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还未来得及破开云层,天边已有一抹红霞滚烫,远处山巅氤氲着一层青雾,带着破晓的朦胧感。
浓雾凝聚成株,旋在荷叶边,啪嗒一声掉落在池塘里。
陆源下楼时就撞上了陆泽盛。
“源源,过来吃早饭”陆泽盛坐在餐桌上,将近五十岁的人,可声音听起来却还是有些宠溺。
陆源走过去,然后坐下,餐桌上基本是她喜欢的吃的,突然陆泽盛把牛奶放到她的面前。
“谢谢爸”拿起面前的牛奶,轻喝一口,陆景的声音就传来了:“难道啊老爸,你今天这个时候怎么还没去公司啊?”
“臭小子,过来吃早饭”话说完,似乎想起来什么,他说:“陈姨,把早上炖的汤端过来”。
陆盛泽看向陆源,满脸慈爱:“你昨天刚回来,我让陈姨今天早上给你熬了点汤,你试一试喜不喜欢”。
陆景听到这话早就习惯了,陆源是他老子的心头宝,自从他记事以来,陆泽盛对陆源虽然说不上是有求必应。
但是比起很多豪门世家父亲对女儿态度相比,那可真的算是一个好父亲,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有对陆源有过苛刻的要求,除了在嫁给傅祁越这件事上,他没有做出过让步以外。
“源源,你一会儿有安排吗?”陆泽盛问道。
放下手里的碗,陆源说:“一会儿,我想出去走走”。
听到陆源的话,陆景和陆泽盛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心里都明白,有些事他们说太多也没用。
早饭过后,陆源看着陆景和陆泽盛要出门,随后她上了楼,找到自已的手机,刚刚开机就看到傅祁越给她发的消息,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文字:什么时候去领证”。
陆源知道事已成定局,她手指划过键盘:婚礼过后。
然后她换了一身衣服走出了陆宅。
墓园
陆源远远望过去一片全是墓碑,暮气沉沉的天压在上方,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墓碑前放着一束向日葵,花瓣凋零被雨水淋的不成样子。
陆源蹲下身,将花一点点收拾干净,然后捏着袖子擦了擦石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样子,穿着卫衣,笑容满面,眼神里透着睿光,很是精神。
雨顺着风飘在陆源的脸上,她抬手一擦,一时间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陆源膝盖一弯跪在坟墓前,阴冷的天气,膝盖像是被刺穿了一样,可她却没感觉到疼。
她就像是一缕缥缈的孤魂,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司铭,我回来了,原谅我这么久都没有来看你,你在那边还好吗?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会过得幸福吧……”
陆源的声音好似都被风吹散了,只听得到她哽咽的抽泣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陆源缓缓起身,腿麻了,她不由得踉跄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照片,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几年前……
她和司铭认识是在一场聚会上,他们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最后相知相爱,陆源也曾为了他毅然决然和家里断绝关系。
所有人都说司铭之所以爱他是贪图陆家背后的财富,只有陆源知道,她现在离家出走,只不过是希望得到父亲兄长的支持。
陆源从小到大,过得都是极其娇惯的生活,日子究竟有多苦,她没有概念。
然而现实远比她幻想中,要艰难许多。
刚开始陆源不知道,因为这些苦司铭没有让她受过,她安然的享受着他的好,有时候司铭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来时还会给她带她喜欢吃的小蛋糕。
后来好几次陆源睡醒的半夜里,她总能看到坐在电脑前不断写作的司铭,偶尔烦躁了他就会走到阳台上抽上一支烟。
再后来陆源听到有人说司铭白天是去工地上搬砖,起初她还不信,她知道对于没有毕业的学生来说,工地或许是最好的去处,在这座城市,一天能有五六百。
陆源也曾悄悄的去看过,大夏天的太阳真的很大,她自已撑着伞都觉得很热,站在角落里看了片刻,就看见司铭带着头盔和橡胶手套,在烈日下搬着沉沉的水泥袋,那种重量压得他直不起背,脸也晒得通红,衣服完全被汗水打湿,小腿上不知道被什么扎出血了,裹着纱布。
整个人不修边幅,很是落魄。
陆源看到这样的景象,眼眶瞬间湿润,她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让她难以忍受。她多么想立刻跑到他身边,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别再这么拼命了。
看到这样的司铭,说实话她动摇了,她有了想回家祈求父亲的冲动,她觉得是自已的出现,才让这个男人这么受罪。
其实刚刚搬出来的时候司铭有劝过她,让她回去,她当时没有,而且还生气了,后来司铭就不曾提过这件事,但是和司铭在一起后,除了不曾有以前她所拥有的奢侈物品外,司铭把一切好的都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