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姜潋声线紧绷,“如果我不在乎呢?”

宋颖将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冷笑了一声,“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啊,还没冷血到那个地步。”

说完,她就错开离开了。

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明天让你二哥送你过去。”

姜潋站在原处,冷风穿透衣服刺进伤口,只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久之后,她走出后花园,发现此时的客厅中站满了人。

贺祈年和薛萦羽站在人群正中,男人的手臂被女人挽着,面无表情地看向别处,白衬衫上的血迹和他的脸,有种血腥又迷人的错觉。

“您放心吧,我和阿年肯定好好的。”

薛萦羽笑眼盈盈地面向宋颖道。

宋颖,“他要是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就和我们说,下周就订婚了,有委屈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薛萦羽扬起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外,丝毫没有要和她对视的意思。

最终,薛萦羽还是收起笑容,看向宋颖,“您放心。”

姜潋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好像直到这一刻她才认清,她其实早就沉迷在了和贺祈年的纠缠中。

而如今,彻底要结束的那天来临时,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扯得呼吸都疼。

“潋潋?”

有人轻声叫她。

她转头,孟蔓一脸担忧。

“我们回医院吧,你脸色好差。”

姜潋想扯个笑容出来,但嘴角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不回了,我先回去照顾我姑姑。”

正当孟蔓的一个“不”字吐出来的时候,姜潋立即打断了她。

“我不想她一个人待在医院,你不用劝我,我这伤没事儿。”

她知道后面要面对什么,所以不能、也没有机会松懈。

孟蔓想再说什么,却被贺斯屿拍了下肩膀。

他对身后的位置指了指,“喏,姓周的说要找你。”

孟蔓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是他狗腿子吗?他让你找我你就来报信儿?让他滚。”

贺斯屿,“”

孟蔓,“你也一起滚。”

姜潋没心情看他们斗嘴,视线刚转回前方时,就和高出人群的男人视线对上。

心跳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很快,他就被人群推向了门外,消失在了客厅。

姜潋看着客厅门口,但眼前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耳边一阵阵寒暄的声音。

孟蔓看着她,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潋潋我们也走吧。”

姜潋回神,点了点头。

贺斯屿和孟蔓带她去办了出院手续之后,她坚持一个人打车去姜琴的医院,最后两人拗不过她同意了。

等两人走后,她并没有立即离开,在大厅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去了给她问诊的医生办公室。

“您好,我脚踝上的伤口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见她是那个执意要提前离院的病人,叹了口气,“静养的话可能要半个月吧。”

姜潋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了,“好的,那麻烦您帮我开些药吧,还有,你们这边精神科是不是在另一栋楼。”

医生愣了一下。

姜潋立即解释,“最近睡眠不好,我想说去看看,刚刚看了楼层索引没有找到挂号的地方。”

医生眉头逐渐紧皱,一边打字,一边道,“在马路对面的分区,过了天桥正对的楼。”

姜潋点头,“谢谢。”

医生,“但是我给你开的这些药最好不要和精神类药物混吃。”

姜潋依旧点头。

而后按照他说的去了另一边的楼里挂号。

等号的时候,她的手机上出现了纪荷母亲的消息。

“你们舞团最近有什么演出吗?你能不能帮小荷问问,她还有机会上台吗?”

姜潋犹豫了一下,“她的伤口好了吗?”

纪母,“她现在能走路了,不想在医院待着,一心想去工作,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

姜潋知道劝是没有用的,只能先妥协,“我明天问问吧。”

纪母,“好的,谢谢你了。”

姜潋,“不客气。”

将手机收起来后,刚好到她,就直接去了诊室。

结果和她想的一样。

中度抑郁。

医生还是给她开了些药,姜潋连着刚刚的一起去取药。

刚从取药处一转身,迎面薛晏泽站在面前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拿着药的手忽然有些抖。

“我刚刚去病房找你,你不在,问了你的主治医师就在这边等你了。”

薛晏泽朝她走近说着。

姜潋立即将手中的药袋子稍稍背到身后,“哦,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薛晏泽看了眼她藏在身后的手,没说什么,只是抿唇微笑,“这件事我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很担心你。”

姜潋不太敢直接对上他的眼睛,“我没事儿了,谢谢关心。”

说完她就要错身离开。

薛晏泽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去哪,我送你。”

姜潋抬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不打算说,想直接甩开他的手。

薛晏泽,“有事情和你谈谈。”

姜潋的动作顿住。

上车后,她立即将药胡乱地塞到了包里。

薛晏泽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看向自己,也一句没提。

“你说吧。”

她说,却看着正前方。

薛晏泽有些自嘲地笑了下,“那些照片,我看过了。”

姜潋浑身僵住,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哪些?”

她声音还算镇静。

“有人给宋阿姨的,其实上次我去找你就是因为当天宋阿姨让人给我寄来了这个。”

说着,他将一沓被包好的照片从中控拿了出来,放到姜潋的腿上。

姜潋垂眸看了一眼,没有要拆开的意思。

她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所以呢?”她看向薛晏泽,“为什么都看到了还要来问我。”

“你知道吗?这照片寄给我的时候我在公司,那时候萦羽正好也在,所以很不巧,她也看到了。”

薛晏泽深深地看着她,眼底不知道是心疼更多还是嫌恶更多,“所以潋潋,我想让你亲口承认,你告诉我你的难言之隐,我会帮你的,我不想看着你一错再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