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18把车暂时靠边停下。白讳理仔细观察这两个小孩。

一男一女,刚上小学的年纪,像是兄妹。两个孩子的衣服旧了,但是挺干净。

白讳理问那两个小孩:“你们知道我是谁?”

那个小女孩揪着自已的小麻花辫,糯糯地说:“我……我不记得了,但是爸爸说要找一个戴假发的漂亮姐姐和一个脸上有金色大鸟的帅气哥哥。”

白讳理还是有些怀疑,她接着问:“那,你们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严肃地说:“我们的爸爸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你们要见的人。”

白讳理看向A018。

A018说:“你做决定。”

“啊,那就去一趟吧,”白讳理说,“光天化日的,出不了什么大事。”

她又问两个小朋友:“你们吃饭了没呀?”

小孩们摆手,说自已不饿。

懂事或者过分懂事的小孩,饭点儿,在陌生人面前说自已不饿,多半就是没吃饭而且还挺馋的意思。

于是,去鹅鸭鹅饭店打包了饭,跟着这两个小孩钻进一条窄巷子,来到兄妹俩的家。

小女孩跑进屋:“爸爸!客人来了!这个姐姐还给我们带了好吃的……”

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了出来。

白讳理上前说:“您好,请问您……”

“您好您好,”男人没等白讳理说完话,就开始热情地打招呼,“来来来,二位请进!”

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白讳理总觉得这男人的热情背后藏着疲态。

她狐疑地跟进屋子。

这房子不大,是个一居室。家具有点杂乱,但屋子中间的一张餐桌和周围的椅子还算干净。白讳理和A018把打包来的饭放到了餐桌上。

“来,二位请坐!”这男人走进小厨房,取出杯子,在水龙头底下使劲搓了搓,又从水壶里给白讳理、A018和自已分别倒了一杯茶。

二人坐下,他将三杯茶端上来。

白讳理再次开口:“您……”

男人放下茶杯后,扶着桌旁的椅背,面色发白:“是是,孩子们跟您说了吧,我要见您。您带来的东西谢谢了。”

白讳理点头。

男人拉出椅子,颤巍巍地坐在白讳理和A018的对面。这时,两个小孩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

“我就知道,您今天……哦不,您二位今天一定会经过那条路。”男人仔细打量A018。他的瞳孔有些涣散。

A018说:“您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这男人抓起茶杯,猛吸一口茶水后,满足地喟叹:“啊……”

然后他回过神来,对A018说:“没事我没事,您喝茶。”又对白讳理说:“您也请喝茶。”

“您到底是哪位?我们下午还有事。”白讳理没碰茶杯。

男人仿佛没听见似的,连续说:“喝茶,你们喝茶。快喝茶,喝茶,快喝吧。”

“呃……”白讳理不解地看着他。

“喝啊!!!”男人突然爆发,“喝!快喝!你们有手吗?!有吗我问你!!”

男人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想去推白讳理面前的茶杯。但那只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转而举起了自已的茶杯。

他缓缓挪动着步子,踏着节拍跳舞,说:“喝吧,忘了所有烦恼……”他再次吸入一大口茶杯里的水,“你们快喝,快喝。”

“吸毒。”A018说了两个字。

白讳理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问男人:“门口偷听的两个小孩是你的吗?”

大门的门缝里一上一下藏着两只小眼睛。两个小孩缩在自以为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暗中观察屋子里的情况。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哈哈哈哈哈……”男人已经听不见白讳理的话了,边喝水边跳舞。

“叔叔从前不这样的。”小女孩从门缝里钻进来了。

她对白讳理说:“以前,我们去那个饭店门口请人回家,叔叔会招待他们喝茶。客人喝过一次茶以后,就总会来我们家喝茶,还会给叔叔钱。”

小男孩把门缝推大,站在门槛上往屋里看。

“叔叔?”白讳理说,“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埋了。”小男孩说。

死了。

白讳理放轻语气说:“你们可以去就近的福利院寻求帮助。他吸毒了,你们跟他待在一起不好。”

“去福利院的小孩都会死,”小男孩走进屋子,“会被献祭给智械神。我之前就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

小女孩在一旁说:“我也是。不然姐姐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和这么一个疯男人合作。”

她抓着自已的小麻花辫,一个一个地摸上面的结:“不过,他看样子是活不久了,我们得换个人合作了。”

边上的男人什么也听不见,一直在跳舞。

餐桌上,饭盒里,肉沫茄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是鹅鸭鹅饭店的招牌菜,白讳理每次都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