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和神农氏此时也已走将过来,三人皆看向杨戬,还是神农氏先开了口:“若是别的仙家,吾等必是要疑虑一番的,尔乃少有的心性极佳之辈,吾等信你非为一己私欲,且说说吧,尔要千丝柔所谓何?”
杨戬这才道:“晚辈此来确为千丝柔,然晚辈并非要取得千丝柔,盖因琴虫上仙遭难,凡间出事,皆指向千丝柔,忽而想到伏羲前辈或有麻烦,故而赶来,此为其一,其二,晚辈也的确想询问前辈有关千丝柔更多信息。”
伏羲与神农氏对视一眼道:“琴虫出事了?随吾等进里面详说。”
杨戬点头应下,进了洞,先将凡间蜚乱以及琴虫之事说与三圣细听,三圣听罢,轩辕氏率先开口:“这司文也是快万年的老仙家了,纵心智不坚,但谨小慎微,断做不出这般事来,此事蹊跷。”
杨戬亦凝眸:“前辈所言,正是晚辈所忧,司文本事平平,却屡屡逃脱,刚下凡间,便出此大祸,数千年未现的魔头也逃出了结界,桩桩件件,只怕有人推波助澜,想要颠覆乾坤。”
伏羲道:“吾稍后便去娲皇宫,女娲法器众多,对诸天法器了然于心,许能推出一二。”
神农氏也道:“却也是个法子,这千丝柔虽是至宝,也只控心一能,这一能叫人头疼,也非不能解,梼杌千方百计想要千丝柔,怕是所谋不简单。”
轩辕氏却道:“吾等虽不知梼杌具体打算,倒也不难猜测,左不过是想魔族重回三界罢了,吾忧心的,反是司文多些。”
伏羲叹了口气道:“若说仙圣之中,有谁最想要千丝柔,吾倒是想到一人。”
杨戬仔细听着,零零散散的信息便如珠宝玉石,被逐渐穿在一起,勾勒出本相:“请前辈赐教。”
伏羲看向轩辕氏,轩辕氏沉思片刻,道:“也罢,吾等信尔,告知无妨,若说天地间除了梼杌还有谁最想要千丝柔,大抵只有西昆仑那位了。”
“西王母?”杨戬一愣,犹疑道。
轩辕氏微微点头:“上一次神魔大战,三界众神,陨落三成,只因那由诸圣主持的万圣归元法阵迟迟不成,个中缘由,成了禁忌,尔不知情,也是常理。”
杨戬听到此处,也听出了大概。
轩辕氏继续道:“当日诸圣,唯西王母久不至,只为趁乱取得千丝柔。”
杨戬惊骇,未想圣人之心,竟也如此不顾旁人生死,当年神魔大战,一直是讳莫如深的话题,天地初开之时,魔族和神族共存于三界,后来魔族离开三界,开辟魔界,不过都是成王败寇,说不得谁对谁错。
轩辕氏似乎并不怕杨戬作何想,反讥讽道:“什么神魔大战,本不过是一群大能者的私心作祟罢了,吾三人,东华帝君,三清圣友,九天玄女,皆不愿参与,退隐一方,若非后来愈演愈烈,魔族手段过于狠辣,三界动荡不安,生灵死伤无数,吾等也不会轻易插手。”
伏羲和神农氏亦是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幽幽叹气:“吾等最后功成身退,依旧退隐一方,只可怜了太清、女娲二位圣友,至于西王母,因其一己私心置仙圣陨落三成有余,为诸圣所斥,名为退隐,实为幽禁,居西昆仑,若非第二次魔族入侵,西王母得了天道机缘,行罚恶之职,许也如九天玄女般不为人所知了。”
“西王母为何一意孤行要千丝柔?”杨戬对这些上古秘辛并无兴趣,人神皆有私心,就是他自己,也是如此,没什么可置喙的,也正如此,对无心无情的玉鼎真人,杨戬才更是钦佩,若定要说玉鼎真人有什么私心,大抵便是杨戬自己了。
“千丝柔的控心之术冠绝三界,因其所乃七情六欲,悄无声息间,便能轻易改变一个圣人的情感,控其心智,或为己所用,或为己所愿。”
说到最后,轩辕氏讥诮之意显露无疑,虽未点名,以杨戬之聪慧,也猜得八九,西王母偏激至此,无外乎四个字:为情所困。
“多谢前辈告知,杨戬就此告辞。”杨戬起身行礼道。
三圣颔首相送。
杨戬离了火云洞,还是准备前往西昆仑一探究竟,若真是西王母出手,虽无法阻止,也好劝阻一二,望其暂时收手,杨戬才好全力捉拿梼杌,重新加固结界。
未想刚出火云洞没多远,便遇上了司文星君。
“司文,尔已铸下大错,还不收手,岂非枉为神仙?”杨戬立于云端,规劝道。
司文却并不领情,嘲弄道:“巡按使?哈哈哈,不过是一把刀子罢了,杨戬,我还真期待有朝一日,你发现自己原是跳梁小丑那一日。”
杨戬道:“你若现在收手,尚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十死无生。”
司文冷笑连连:“巡按使?真君老爷?您这样高高在上的身份,怎么会懂我们这些小仙的苦楚!收起你那副怜悯众生的虚伪样吧,想要杀了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杨戬见他这般执迷不悟,便也不再多言,唤出三尖两刃刀,就要拿下司文,司文手中突然多了一幅画卷,画卷展开,里面赫然是本该回了真君庙的云起!
以画困人,这种本事并不多见,杨戬所知里,除了一些大能者,也就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能做到而已,如果画中之人不知道自己被困,或者知道却找不到离开之法,必然会困死其中。
“司文,不要一错再错!”杨戬厉声道。
司文笑道:“真君可看好了,我这虽非真正的山河图,但也不遑多让,一日之内,画中人出不来的话,就只能永远成为一幅画了,现在云起小仙君进去也差不多四个时辰了吧。”
“你想要什么?”
“千丝柔。”
“本座给不了你。”
“你可以,杀了伏羲,将伏羲琴带给我,否则。”司文一笑,收起画卷,“小仙在西昆仑外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