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五千······”

姚大叔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他声音微微颤抖,五千块钱,他得跑多少单外卖啊,平均一个单赚个3、4块钱,风里来,雨里去,五千块,他跑了多少街道,爬了多少楼梯,赶了多少时间赚来的五千块,就这样没了。

最难过的是,那可是他要给儿子小乐买人工耳蜗的钱呐,他后悔极了,为什么自己要闯红灯,为什么要骑这么快。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重重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刘夏见状,赶紧拦着。

一边向司机求情:“王哥,能少赔点吗?他有个5岁的听障孩子,只有做手术,配上人工耳蜗,他才能听见声音,所以他才拼命跑外卖的。五千块钱,对他来说,太难了,您看,能不能少赔点。就当献献爱心。”

司机沉默不语。

凌大总裁向来说一不二的。

这点,司机了解,刘夏也了解。

看着司机的样子,刘夏停下了求情。

“没关系,我赔。”姚大叔见没有回转的余地,掏出手机。

司机打开手机上的收款码。

刘夏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抢先一步,扫了码,然后轻点几下,把钱转了过去。

“小夏,你······”姚大叔拉住刘夏,他知道一个姑娘每天跑着外卖,也不容易,他不能让她为自己出钱。

“没事,姚大叔,算我借给你的,反正我不急着用钱,小乐的人工耳蜗越早越好。以后你再还我。”

刘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天知道,她每天一笔一笔钱攒得有多辛苦。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而刘夏对凌寒的感觉又重新降至了冰点。

刘夏向来是喜形于色的人,高兴、难过都写在脸上,当然,讨厌也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是面对凌寒,刘夏的表情永远写着“讨厌”二字。

凌寒吃饭时,刘夏端着碗去桌下吃,留下个厌恶的白眼;

凌寒回家时,刘夏扔下拖鞋正眼也不看,留下个厌恶的白眼;

凌寒看书时,刘夏冲好咖啡放下就走,留下个厌恶的白眼;

······

这天早晨,刘夏正在花园里浇花,司机已经开着车在院外等着了。刘夏瞄了瞄那车。虽然也是黑色的,但刘夏认得出不是先前那辆。

“明明有这么多车开,还那么小气。”刘夏不敢说出口,在心里忿忿地想着,“新闻里也经常报道穷人撞了豪车,人家车主就不追究,不计较。唉,不是所有有钱人都那么慷慨的,只能怪自己和姚大叔运气不好,偏就遇到了他。”

正想着,凌寒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见他照例是一身定制黑色衬衣、西裤,合体且精致,刘夏更觉反感,她不禁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又留下个厌恶的白眼。

谁曾想,平时视而不见的凌寒今天突然掉转头来,一步步向前逼近。

刘夏一时不知所措,只能一步步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眼见着凌寒那张冷酷的脸越来越近。

“你,你想干嘛?”刘夏故作镇定的说。

“好好工作,”凌寒凑到刘夏耳边,轻佻地说,“说不定我就奖励你五千块钱了。”

凌寒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刘夏一直摆张臭脸的原因,也知道五千块钱对她来说多么重要。现在他提起这五千块钱,无非是故意逗弄下她。

“谁稀罕你的臭钱呐!”

刘夏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正好找到出口发泄了,

“我凭自己的劳动赚钱,也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需要的人,心安理得。不像某些人,眼里只认钱,也不知道枕着那五千块钱,睡得香不香。”

“托你的福,我每天都睡得很香。”凌寒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并不在意。

磁性的声音裹挟着暖暖的热气吹拂着刘夏的耳背的肌肤,刘夏不觉痒痒的,她用肩膀轻轻蹭去,可那气息笼罩着她,她只觉耳根、脖子都在发烫。

她顾不上生气,顾不上争吵,只想快点逃离,可凌寒宽厚的胸膛挡在了面前,空气似乎凝固了,刘夏感觉呼吸不过来,她只得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凌寒也感受到来自刘夏的气息,清新且温热,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独有的香味,这跟他周围那些女人身上的名牌香水味都不同,让他不由想凑近一些,再近一些,她的脖子纤细修长,有着优美的线条,似乎那迷人的香味来自脖颈间,他贪婪地享受着,甚至想把自己整个埋进她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想不断靠近,可理智告诉他不能。终于,凌寒强迫自己转过身来,可心里却莫名地失落。

他快步走向车子,司机已经开好车门。

刘夏脱离了禁锢,长长地舒了口气,紧张的神经和肌肉都松懈了下来。

她目送着凌寒的背影,心里默念着:快走吧,快走吧。

可凌寒却像有心灵感应一般,故意停下脚步,回头冲刘夏邪魅一笑,

“晚上见,夫人!”当着司机的面,这是个秀恩爱的好机会。凌寒知道大洋彼岸的那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他结婚的事。

刘夏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听到从他嘴里喊自己夫人,刘夏只觉一身鸡皮疙瘩。

可既然为了还他人情,答应了假结婚,也就陪他把戏演好。

刘夏挤出一丝甜美的微笑,回应道:

“好的,老——”

她很想当个好演员,把戏演好,可“老公”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多么神圣且亲密的两个字啊,她可不想用在这个吝啬的有钱人身上。经过片刻的思想斗争,刘夏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板”

凌寒没有多言,眼神里那一丝失落一闪而过,不让人察觉。

他坐上车,命令道,“开车”

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刘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看手里的水管,还在不停地流着水,她这才想起自己正浇着花呢。她赶紧继续完成剩下的几处花坛。

可她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整个上午,似乎他身上温软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身旁,客厅里,卧室里,他穿过的衣服上,他喝过的杯子上……

突然,五千块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无情的吝啬鬼!刘夏猛烈地摇摇头,把脑海里的凌寒摔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