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沼泽或泥潭,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远离。
凌寒确实是这样做的,在发现自己莫名地“中邪”之后,他选择短暂地离开。
这天下班后,他没有回别墅,而是让司机调转车头,往市区驶去。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停了下来,这个小区位于城市的核心地带,周边是繁华的商业区、文化娱乐区,小区里健身房、泳池一应俱全,住着许多单身贵族。
晓晨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他向来喜欢热闹,所以并没去住郊区的别墅,这里的大平层比较方便。
凌寒站在晓晨家门前,看着门上的密码锁,思考了片刻,按下几个数字,果然对了。
凌寒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响。
不在家?
凌寒打开灯,只见晓晨趴在酒柜吧台边,周围散落着一地的空酒瓶。
凌寒上前轻轻地推了推他。晓晨这才醒了过来,可身体却像烂泥一样,直不起来。
身体东倒西歪,可意识却很清醒。
“寒,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我出差回来请我吃饭的嘛,怎么自己倒先喝醉了?”
凌寒知道晓晨很少这样,肯定是遇到难事了,但他从来不认为喝得烂醉是成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晓晨傻笑两声,不回答反问道,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怎么进来的?”
小区安保严密,况且门锁密码也没告诉过谁。
凌寒嘴角一挑,
“因为我也是小区业主,至于门锁密码嘛,我猜的,0628,你和你的白月光一见钟情的日子。”
“你记忆力还是那么强,我就说过一次你就记得,佩服,佩服!”
晓晨抬起手,做出佩服的手势,脸上却露出苦涩的笑容。
凌寒拍了拍他的肩,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想说说吗?遇到什么事了?”
晓晨半睁着迷离的双眼,曾经那么清澈干净的眼里布满腥红的血丝,满脸的颓废绝望。
凌寒从没见过如此痛苦的晓晨,在他眼里,晓晨一直是个阳光开朗,自由洒脱的大男孩。唯一能让他伤心的难道是?
“关于你的白月光?”
凌寒试探地问。
晓晨眼里更添了一份黯淡。
凌寒知道又猜对了,关于这个,他帮不上忙,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情感专家。
一阵沉默后,晓晨开了口。
“她——结婚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破碎感。
感情还真是麻烦的东西。看着痛苦的晓晨,凌寒在心里抱怨。
“非她不可吗?”
晓晨身边不缺乏爱慕者,这是凌寒和他在国外同一所学校读书时就知道的。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晓晨说话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却认真地把“一瓢饮”拉得老长,说完,一抬手,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凌寒无奈地摇摇头,在他眼里,工作就是他的一瓢饮。
“那——结婚也可以离婚。”
凌寒冷冷地冒出一句。
晓晨一惊,酒醒了一半。
“这······这······这怎么可以。”
晓晨连连摆手,他希望和她在一起,但更希望她幸福。
“怎么不可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嗯,”晓晨略有所思,“好像她过得不太好,之前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休学,我们失去了联系,这次回国,我见她打几份工,一个女孩子,又是送外卖,又是卖水果的。没见过她的——那一位。”
晓晨实在不想把她“丈夫”两个字说出口。
“那不就是了,比起这样的生活,我相信你更能给她幸福。”
晓晨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继续?”
凌寒耸耸肩,表示肯定。
晓晨疲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神采。
他笑了笑,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
“说好请你吃饭的,走!”
眼前这个孩子似的男人,一时,万念俱灰;一时,阳光灿烂。
凌寒摇摇头,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这个样子就别乱跑了,我随便弄点吃的吧。”
在冰箱和橱柜里翻了半天,看着唯一能做成晚餐的半袋面条,凌寒无奈,
“我下面给你吃。”
话刚说完,凌寒回忆起了什么,如梗在喉。
凌寒独立能力很强,不一会儿,两碗清汤寡水面端了过来。
“吃点吧,灌了这么些酒。”
“谢谢学长!”晓晨脸上的阴霾早已散去,嘻笑地接过碗来。
饭点早过了,饿了的两人都大口吃了起来。
“这个天跑跑外卖挺辛苦的吧?”
冷不丁地,凌寒开口聊起,他清楚地记得刘夏跑外卖时晒伤的手臂。
“是啊,我真不想她那么辛苦,看着挺心疼的。”
晓晨回忆起回国后意外的相遇,刘夏摔倒在地的样子。
“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吃苦了吗?”凌寒顿了顿,“我家那个小保姆也兼着跑外卖的活。”
“是嘛,”晓晨有些意外,“那她可真够拼的。”
“嘿嘿——”忽然,晓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是不是也挺心疼的?”
对面投来一道凛冽的眼神,晓晨立马塞一口面条,堵住了嘴。
“怎么可能。”
隔了半天,对面传来了答案。
从来不作解释的凌寒破天荒地开口证明。
证明什么呢?
或许他想证明自己对她不会心疼,没有心动,不动感情。
证明自己不会被她左右情绪,影响步调,扰乱思绪。
证明给谁看呢?
或许是晓晨,
又或许是自己。
感情确实是个麻烦事,眼前的晓晨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凌寒今晚可是亲眼见识了被爱情折磨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人。
凌寒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回归理智,这段时间的不专注已经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了。
他对自己的意志力是很有信心的。
他从小锻炼出来的强大意志力帮他战胜过学习、运动、工作、事业、生活上的一个个难题。
相信对于这次情感上开的小差,和让他开小差的人,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遇见沼泽或泥潭,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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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的是
如果已经深陷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挣扎。
因为会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