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明天一早去报官!”

李三水一身煞气从陈家祠堂走出,祠堂内仅剩一个活人,那个赶来通报的下人。

他整个人石化了一般,脸色吓得煞白如纸。

祠堂里并没有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破碎的脑袋。

整整三十六口,和陈地主一样的死法,身体全都被砸进了土里,陈家祠堂变成了萝卜地。

李三水出了陈宅,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提着恨天棍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杀陈地主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杀人,那时怒火中烧,只恨不能多杀几次。

方才陈家三十六口,是他一棍接一棍硬生生打死的。

那些人全都该死?

或许不,但他不能赌。

他和陈大狗很快就要回太玄门,往后娘和妹妹还有陈大狗爹娘怎么办?

现在他还没走,这些人就已经在一起商量如何报复。

既然斩草,就必须除根!

如果唯有做恶人才能护家人平安,那做恶人又如何!

刚走到院门口,草儿已经提前把门拉开,稚嫩脸庞上写满了担忧,“哥。”

借着皎洁月光,李三水看清了妹妹脖颈上猩红的抓痕,心中顿觉轻快起来。

“怎么还不睡?”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怕你出事。”

李三水将手掌覆在妹妹脑袋上,“能出什么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快睡吧。”

回房和衣躺下后,李三水回忆起自己方才在祠堂中大杀四方的细节。

他并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以及什么花里胡哨的仙术。

一来是不会,二来是恨天棍在他手中仿佛拥有生命一样,不是手挥棍,而是棍带着手。

上次恨天棍吸取灵气产生异变后一夜恢复,李三水当时想不明白其中玄机。

这次杀人让他有了一点发现。

恨天棍汲取的灵气并没有消失,会在战斗的时候释放出来!

一棍便把一个人囫囵个砸进地里,如此巨大的力量,灵气倒是一点也没有浪费。

想到这里,李三水忍不住皱起眉头。

自己现在除了当头蒙棍之外就不会第二招了,难道往后迎敌对战就靠这一下?

那不成打地鼠了?

清晨的阳光刺破雾霭,陈家村却没有像往日那般热闹苏醒。

整个村子安静异常,鸡不鸣狗不吠,被某种肃杀的气氛笼罩着。

陈大狗早早就已经起来,在院中劈柴。

在家待不了几天,他想着自己多做些,爹娘便能少辛苦些。

“娘,怎么了?”

见娘亲神色慌张脸色煞白回来,陈大狗放下了手中的斧头,“是打水的人太多了吗,我去排。”

“噗通!”

陈氏手中的水桶跌落在地,她不停拍着胸脯,喘着粗气走到儿子身边,“狗子,陈家昨夜出事了,三十六口全都死在了祠堂里!”

听到这话,陈大狗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样!”

赵语嫣这时洗漱完毕,推开房门便看到母子俩神色怪异。

“大狗哥,是出什么事了?”

陈大狗看向赵语嫣,语气沉重,“语嫣,陈家昨夜死了三十六口。”

赵语嫣微微一愣,心中几乎没有犹豫,便猜测此事出自李三水之手。

这人的心性,真的狠啊!

其实如果让赵语嫣自己来选,她也会选择斩草除根。

毕竟等李三水和陈大哥二人一走,陈家村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只要陈家还在,两家人的日子就不会好过,性命兴许都难保。

李三水杀了陈家三十六口,如此雷霆手段,足够震慑住所有人。

“语嫣,你觉得会是三水做的吗?”

陈大狗再不聪明,也知道这个节骨眼,敢这么做,能这么做,有理由这么做的人,除了他就是李三水。

赵语嫣点了点头,“除了他,应该没有旁人了。”

陈大狗神色落寞,叹息一声,“我该和三水一起的,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扛。”

陈氏在一旁听了个大概,知道人是李三水杀的,表情慌乱起来。

“狗子,三水杀了这么多人,不会有事吧?”

“那些人都是该死的,在村里作威作福多少年了,肮脏事做了不知多少,这不能怪三水啊......”

陈大狗也不知道李三水会不会被这件事影响。

出山之前,掌门赵灵台亲自嘱咐,不可插手俗世之事,招惹因果。

三十六条人命,加上陈扒皮,就是三十七条,这何止是因果?

“语嫣,你说等咱们回到宗门,三水会被怪罪吗?”

赵语嫣皱起眉头,据她所知,太玄门虽紧闭山门,从不沾染俗世之事,但也并非与俗世一点关联也没有。

宗门所需中很多都来源于地方官府供奉,好比几人身穿的内门弟子生丝常服。

与之相对应的,太玄门会负责保护地方不受妖孽侵扰,但凡何地有妖物作祟,宗门即会派弟子前去降妖。

“我也不知道,但愿吧。”

赵语嫣说完朝陈氏施了个万福,“伯母,我有话想同大狗哥说。”

陈氏愣了一下不住点头,“那你们说,我去趟三水家。”

待陈氏走后,赵语嫣走近几步,“大狗哥,我想明日就出发。”

陈大狗表情很是犹豫,似是陷入两难,“语嫣,咱们不是说好的在家里待几天再去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把三水一个人抛下,我......不放心。”

赵语嫣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大狗哥,我一人去。”

陈大狗顿时着急,“别啊,你一个人怎么可以,语嫣,咱们要不要告诉三水,让他一起,他人聪明,肯定能帮手忙的。”

赵语嫣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否决了这个建议。

“大狗哥,除了你,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的事。”

昨夜发生的事,让赵语嫣更加坚定要和李三水这人保持距离。

他是一个不懂屈服、不受约束、不会后退、狠辣果决之人,往后不知会闯出什么天大的祸来。

陈大狗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好,那我们明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