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父亲连拖带拽地带回了家里,刚一进家门,父亲就狠狠地将我甩在地上。我疼的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此时厨房内正在做午饭的母亲闻声慌忙赶来,看见我倒在地上连忙把我扶起来护在身后:“你干什么啊建螺!他犯了什么错?有你这么打孩子的吗!”父亲气的不打一处来:“丽黛你不知道,你儿子闯大祸了!他把同班同学打伤了!你说我该不该打他!”母亲听了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我,问:“小畅,你真把人家打伤了?”我眼噙着泪胆怯地点了点头,并哀求着说:“我知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母亲心疼的抚摸着我身上的淤青,哽咽道:“建螺,小畅他知道错了,别再打了。”父亲闻言低头看见我这般可怜劲儿,放下了抬起的巴掌,叹气道:“下午随我去向人家赔礼道歉,知道没有。”我听了小声啜泣地点了点头。

下午,我胆战心惊地随着父亲来到了幼儿园。进了老师的办公室,发现沈文武和他的妈妈已经到了。他妈妈看见我就对着我父亲张口就骂:“你怎么教你儿子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信不信我叫人打你!”父亲自知理亏,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管教不严,请您原谅,望您高抬贵手,我回去好好教育他。”沈文武他妈妈听了这话面色缓和了下来,哼声道:“要我原谅你们也可以,但是要赔钱,两百块!拿来!”说罢就向我父亲伸出手掌来。

两百块,在2002年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那时普通家庭四个月的生活费了。父亲听了,面露难色。可是沈文武妈妈却不依不饶,对沈文武使了使眼色,沈文武立马领会,捂着眼睛“诶呦诶呦”了起来,沈妈妈没好气地说:“看我儿子都疼成这样了,你不给钱,我就去派出所告你!”

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两百块,我给!”只见父亲从衣兜里掏出钱包,拿出所有的零钱,细细地数着。父亲虽然是高中老师,但是那时候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八十块钱。他数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两百。他把钱放在了沈妈的手中,沈妈一看顿时喜笑颜开,用手点着唾沫数钱:“我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看在你蛮有诚意的道歉上,我原谅你们了。”

沈妈说完转身嘱咐了沈文武几句,又跟老师道了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父亲俯下身来摸了摸我的头安慰道:“小畅没事了,以后不许打架知道没有?假如有人要欺负你,告诉老师就行。”我听了点点头,父亲让我回教室好好上课,而他也回学校给学生上课了。

回到教室,同学们一见到我就跟躲瘟神似的,还时不时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包括之前和我要好的伙伴。我难过极了,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把头埋进课本里。

而那个沈文武,一群同学围着他关心地问他怎么样了。此时的沈文武眉飞色舞地回答他们:“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医生说只是伤到了眼皮,没什么大碍。”说着还时不时往我这儿瞟上几眼。

而我躲在课本后面偷看到了他那充满挑衅的表情,真是气的牙痒痒。真想过去再打他一顿,可是想起爸爸那道歉时卑微的模样,我还是忍了下来。

而这些看起来似乎很小的事情,往往能影响着人的一生,你很难摆脱它,它似乎如同人的影子一般,只要一低头,你就能看见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