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是本要出宫又折返的林思勉。她亲耳听到这些事情,惊讶、失望、愤恨等各种情绪交织,红着眼忍着泪,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都是我,都怪我。”她一路上都在念着这句话。
她感觉到无助、迷茫,一时她觉得自已分不清好坏和真假。
原先负责送林思勉出宫的人被替换,刚刚沉浸在自已的情绪里,林思勉反应过来时,已经上了马车。自小在霖京城长大,林思勉对霖京城各个路线都很熟悉,她看着马车前往的方向就不是去林家或者云家的方向。
“停车一下,我饿了,帮我去点心铺子买点吃的。”林思勉让自已冷静下来。
车夫不想多生事端,问她:“马上到地方了,能忍忍吗?”
“饿得不行,快去帮我买。”
犹豫过后,车夫停在一家铺子前,自已去买点心。林思勉抓住机会,跳下马车。转身就跑,她用尽全身力气,往云家方向跑。马夫看见她逃跑,丢下点心就追。她为了甩掉马夫,走街串巷,跑进各种小道。
“笙笙!笙笙!”快到云家,她害怕地边跑边喊。
门口的家仆认得林思勉,赶紧让她进去并关上门。家仆引路,林思勉头发松散来到云黎笙面前。
“思勉,你怎么了?”
见到云黎笙,林思勉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云黎笙抱住她,一手轻拍林思勉的后背,安抚着她。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我在,别怕。”云黎笙安慰。
释放痛苦情绪后,林思勉说:“笙笙,是太妃。是她下令杀了我的家人,沈绪他也知道!”
“我已经让人帮你厚葬了你的家人,你要去看看吗?你姑姑有姑父护着,倒没什么事。”
“我姑父呢?他没事吧?”
云黎笙在想怎么说,“他,他为了护你姑姑,挡了剑,没活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家,只有我和姑姑在了。”林思勉垂眸,到了这会儿,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带上林思勉的姑姑林菁,她们在家仆护送下,来到林家几人的墓前。林菁一向刚强,今日看着憔悴许多。她先跪拜老夫人和林思勉爹娘后,才走到自已的夫君何晏的墓碑前。
跪下,磕头。
林菁自已心里说着:
何晏,这辈子欠你的,我只能下辈子再还了。对不起,我什么都给你了,却一直给不了你最想要的真心。
郊外林间的风还算凉快,吹扫着地上的落叶,却带不走林菁心中的歉疚。记忆闪回到最初,何晏和她在传诗会上不打不相识。两人坚持到最后,争夺传诗会的桂冠。
最后,林菁略胜一筹,拿到第一。何晏主动上前,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已对林菁的赞赏。
“林小姐,在下是否有此荣幸,和您交个朋友。”
“好啊。”林菁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并没引得何晏反感。
林菁不知道就是在这个传诗会上,何晏对她一眼定终身。更叫人觉得巧合的是,何晏竟然就是林菁的娃娃亲对象。
“我心中已有爱人,你和我一起取消了这婚约罢。”
即便心中不愿,何晏听到林菁说她已心有所属,何晏也不再勉强。此事说到林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大怒,以死相逼。
何晏不愿看到林菁痛苦,跪求老夫人和自已的爹娘取消婚约。
“这婚约时间已久,又是在我二人年岁尚小之时定下的,这么看来不作数罢。”何晏恳求。
老夫人不松口,“林菁,你若要气死我,就继续如此。”
一番波折,两人最后还是成亲了。林菁对何晏的态度不远不近,她心有她人,向何晏坦白自已的心装不下第二人。
“虽然我们已经成亲,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按照以前那般相处就行。我也会担负起自已的责任,好好照顾你。”还有爱你。
林菁继续说:“你若是想纳妾,我完全支持。”
何晏被这句话逗笑了,“林菁,你觉得我这么不靠谱?觉得我是三心二意之人?我们成亲了,不管你如何对我,我一样会一心一意对你,没有纳妾之事。”
原本以为何晏只是说说,林菁不曾想他真的十多年如一日,没有改变。后来的他们,是并肩同行的好友也是互相关心的家人,就是做不成一对恩爱夫妻。
“姑姑,你还好吗?”
林思勉叫了林菁,林菁这才收回思绪。
“没事,我没事。”林菁抹了眼泪。
她们暂时在云家落脚,云黎笙安排好一切,细心照顾着她们。等沈绪来云府寻人时,云黎笙准备好质问他。
“你派出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在那里袖手旁观?!之前,我是告诉你,不管要做什么,切勿犹豫。”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沈绪不知道陈太妃会临时反水。
“这你拿去,”林思勉拿出一张纸,“签字画押,我们再无瓜葛。”
沈绪接过,展开一看是和离书,“我不签。”
云黎笙见状,离开房间,让他们二人慢慢说。
“不签?沈绪,你觉得我们这样的情况还有可能做夫妻吗?陈太妃下令刺杀我的家人这事,我亲耳听见了。你还想怎么狡辩?”
“留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护你。思勉,你冷静一下。”沈绪走近,想要握住林思勉的手,被林思勉甩开。
“护我?你母妃才是离我最近的、想要害我的人吧?原先我以为听你的和你成亲,我就能靠你护着我家。”林思勉轻笑,“现在看来,我是大错特错。这一纸和离书,你拿去。自此,你我再无关系。”
沈绪从背后抱住林思勉,“求求你,思勉。别走,别离开我。”
挣脱沈绪的环抱,林思勉开门,“笙笙,送客。”
*
沈绪和林思勉成亲的消息是和那封信一起到达的,周择安迫不及待拆开信封。
公子:
我是笙笙,不知道你最近情况如何?身体还好吗?你收到这封信,请你一定要给我回信。
我这边的生活还好,只是最近大老板的家不安宁,恐怕有人要和大老板吵架。我这个掌柜朋友需要你的帮助,你何时返回,请来信告知。不知道你是否决定好资助哪家,我希望你能听我的安排,助我这个掌柜朋友一臂之力。
不论如何,望你安好。
盼归。笙笙亲笔。
看完信,周择安立即写了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