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小四早在动手之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这学,怕是上不成了。

可怜自己年纪轻轻还没受过上学的苦,就要成为失学儿童了……

不过她不后悔。

她向来如此。

从孩童时期开始流浪,乞讨为生,可以说,她能活到现在都是依靠着世人的怜悯和善意,现在她有能力,自然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

这世间总该有一些人心怀热血,持剑而立,荡尽天下不平事。

所以即便要承担后果,那也是她心之所向。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疯!”赵芽兴奋得很,“早看那些眼睛长在天上的贵族不顺眼了,奶奶的!干他丫的!”

几个女孩一直干到了晚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几人的手臂上,大腿上,甚至背后的口袋里全是从贵族那里收缴回来的命牌。

黑暗中,四双眼睛炯炯有神。

阮清向来想的多:“考核都要结束了,怎么还没人拦住我们?难道他们真的想看到贵族名额被我们彻底封零吗?”

“封零不至于吧?我们也没有抢那些没有参与的贵族的命牌啊。”赵芽天真道。

“那些毕竟还是少数。”

阮清若有所思。

本来她们是打算把这些名牌分给被抢的平民的,但是却被檀小四拦住了。

原因很简单。

若说她们把搞回来的命牌分给了其他人,那些人很容易就会被学校和贵族们迁怒,从而抹去上学资格。

而现在大部分人手里一个命牌都没有,学校为了让他们入学,很有可能再举行一次招生考试,毕竟学校可以不招收平民,但绝对不可以断了贵族学生们的经济支持。

所以为什么呢?

明明拦住她们就好了……

为什么没人拦住她们呢?

为什么呢?

贾舆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这份罪?

亲眼看着学校的金主们被拦在录取线之外,自己却不能动。

这时间已经快到了,马上要公布录取名单了,难道还真让那四个小混蛋进学校的大门吗?

他向来圆滑,但此刻也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说治檀小四伤人之罪,那在众多有身份的人的见证下,他不可能单单放过同罪的王放。

而王放又是校长吩咐下来的重点看护对象,伤在了别人手上,他已经是难辞其咎,不可能再对其问责。

一想到这里,贾舆忍不住在心中痛骂这个惹祸精。

王放是什么蠢猪!

明明占了便宜还不知收敛,考核是让他用来玩的吗?

为什么把地标给他他心里没数吗?

不就是害怕贵族们达不到录取资格嘛!

结果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掠夺无度!杀害平民!

还是在有留影石的情况下!

王国侯是不是养他的时候单单没养脑子?

这种事情私下办不行吗?

害得他们学院被惹的一身骚!

哎!

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改变了,只能姑且一试了。

随着一声哨响,四象学院的入学考试正式结束。

就在哨声响起的一刻,大家都聚集到了狩猎场外的广场上,等待着最后的宣读。

此时,所有考生脸上的表情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垂头丧气,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另一类则是春风得意,压抑着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意。

檀小四四人则哪类都不属于。

她们一出现在广场上,浑身上下缠得满满的命牌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部分平民是羡慕,也有少数不知真相的人记恨在心,

她们凭什么那么多命牌?

这般抢掠岂不占了很多名额?

贵族们却是双眼通红,摩拳擦掌,想冲上去把这几个家伙痛扁一顿。

她们拿的……可都是我们抢来的啊!

“咳咳!大家静一静!”贾舆站在高台上,拍了拍话筒。

“我身边的几位是万方学院,海泉学院,秋露学院前来参观指导的领导们,大家鼓掌欢迎。”

下面的鼓掌声稀稀拉拉。

这都是什么小学院,都没听说过。

象征性地拍一拍给个面子吧。

“好!”

檀小四的鼓掌叫好声在周围人的敷衍下显得格外大声。

她说怎么没人管她?

原来是有外人看着,怕丢人。

哈哈哈哈哈……

这帮老头都要憋出内伤了吧?

广场的角落里,元鸿看着她坏笑,不禁莞尔。

服用了伤药后,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是锁骨处还留着一道菱形的伤疤。

此刻看着她,他又想起了那时的接触。

“贱人!入学后我一定要她好看!”

王放阴暗的在背后画圈圈,根本没注意到元鸿此时温软的笑意。

“此次考核,虽然大部分人都分秒必争,努力拼搏,公平竞争,团结友爱,但……”贾舆一个转折就想点名到檀小四她们几个头上,没想到想好的说辞竟然被人打断了。

“但总有那么一批害群之马!”

打断他的人正是檀小四。

“老师!我要举报以王放为首的部分贵族无视规矩,杀害同僚,明明已经攒够了命牌却仍旧对同胞出手,恶意抢夺命牌,违反了竞争原则和考核规则!”檀小四举起自己从手腕开始一层一层戴到膀子上命牌的胳膊,高声道。

众人看她以及她身后三人满身的命牌,再看看贵族们空空如也的双手……

啊这……

这是什么恶人先告状的行为啊?

贾舆没想到自己晚说一会儿,就被她抢了先,霎时间脸气得乌青。

“你!”

王放站出来,本想说‘你放屁’,但他知道狩猎场是有留影石在的,所以对于檀小四一是一二是二的指责,竟然无法反驳。

他身边的元鸿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这蠢货……

这种情况下,陷入自证无疑是最愚蠢的。

但即便自己知道如何反驳,也没有必要出头,王放这种人不让他真伤到了,他才不会感念别人出言相助之恩。

“那你又是为何不加节制抢夺同胞命牌,伤害同胞的呢?”

姜还是老的辣,贾舆一个反问就将重点模糊过去了,贵族抢夺命牌到底是没有获利,可檀小四几人却是完完全全将命牌戴在了身上。

“这位老师!我看你像个明白人,怎么能这般冤枉于我?”檀小四大呼冤枉,清澈的眼眸似有水光波动。

她恨不得往自己大腿上掐两把,使这场戏演的更真实。

“那你作何解释?”

“我这明明就是替天行道,大义之举!见老师们繁忙,没时间惩罚这种霸凌行为,于是便代而行之,替老师分忧,收缴这种不义之物!您看,这些人抢来的,都在这里了!”

说完,檀小四便卸下身上的包裹,取下胳膊上的命牌,就连其他三人也跟着把命牌扔在地上。

而她这一番话,可谓是大义凌然,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