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中,赵厄向他说了许多门内的事情。
北冥宗建于空明域十方城的北冥山,依山而建,有七十二峰。北三十六峰居大量灰衣弟子,有三十六结丹前期修士掌管;东十七峰居住着筑基期的青衣弟子,有十七结丹后期修士掌管;南六峰居核心结丹弟子,皆是门内丹变修士亲传。中一峰为宗主居住之地,西十二峰则为丹变修士闭关修炼之地。
北冥宗每次收新弟子,那些结丹后期与丹变修士都会根据灵力系别递一道帖来,附上他们所想传授的东西,由弟子们挑选,再去峰内一会,若不合眼缘,也便于重新选择。赵厄居北三十六峰的青岚峰,商玄九若要寻他,便可往那处去。
商玄九被分在东十七峰的访道峰,因是筑基了,自有一间小院,不若灰衣弟子们乱七八糟挤在一处。沿途赵厄带他去了小院,是西南极偏的一处,寂静得很。
商玄九踏入小院,扑面见一处小池,大抵是雨水沉积处改的,久无人涉足的样子,盛夏里青苔凌乱。林荫也多,蝉鸣隐隐,屋室不大,里面无甚用品,只有一间里丢了个落灰的草垫其上。
于是他起身打扫,此处僻静,倒也闲适。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灵力流转,清冷醒神。期间分别有三封讯简到了,皆是罕有的暗系——竟都是西十二峰来的帖子。
商玄九便拉过赵厄问,“论规矩不是应当东十七峰这里的尊者们递帖吗……怎么西十二峰却来来讯简?”
赵厄笑道,“师兄天赋出众,理当被倾斜以最好的资源。如今按宗主意,是要让师兄破格与南六峰弟子一并由丹变尊者教导呢。”
他露出神往的表情,“西十二峰的尊者们可是丹变修为,那可是悟得大道的修士啊,师兄可实在是叫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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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赵厄,商玄九在刚掸尽灰尘的草垫上盘膝而坐。他深吸口气,想着终于走到这一步,日后便是他要借北冥宗的力,追寻幽行纹印的奥秘与家人的记忆。
北冥宗会有助人回溯记忆的灵药或什么秘术吗。
他沉默了半晌,揭开第一道帖。
第一道帖是飞飖峰尊者任空山递的,空明域修剑术的修士当道,听闻北冥宗西十二峰尊者有六位皆修剑术。空山尊者递的是一道剑帖,里面一段剑气。商玄九神识方一触及剑气,已觉脑海一痛,竟是神识被那剑气割伤了。
他遍体生寒——那剑气何其锐利,无物不破,以阴走阳,竟比寻常炎系灵力更迅猛些,更有一股阴寒之流悄然缠上神识,沿割出的创口直向识海而来。
空山尊者已是点到即止,那股阴寒之流触及识海之前便悄然散尽,只余月华似波痕一荡。
商玄九猛地咳出声来,被迫屏住的呼吸重新灌回胸腔。他看见那剑气由阴寒暗流化作锐刃炎枪般的剑气,其势如诡谲静止的火。他心有余悸地合了讯简,暗自调息。
半晌他略微平复心境,剧痛知觉尚停在脑海。他痛得眩晕,忍不住晃了晃头,却蓦地眼前一黑,他再定一定神,幽行纹印散发出微微光芒,流光徐徐淌入识海,半晌他视野才缓缓恢复正常。
这是他第一次见丹变修士的剑气,此势无可匹敌,以一剑破万法,焉能不令他倾倒于此。
他想起自己如今的修为,不自觉苦笑一声。丹变修士不过一道剑气,他却无任何可能抵御。他难以抑制地起了好胜心,缓缓去揭第二道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