆了摆手,齐声道:“不必了,我们相信张公子的为人。”

他们当然相信了,这么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算少一些他们也不会在意。

如今货物到手,他们也不再久留,家里的长辈还等着他们回去交差呢,寒暄几句后,就拱手告辞。

............

是夜。

房间内。

“柳儿,你洗好了吗?”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柳儿扭扭捏捏走出侧房,脸上有些尴尬:“少爷,你说的这个内衣也太贴身了!总感觉很别扭!”

“这样穿着才舒服,久了就习惯了。”

张自载暗自发笑。

他也是为柳儿好,古代卫生条件有些,要是不注意卫生,很可能会染上什么怪病。

“别老是去拉,等下没弹性了就掉下来了。”

“可是柳儿感觉好难受,太紧了!”

“太紧?难道是我买小了?”

张自载仔细盯着柳儿看了看,发现鼓鼓的,看样子真的买小了:“先将就一晚吧,明天少爷给你个大号的。”

“少爷,能不能不穿这个?柳儿不适应。”

“不行,穿上这个是为你好,能让你更挺拔。”

“挺拔是什么意思啊?”

柳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挺拔就是挺拔的意思,你以后就会懂了。”

张自载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可是在按照未来老婆的标准,培养柳儿。

“少爷,你喜欢柳儿这么穿吗?”

“咳咳,嗯。”

张自载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既然少爷喜欢,那柳儿就穿上吧。”

柳儿不再抱怨,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

忙碌了一天,张自载已经累了,躺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

柳儿也来到自己的折叠床上开始睡觉。

深夜。

几个黑衣人翻过张家院墙,悄悄搜寻,在搜寻了几个房间后,来到了一间大院内。

“大哥,这里面好凉快啊。”

一个黑衣人站在窗口,被从里面冒出来的冷气惊讶到。

“这里应该就是张家三少爷的房间了,都机灵点,待会进去后,先把那小子的脚给剁了。”

几个黑衣人闻言,纷纷点头,随后用钢刀插进缝隙,把窗栓挑开。

嘀嘀嘀....嘟嘟嘟....

刚推开窗户,就响起一阵刺耳的报警声,把几个黑衣人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直接冲进去!”

几个黑衣人眼见暴露,也不偷偷摸摸了,直接破窗而入。

咔嚓一声,窗户破损,几人鱼贯而入。

砰!

刚进入房间,就响起一阵巨响,火光闪过,一个黑衣人就倒地不起。

“二弟!”

其中一黑衣人见二弟突然倒下,顿时大惊,连忙就想去查看情况。

砰砰砰!

可惜,又是一阵枪响,接二连三的黑衣人倒下,下一刻,一束亮光照了过来。

张自载拿着手电筒,来到窗户前,发现四个黑衣人倒在了地上,其中还有两个正发出惨嚎。

他没有着急杀了他们,而是快速来到外面,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同党后,又回到房间,让柳儿把蜡烛点燃。

火光亮起,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张自载来到那两个孩子喘气的黑衣人面前,扯下他们面罩,发现不认识。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张家又想干什么?”

面对质问,两个黑衣人只是抱着肚子哀嚎,并没有回答。

张自载冷笑一声,兑换了一把电棍。

滋滋滋!

电流声响起,一把电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个黑衣人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身子还不断颤抖。

“说不说?”

那个黑衣人被电后,抽搐几下就死了。

张自载一愣:“这电棍这么厉害的吗?”

他扭头看向另一名黑衣人,拿着电棍滋滋滋来到身前:“说,你们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黑衣人怒吼道。

“还挺嘴硬!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电棍硬!”

张自载怕一下子把人给电死了,把电流调小了一些。

滋滋滋。

电棍接触黑衣人,发出阵阵电流声,黑衣人也开始惨叫起来。

随着电流慢慢加大,黑衣人开始抽泣。

“我说!我说!别再折磨我了!”

张自载收起电棍:“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刘员外派我们来的,刘管家是刘府派来的细作,如今被你杀了,刘员外想要杀你泄恨!”

黑衣人说道。

“刘员外?”

张自载想了想,这刘员外可是凉郡的大族,没想到居然会派细作潜伏在张家。

“刘员外为什么派细作潜伏在我张家?”

“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只是按照命令将你绑回去,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公子饶了我吧!”

黑衣人哀求着。

“饶了你?想的美!”

砰!

张自载掏出手枪,一枪送他去见了阎王。

这时李管家一脸惊惧的走了过来:“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李管家原本在睡觉,老年人睡眠本就不怎么好,一有风吹草动就醒来,一听到动静,连忙就往少爷这里赶。

“没事,几个小毛贼而已,拉出去埋了吧。”

张自载开口道。

这时又有几个家丁也闻讯赶来,他们脸上一脸担忧,见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后,面面相觑。

“少爷!您没事吧!”

张自载摆了摆手:“没事,这几具尸体你们处理一下。”

自从张自载提高下人的福利待遇后,这些下人做事更积极了,也更拥护这个少爷了,生怕少爷有什么闪失。

“是!”

几个家丁闻言,在李管家的带领下,开始收拾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