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们才是猎人
就在元鸿话音刚落时,檀小四突然嗅到了一丝危机,飞速后退。
“凝盘!”
一个巨大的棋盘展开在他们脚下,檀小四诧异的扭过头,只见阮清虚弱的跌落在地,食指和中指并拢,灰色的细小气流从她手中不间断的传往棋盘输送灵力。
见檀小四望向她,她安抚的笑笑,脸色却惨白无比:“快!我坚持不了多久!”
这是阮清的赐器?
还没有待檀小四问清之时,一只巨大虎爪就当空对她拍下,带着令人心颤的威压,好似要将人拍成粉末。
檀小四马上挥锤去拦。
两股力量相交之时,林中发出一声嗡鸣,好似古刹佛陀门前的梵钟,深沉厚远。
怎么回事?
她的力量……不!不仅是力量,还有灵力都增强了!
这是阮清做的吗?
但即便是这样,檀小四与元鸿的实力差距依旧相当之大。
远攻没有前途!
檀小四用力抵挡着那重若泰山的虎爪,心中却很冷静。
元鸿单凭力量绝对不如她,可一旦拉开了距离,她就会被其赋灵之力消耗致死,而伤不到他分毫。
她还是实战经验不够,在感觉到危险的那一刻不应该选择远遁的。
怎么办?
“柳叶针!”
“炸!”
突然间,百枚绿色叶片一样的针向元鸿刺去,绿意霎时间将其包围起来。
然而威力更大的还要数那棋盘中突然出现的几枚黑棋,爆烈的冲击力让周围的人短暂的失去了听力。
出手的,正是赵芽和阮灵。
这两招也是她们的最强攻击了。
早在阮清遇到危机时,赵芽和阮灵就接到了她发出的危机信号,一路风尘仆仆的向这边赶来,还好,并不晚。
但这点实力显然不够伤到元鸿,他周身灵力大盛,挡住了爆炸波,柳叶针倒飞出去,直逼赵芽。
“小心!”
赵芽也是机灵,瞬间将针化成灵气,纳入了自己的身体。
而元鸿一瞬间的精力分散,导致一直压制着檀小四的金纹白虎残影出现了片刻灵力供给不上的疲软。
就是现在!
檀小四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一个冲刺贴近元鸿,高高跃起,双手握锤上举,用尽全部力量砸向他!
“喝!”
一声铮鸣,大地颤抖,山鸟惊飞,众人定睛一看。
巨大的虎爪牢牢的接住了相接之时被冲击力震得碎裂的大锤,白衣少年抬眼微笑,气定神闲。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刚刚檀小四和赋灵虎爪相持,已经耗尽了她九成的力气,而现在锤子又被挡下,已然无工具可用,所以元鸿判断,她已再无反抗之力。
而且,以他高人十倍的灵力等级,她显然没有办法突破自己的灵力护盾。
“别放松警惕啊!”
突然,檀小四嘴角上扬,竟然松开了那被巨虎架住的锤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冰刃贯穿了元鸿的锁骨。
鲜血顺着冰刃流下,元鸿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眸中满是错愕。
原来……是这样吗?
故意用锤子,好让自己以为她最大的优势便是力量,结果决定胜负的却是和他对决时从未用过的冰刃……
可是……怎么会?
一个冰刃而已,为什么能突破自己的灵力护盾,伤到自己?
那攻击来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护盾就已经被破了……
檀小四也快要力竭,和他一起扑倒在地,但手中却牢牢的握住刃柄,一条腿屈膝抵在他的胸膛上。
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还算魂体靠谱,在打斗前告诉了自己怎么运用这一元重水,使其凝结不散。
她将体内全部的灵力凝成了这个冰刃后才发现,一元重水确实和普通的水元素不一样,就连她都感受到了那惊人的重量。
这家伙的赋灵收放自如,那么多人合攻感觉像是在给他挠痒痒,没有办法,她才只得耍一些手段。
而且,要不是因为一元重水比同体积普通水元素重千倍的特性,瞬间破了他的灵力护盾,恐怕什么手段都比不上实力之间的硬差距。
当然,他输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轻敌。
成功的一瞬间放松,让本就脱力的她晕眩了一下,险些倒在元鸿身上。
但檀小四哪是那种娇弱体质,虎躯一震,撑着那冰刃就立直了身板。
另一只手幻化出一根冰针,直抵元鸿的喉骨。
“嘶!”
捅在身体里冰刃的晃动,引得元鸿发出一声呻吟。
“服不服?”
和朋友联手克服了强敌,外加侧面反驳了魂体说她没有赢得可能,此刻的檀小四兴奋得很,不由得有些发飘。
他们现在离得很近,只有一尺的距离。
看着女孩如灵猫般熠熠生辉的眸子,不知怎么,元鸿竟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现在的处境。
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好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是在哪呢?
……
檀小四有些奇怪,这家伙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她,不会被锤傻了吧?
“再问你一遍!服不服!”
她怒目圆睁,凶悍地问道。
她才不信这货傻了,八成是装的!
别以为装傻就可以逃过回答问题!
听到这话,元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女孩的动作,不由得面红耳赤……
他哪和异性这般亲近过……
不这么想还好,越这么想,越发的不自在。
元鸿甚至感觉和檀小四接触的地方都灼热的不正常,即便冰刃入体也驱散不了这股燥意。
其实在一元重水入侵到他体内的几秒内,他的肩膀就已经被冻麻了。
“问你话呢?”
就小子刚才想断我肋骨是吧?
见他不回答,檀小四更是火大,恶向胆边生,打算直接动手。
少年红着脸,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她:“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你先说服不服!”
“服。”
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让人听不清,从檀小四的视角里,只能看见其烧红的耳根。
天很热吗?
耳朵怎么这么红?
“我没听见!”
“服!”
欸?
这么痛快?
她还以为以他刚出场的逼王姿态会宁死不从,非要敲断几根肋骨才会说软话呢。
只是这么一来,就没办法继续搞他了……
“你不会是诳我的吧?”
先假意迎合,然后引对方放手,再掏出赋灵痛扁她。
不是檀小四多疑,这种事,她是能干出来的。
两人离得很近,她一说话,元鸿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流吹在他耳朵上。
他深呼吸几下,平心静气,驱散脑中杂乱的念头,目光平静的望着檀小四。
“我没有。”
好吧。
姑且相信他。
说到底,此人虽然可恶,但实际上也没做什么伤害到她们的事。
所以即便是阮清她们并不赞同,但檀小四看着少年澄澈双眼,还是选择放过他。
只见她拔出刀,翻身而起,站在了一边,浑身肌肉紧绷,戒备的看着元鸿。
这小子要是突然回头扁她,她就跑。
反正现在仇恨值在她身上,他应该会追过来,这样便不会连累赵芽她们了。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言语。
鲜血汩汩地顺着衣襟流下,白衣少年眼睑低垂,坐起身来,阳光洒在他眼下,剪出两片扇形的阴影。
走到一边,扶起王放和几个贵族,对她们点了下头,便离去了。
檀小四不禁放松下来,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举起手时才发现,她两张手的虎口早已震裂,满手都是黏腻的鲜血。
而刚才自己竟然没发现。
此刻危机解除了,她才感受到那足以令双手颤抖的疼痛,连着整条胳膊,像是被人卸下了一样,动一下都费劲。
赵芽不解道:“什么情况,他刚才出手,我们肯定敌不过啊!”
“还算他有些贵族精神,不像其他道貌岸然的同类。”阮清已然脱力,靠在阮灵身上恢复着体力。
阮清很失望,对自己的,对学院的……
她期待四象学院已久,曾经有一个人和她说,要摆脱自己的阶层,最大的希望就是成为灵师,于是她满怀期待的来到了这个灵师学院,希望可以在学校里博出一个不受制于任何人的未来,可结果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拦住了那些老师的脚步,但决不可能是出于对平民的照顾。
阮清冷笑,她依旧记得不久前老师护下贵族时那蛮不讲理的模样。
只是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时间多想。
可是现在,她已经捋清楚了,
“阮灵,我不想考了,我们回家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目光都惊讶地望向她。
只有阮灵面带笑意,似乎丝毫不意外:“好!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两个姐妹相视一笑,眼中是满满的对于同胞血亲的信任与支持。
“赵芽,你呢?”檀小四也不劝说,歪过头问向赵芽。
“我……不知道……”
“那我们留下来?”
檀小四是个目的性强的人,换而言之,外界的环境对她影响微乎其微,她是来学院变强的,不是来度假的,所以这个学校就算再有问题,和她也关系不大。
而且既然来都来了,不管结果如何,她总要拿到入学资格。
她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
“这是我和阮灵的命牌,加上这些,你们四个就都可以通过了。”阮清将自己手上的三道命牌取下,明明一刻钟前,她还把这些命牌看得比什么都重,而现在却直接视其如敝帚,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檀小四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阮清有股狠劲儿。
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却像草原里的头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轻视了她的人都要倒大霉。
突然间,檀小四不想看她憋屈的隐忍下去了……
她的宗旨向来都是有仇,当场就得报!
所以根本没道理看着朋友怀着一肚子窝囊气离开。
“先等等!”她抓住阮清伸向自己的手腕,嘴角浮现出一个蔫坏的笑,目光如炬。
“既然贵族们已经订好了游戏规则,那我们为何不遵守呢?”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女孩握拳,迎着正午的阳光,毫不退缩!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才是猎人,而他们,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