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城本来打算不管怎样都不开口的,却没想到在他进警局几个小时时间里,网络上全是关于他以往犯罪的证据。

真是触目惊心。

他的律师也有些颓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之前那些事情,现在突然全网发酵,撤都撤不下来,贺少你得有心理准备——”

贺城一听这话,马上就暴躁起来,戴着手铐的手握成拳,把桌子砸的叮当响。

“这就是污蔑!陈律师,我委托你把背后搞鬼的人揪出来,给我告的倾家荡产!”

贺城这疯癫的样子,陈律师都不忍直视,但他还得尽量安抚。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啊!

“贺少您先冷静点,”陈律师眉头蹙着,“这次的事情有点难办,可能有大黑客介入,就算是起诉,情况也很不容乐观!”

“你这么多废话,到底什么意思?”贺城表情轻蔑而桀骜,“想加钱是吧?没问题!”

在警局贺城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陈律师也有点怒了。

但他还是压抑着怒气给贺城解释,“关键是现在很多视频和图片证据都显示并没有剪辑和合成,是有可能成为证据的——”

“而咱们要告,最多也只能打名誉权官司,这跟诽谤还是有区别的。”

简言之,诽谤是造谣,陈律师看眼前的情况,百分百是打不赢诽谤官司的。

“我们家一年给你那么多钱,不是请你来给我普法的,”贺城也急了,“我要你尽全力,反正我没罪,我绝不允许京市的法院对我审判!”

陈律师只得小声和贺城叮嘱什么,只是等他出去的时候,24小时已过,却得知仍然没办法带走贺城。

刑天鄙夷地看了一眼陈律师,“有什么话等你看完这个视频后再说吧!”

好好的法律工作者,干什么不好,助纣为虐!

陈律师心下一凛,他对视频这个词都快PDST了。

看完以后,他的预感没错,眼前一黑。

贺城要完啊!

兰兮正巧做完笔录,从陈律师身边擦肩,一眼就瞟到了那个视频,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

没错,她就是本视频的受害者,也是本视频的拍摄者。

网络上的视频是贺城之前犯的事,还有可能去追溯法律时效,这视频可是24小时前发生的,还把每个细节都拍的清清楚楚呢。

她又不是真傻,什么都不准备的话,怎么敢将自已置身险地?

周庭霄也被医生处理过,此刻阴着脸录完口供出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着兰兮就走。

回去的时候一路无话,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等回到周宅,周庭霄把兰兮拉回房间,一把压着她抵在沙发上。

一直隐忍的情绪此刻才爆发。

“你不要命了?”

“我说了让你再等等,你为什么不听?”

兰兮觉得自已这会儿心情还不错,说起讽刺的话还是眼带笑意。

“还不是看你这么没用,要不然,我也用不着这么冒险!”

说完还意味不明瞟了一眼周庭霄肩膀上的伤口,仿佛在印证她讽刺他没用的话语。

她可真是个会给人伤口上撒盐的小天才呢!

周庭霄被气笑了,“也就是说,你觉得我受伤,是我活该?”

兰兮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庭霄静静凝视兰兮片刻,眼神认真,声音沉沉。

“你不仅觉得我活该,在你心里,甚至觉得不够,你觉得我该死,”周庭霄竟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已很可怜,他有些难过,“你觉得我和贺城是一样的人!”

兰兮也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有些疑惑,语气平常地问他,“你觉得你自已和贺城不是一样的人吗?”

周庭霄呼吸凝滞,想为自已辩解,“我不会,我不会向贺城那样伤害你!”

兰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也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你竟然觉得你没有伤害过我?周庭霄,你是失忆了吗?”

“你对我做的事情,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你和贺城不一样呢?”

周庭霄想说他很爱兰兮,可看着兰兮这样的眼神,他觉得说出来会反而会更扎心。

兰兮却突然看懂了,她问他,“你是不是想说你对我那是爱,和贺城不一样,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你对我的爱意?”

周庭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真的爱你——”

“不!”兰兮冷静反驳,“我都不说你那是占有欲之类的情绪作祟,我已经认清你的本质,你就是个非常虚弱的人!”

“你没听错,就是虚弱!”

“即便你权势滔天,能呼风唤雨,可那又怎么样?”

“你不仅不会爱人,你在精神上都不是一个健全的人,你很虚弱,你必须用非常规手段控制我,来达到回馈你精神滋养的目的——”

“所以,你本质上就是个精神极度虚弱的人!”

“而现在你给你的虚弱包裹了一个以爱为名的外衣,还试图让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你可真好笑。”

兰兮从没和周庭霄说过这么一大段话,她说的畅快,眼神也是我看透你的本质的居高临下。

明明周庭霄处于绝对优势地位,但此刻,他竟然真的有他其实挺虚弱的荒谬之感。

但也就是一瞬,他回过神来,“最近没少研究我?”

兰兮推开周庭霄,话不投机半句多,已不想再说什么了,周庭霄却强势拉住她的手腕。

“你是不是以后也会向今天对付贺城一样,来对付我?”

周庭霄不傻,他能那么快找到兰兮,也有兰兮给他们发送数据的原因,之前还不确定那些线索是兰兮给的,直到警察得到高清拍摄的现场视频证据,周庭霄就确定了,兰兮就是故意的,而且她也有能力搞事。

周庭霄倒也不是怕兰兮对付他,他就是怕兰兮会离开他。

兰兮轻笑了下,挣脱开手腕上的束缚,说了句,“可能吧,那就要看你把我逼到什么地步了。”

周庭霄自嘲地笑笑,“也是,毕竟我这可还有人质呢。”

兰兮道:“你不用刻意提醒,这确实是我现在不用这样的办法对付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