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的最后一天,我正在看香港回归实况转播,我妈领着表哥张近卫来我的房间,说他要在我家住几天,让我出去不要跟任何人说,我边看电视边说好好,妈妈出去后,表哥也和我一起看电视,等我们看完了中英交接仪式,两个人还没有睡意,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我才知道表哥张近卫晚上偷偷来我家的原委,原来他犯事了,派出所要抓他,所以要在我家躲几天。

农村都是烧柴火的,每天都有不少人上山砍柴,但有几种树是禁止砍伐的,比如山茶树、杉木和松树。有禁止,就有偷伐,同样,有偷伐,就有相应的措施来保障,镇里有在一些必经之地设了木材站,专门拦截偷树的人。

农村的夜晚,是安静的,当人们还没进入梦乡时,耳旁听到的,是田野里青蛙的叫声,还有那不知道名字的各种虫子的叫声,文人会将其称为乡村交响曲,其实农村人都知道,叫声很烦,吵地人睡不着觉。

半夜,一辆卡车慢慢腾腾地从山上开了下来,没什么声音,给人的感觉有点偷偷摸摸,事实也正是如此。

村头木材站,房屋内漆黑,值班人员已经睡着了,值班人员之所以敢睡,是因为路上的栏杆已经放平,而且上了大锁,车子要想经过,除非撞断栏杆,想正常通过,就算他们睡着了,也得喊他们,不然过不去。当然,栏杆只对车辆有效,行人或自行车可以从栏杆旁边一米多宽的缺口处通过。

刚开过来的这辆卡车是不敢撞断栏杆地,而且在车上的人看来,也不用做这么野蛮的事,卡车在距离栏杆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两个人,走向木材站,其中一个敲了敲了木材站的门。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有人起来和走路的声音,也传来了是谁呀的询问声。

“老郭,是我,刘国涛。”门外刚敲门的那个男子回答道。

“刘国涛,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老郭,晚上睡地好吗?哈,真不想打扰你的好梦,可不叫又不行,不叫你,栏杆拦着,我们又过不去。你帮我们把栏杆打开吧。”刘国涛笑着说道。

“半夜三更不睡觉,你们在搞什么,我来看看车上装的什么,老宋,你也一起来看一下。”

“老郭,老郭,车上没什么,我家里没柴了,到山上看砍了些柴,让肖司机的车帮我拉下来。”说着,刘国涛递了根烟给老郭。

老郭接了,自顾自地拿出火柴点上,脚没停,朝车边走去。

“砍柴弄地这么晚,半夜三更地,我看你又是不做什么好事吧。”被称为老郭的边走边说。

肖司机朝刘国涛使了个眼色,刘国涛小跑着跟上老郭,站在车边,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老郭手里,老郭看了看刘国涛,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走到栏杆边上,打开锁,抬起栏杆,朝刘国涛挥了挥手。

“谢谢老郭,下次我请你喝酒。”说着,刘国涛和肖司机分别上了驾驶室,关上门,发动车子开走了。

老郭走进屋里,另外一个人对他说道:“你放刘国涛走了?那是满满地一车木材呀。”

老郭将手里的一百块钱朝床上一丢,看了一眼老宋,说:

“不放又能怎么样,我今天扣了,明天白天就有人来找我了,扣也是白扣,早晚提走,还要换批。”

“听郑站长说,上次开会,副镇长说起有人盗木材的事了,很关注,很严重的啊,让我们要严查,你放了刘国涛,我就担心出事。”

“副镇长,让他把自已的屁股弄干净吧,整个茶山镇谁不知道他以前和刘坤,现在和武权一起,大肆搞钱。让其他人操心去吧,刘国涛是谁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人微言轻,有什么办法,我也想严格执法,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要是不管不顾,估计要不了几天,我就得卷铺盖走人,回家种田去了。呵,在这木材站,工资虽然低,但至少每个月有些收入,我可不想丢了饭碗。刘国涛给了一百块钱,咱们一人一半吧。”

“唉!”老宋叹了口气。

卡车在路上开着,刘涛对肖司机说:“听我的没错吧,你有戴艳莉,我有我姐夫,干票再说,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保管平平安安地拉着这车木材出茶山镇,查地严,那是对别人。”肖司机边开车边转头看了一眼刘国涛,没吭声,他心中是忐忑地,戴艳莉跟他说最近镇里查地严,新来的邱书记很是关注这个,要他先不要搞了,停段时间,可架不住刘国涛把胸脯拍地咚咚响,戴艳丽没办法,也只有默认了。

从茶山镇通往县城的那条岭,按照上次开会的精神,卡是设了,可是一段时间下来,值班的人根本就没有拦下一车没有批条的木材,镇委书记邱锦龙有点火大,他不相信这段时间没有人偷木材,连带着也对关卡的工作人员产生了怀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在办公室里眯了一会儿,晚上叫上派出所所长赵大虎、林业站站长郑宝铭在镇街边饭店吃饭,饭桌上也没跟他说什么事,吃完后就直奔着这条岭来了,邱锦龙要来蹲点,来监督,看看到底没有违规车辆经过或是被人放走了,因为是临时来的,值班的人不知道,看到邱锦龙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这岭上,值班的人心说坏了,要出大事了。他们是想联系刘国涛的,可赵大虎不离开他们左右,所以,他们只悄悄地将这事告诉了他的上级,林业站站长郑宝铭,郑宝铭听说刘国涛今天晚上会运木材到县上,脸马上黑了下来,心里想,这小子还是没听老婆的话呀,都跟他说了这段时间不要搞了,他就是不听,心里也埋怨戴艳莉,这女人太贪了,早晚要出事,想到这,郑宝铭心里有点急,可又想不出好办法。

卡车开上了石岭,停在了关卡前,还是刘国涛,下了车,大声喊:

“老刘,老刘,我是刘国涛,抬下栏杆,让我们过去。”

没听到老刘的回答,刘国涛以为老刘上哪找个地方睡觉去了,就直接过去抬栏杆,这时背后传来老刘大声喝斥的声音:

“刘国涛,你在干什么,这个卡是你能随便搬开地吗?“

刘国涛全身抖了一下,回过身来看是老刘,马上露出笑容,从裤兜里掏出香烟,递了根给老刘,老刘没敢接,开玩笑,后面有镇委书记盯着呢。接着又听到刘国涛又说道:

“老刘啊,我还以为是谁,吓了我一大跳。晚上值班累不?我下午跟你打过招呼的,我姐夫知道的,你抬下栏杆,放我们过去吧。”

这时从老刘后面蹿出一个人,抬起腿,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踹过去。

“刘国涛,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这车木材啊,操你妈的,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你这是在犯罪,你知不知道?”郑宝铭大声说。

刘国涛没管肚子疼,人蒙了,怎么郑宝铭也在啊,心说好啊,你C了我姐,还想C我妈,看我在你丈母娘面前怎么添油加醋去。

不过马上又一想,姐夫平时不这样啊,是典型的妻管严,对我也从来没下这么狠地手,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刘国涛也是个聪明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觉地奇怪,于是没有再说话,身子也没动,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郑宝铭。

这时从郑宝铭后面又走出一个人来,是镇委书记邱锦龙,刘国涛揉了揉自已地眼睛,没有看错,后面那人确实是邱锦龙,上次邱锦龙在姐夫家吃饭,自已虽然没有上桌的资格,但还是给邱锦龙倒过酒的,刘国涛见过邱锦龙,不会认错。他看到邱锦龙也在,马上知道姐夫为什么会这样了,忍着肚子痛,努力挤出笑容,说:

“姐夫,我哪敢打着您的旗号乱来呀,就那么顺嘴一说,你平时不是常跟我说,要遵纪守法吗,我一直记着呢。”

“你这一车是木材吧,批条给我看一下。”邱锦龙不理旁边的郑宝铭,对着刘国涛说。

刘国涛哪有什么批条,这车木材本身是偷的,他翻翻这里,又摸摸那里,半天也没拿出什么东西出来,邱锦龙也没有在跟他浪费时间,直接对着后面的赵大虎道:

“连人带车全部扣下,回镇上。”

第二天,张国栋刚到办公室,戴艳莉就走了进来,张国栋黑着脸,戴艳莉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张国栋对戴艳莉说:

“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回办公室去,天塌不下来,有我呢。”

戴艳莉转身出了张国栋的办公室,她本来想探探张国栋的口风的,谁知什么消息都没得到。昨天邱锦龙一行人去石岭时,张国栋正在戴艳莉的家里,戴艳丽昨天下午没有将自已的老公和刘国涛晚上去偷运木材的事跟张国栋说,只是告诉张国栋,她老公晚上不在家。

张国栋下班后回到宿舍没待几分钟,就跑到戴艳莉家里去了,戴艳莉的老公是个货车司机,经常不在家,所以张国栋和戴艳丽偷情不仅仅局限于在办公室,他也经常偷偷摸摸地来到戴艳莉家里。张国栋非常迷恋戴艳莉的身体,因为能在戴莉身上找到在他老婆身上找不到的感觉。在戴艳莉的大床上,酒足饭饱的张国栋让戴艳莉学毛片里的外国女人,戴艳莉非常享受,两个人配合地非常默契,这时的情景如果让戴艳莉的老公看到,他要气的半死,因为这种姿势他求了戴艳莉好多次,戴艳莉都不同意,说那这个姿势太难看了,不尊重她。

戴艳莉知道她老公下午上山去了,晚上要运木材去县城,就算到了县城把木材卸完就走,不停留直接回来,也要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到家,所以张国栋晚上过来,她为张国栋献上的,除了一大桌好菜外,还有自已的身体,张国栋躺在戴艳莉的大床上,实在有心无力了,才想着要爬起来回家,走出戴艳莉房间时,他还不忘再在戴艳莉的结实的胸上狠狠揉搓几下,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张国栋回到家才没过一会儿,自已的亲信就跑来跟他说,戴艳莉的老公,还有刘国涛被抓了,关在派出所里,张国栋马上将这消息告诉了戴艳莉,并让戴艳莉不要慌,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茶山镇虽然是全县第二富裕的镇,但毕竟是农业镇,工商业不发达,除了家庭作坊式的石头矿外,想捞钱没有什么其他门路,许多人想发财只有指着山里的那些树,在张国栋的帮助下,刘国涛和戴艳莉的老公合伙偷伐了不少的木材,赚了不少的钱。

张国栋现在还不知道邱锦龙的真实想法,邱 锦龙他是想一查到底呢,还是仅仅独立的处理昨天的偷盗案件,来一个杀鸡儆猴的警示作用?张国栋心里是有点怕地,自已辛苦奋斗了这么多年,才爬上副镇长上这个位置,手中有权力,有捞钱的机会、当然也有搞女人的机会。要是被查出这偷盗木材跟自已有关联,那就毁了,俗话说一俊遮百丑,现在自已在这个位置上,许多问题可以掩盖,而自已一旦出事,对自已有意见的人那么多,落井下石的人肯定也很多,恐怕自已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在茶山镇待不下去,也有可能是职位不保。

正当张国栋在办公室里头痛时,邱锦龙也在办公室里头痛,从昨天的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可以看出,偷盗木材的行为不是偶然事件,在茶山镇是有那么一群人一直在靠这个发财,自已在会上强调要把偷伐行为当件大事来抓,居然不起作用,该偷伐的照偷伐,该放的还是照放。现在人赃并获,邱锦龙是很想深挖的,也想在短时间树立自已的威信,可又考虑到即使县上支持自已,但自已到茶山镇才两个月,根基不稳,如果不能一下子彻底打掉这些人,那自已的处境可就危险了,能打掉吗?邱锦龙心里没底,自已是个光杆司令,邱锦龙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不能彻底打掉,那自已只能就事论事,按照规定,没收拦截的木材,对昨天的偷盗人员没进行处罚,然后加强全镇的力量来防止偷盗事件再次发生。

邱锦龙想过之后,马上就找张国栋过来。

“邱书记,您找我?”张国栋推开邱锦龙办公室的门,然后又转身轻轻关上,说话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

“张副镇长,坐!”说着递了根烟给张国栋,两张脸就躲在了烟雾中。

“昨天晚上我和派出所的赵大虎同志、林业站的郑富铭同志去了石岭,说实话,我之所以晚上去石岭,是我对林业站的同志有点不满,从群众的反映来看,茶山镇的偷盗木材一直没有停止,而我们林业站的同志重重设卡,却没有发现一例偷盗事件。昨天晚上在石岭上,就被我碰到一辆装有木材的卡车,没有批条。我不认为我的运气有多么的好,一去就被我碰到,只能说,这种现象一直存在着。我就连人带车一起带了回来,现在人还关在派出所。”邱锦龙说完,看着张国栋。

张国栋心里一紧,难道邱锦龙发现了什么,嘴上却说道:

“这些人目无法纪,真是太猖狂了,一定要严查到底,看看除了他们几个外,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些人为了自已的私利,置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于不顾啊。”说完,张国栋闭上了嘴。

“查肯定是要查的,我还想看看这车木材是谁牵线搭桥的?现在呢,我想制定个规定出来,茶山镇从现在开始全面封山,派一些人在各个主要路口设卡,严查进出山的车辆,也不准无关车辆进山,要形成一种高压态势,给犯罪分子一种威吓作用。还有,这几年富余的人多了,上山砍柴的也多了,山上光秃秃的,有些群众竟然也开始打起山茶树的主意,将其砍了晒干了当柴烧,目光短浅啊。”邱书记吐了一口烟,说道。

“书记,我回去就吩咐人按照您的指示制定各项措施,严防死守。”张国栋说。

“那就辛苦国栋同志了,对了,昨天被抓的几个人你看着处理吧。”邱书记说。

“书记,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张国栋说

“没有。”邱锦龙说。

“那好,我会遵照规定给予他们相应的处罚,并让派出所查一下谁在牵这个线。”张国栋说,

邱锦龙看着张国栋走出办公室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自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既往不咎,之后的事就看张国栋怎么办了。

在来茶山镇之前,对张国栋的行为也有所耳闻,但自已现在还扳不倒他,只能敲敲他,让他收敛收敛。

戴艳莉听到隔壁张国栋办公室的门响,屁股马上从办公椅上弹起,出了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走进张国栋的办公室,张国栋刚坐下看到戴艳莉进来,就笑着说:

“你属狗的,我刚进来你就知道了。放心吧,这件事邱书记让我来处理,不会出大事。只是你要将我的话再跟刘国涛和你老公再说一遍,没有下次了,到此为止。如果再不听我的话,是死是活,我也再不管他们了,赚钱的时间很长,偏偏要去当出头鸟,被打死活该。”

说完停了一下,看着戴艳莉接着:

“还有你,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昨天的事你明明知道,却不跟我说,当我不存在。还有,你给我记住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年轻人,除了能给你身体之外,其他的什么也给不了,只要我在茶山镇一天,你就乖乖地在我身边待着,不要有其它的念头,有你的好处,听明白没有。”

戴艳莉心里一紧,但仔细一想,又释然了。

“国栋,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你也知道,我戴艳莉没有你,现在还说不定在哪里呢,我能有今天还不是靠你,我怎么会去找别人。”

戴艳莉说着,扭着细腰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张国栋的面前,弯下腰,抱着张国栋的头,继续说道:

“国栋,我是喜欢你的,怎么会去再找别人,我永远是你的。”

张国栋的头埋在戴艳莉高耸的胸前,感受着富有弹性的双峰,嘴巴往里面拱了拱,张开嘴朝着肉最多的地方,啃了几下,戴艳莉舒服地没忍受住,整个人就直接压在了张国栋的身上,办公椅差点向后倒了。

听说车子被扣,肖司机和刘国涛被关起来了,派出所还要查谁牵地线,表哥不敢在家里待了,但他也知道,他只是联系买家做个中间商,找到他头上也没多大事,只要这几天不要被派出所抓住(被抓住了还要拿钱去赎),这两天让舅舅去做些工作,风头很快就会过去,过去了就没事了,不过幸好货款还没付,不然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