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抹掉脸上的酒水说道:

“大人莫怪,我的马让我小舅子骑走了,如今就剩这头驴了。”

你别说贾诩虽然骑着一头驴,却是四蹄踏雪的宝贝驴。

这种驴耐力好,力气足,叫声响,牙口好。

简直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上战场。

因为他跑不快,一到战场就是送死。

贾诩作为董璜唯一的武将,虽然没指望他上战场杀敌,也不能叫他骑着驴送死呀。

“这样吧,既然你家没马了,我给你找一匹马来,就算我送的。”

马在三国时代一直是紧俏货。

一匹最普通不过的马也得上万钱。

遇到这天大的好事,贾诩竟然拦阻道:

“我觉得不必了吧,我好久没骑马了,怕是骑不惯,我就爱骑驴,稳当。”

从贾诩这老小子精明的双眼,董璜可以看出他一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所以也就不拦着。

只是,贾诩作为一名武将,怎么一身像样的行头都没有。

竟然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铁扎甲,腰间别着最简单不过的马刀。

“文和,你的盔甲武器就这些?难道也让你小舅子顺走了?”

贾诩带着一股子的羞涩说道:“大人说对了,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小舅子,他一来我家,简直就像黄鼠狼进了村……”

“算了,算了。”

董璜摆摆手,爱咋的咋的吧。

唯一的一名武将竟然这身打扮,董璜平生第一回出阵就闹了笑话,这也是没谁了。

“吕布刚走没多远,咱们赶紧追上去吧。”

以董璜的想法,鞭策吕布一次是不够的,必须在后面追着撵着时刻鞭策才放心。

贾诩捋了捋本来就不多的胡须。“大人能坚持不懈的鞭策吕布,足可见大人是能干成大事的人,那么大人就赶紧去鞭策吧。”

贾诩美滋滋做出‘请’的姿势,董璜一把揪起他的胡须,骂道:

“瞧你这事不关已的样子,难道你不跟着一起去了嘛。”

“别,别,在下就这点胡子了,没了他,我家娘子会骂我是宦官的。”

贾诩心疼的捡起已经揪掉的三根胡须,又说道:

“可惜在下骑驴,不擅长追击,还是大人先行一步,在下随后一定赶来。”

阴险,实在是阴险。

董璜终于明白贾诩为何骑着驴了。

他一定是担心前面随时会有埋伏,自已躲在后面就可以万无一失。

董璜半开玩笑的说道:

“文和即使躲在后面也应该小心些,我担心你半路遇到敌人。”

“不会的,马腾为人谨慎,不会长途奔袭,一定会在北地守株待兔等咱们的。”

贾诩又捋了捋少了三根的胡须,眼神中透着淡定从容。

既然如此,董璜也不强求。

这个老六喜欢躲在暗处保命,就让他躲个够。

给贾诩一百名西凉铁骑做护卫之后。

董璜就快马扬鞭追赶吕布。

而前方的吕布,刚甩掉董璜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起先他还以为是伏兵,赶忙摆出防御阵型。

但只等对方一靠近,吕布就能听见那熟悉的叫骂声。

原来是董璜带着西凉铁骑追上来了。

瞧董璜这架势,是一定要超过吕布,第一个抵达北地。

按理说,即使第一个抵达北地,也未必能第一个攻下北地。

但吕布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昨夜,吕布就被董璜追着屁股打。

今日,吕布又被董璜追着屁股撵。

连续两天,董璜都盯着吕布的屁股不放。

这叫吕布怎能不菊花一紧,发誓一定要甩掉董璜。

于是,并州军和西凉铁骑就在广袤无垠的西北大地上展开了一场追击。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西北老农们看见这两支部队出现,都惊讶的嘴巴张开就忘了合上。

这两支部队紧咬在一起,却不热火朝天的干一场,实在是想不通啊。

不光西北老农想不通,吕布也想不通。

董璜似乎并不想超过吕布,一旦有超过吕布的可能,他就立马放慢了脚步。

然而,等落后吕布一段距离之后,董璜就一定会加快脚步紧跟。

就这样,董璜与吕布一直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难舍难分的态势。

直到太阳落山繁星缀满天空,吕布才从斥候口中得知,董璜已经在他们身后五里下住了寨角。

吕布仍不敢放松,硬逼着早已疲惫的并州军向前走了五里,这才下主寨角,开始埋锅造饭,准备休整。

之后,他又在中军大帐中张罗小酒小菜,暂时将董璜抛在了屁股后。

这时,张辽巡察四下之后,匆忙忙来到了中军大帐。

“文远来了,快来喝一口,这一日咱们可真是忙坏了,都是那董璜闹的。”

吕布招呼张辽坐下歇息,张辽只甩了甩满头的热汗,开口道:

“将军,咱们这一日行军百里有余,明天就可抵达北地了。”

吕布架起筷子吃了口菜,嚼了嚼,笑道:

“是呀,到了北地,就是我大展拳脚的时候了,董璜黄口小儿一个,又怎能与我争锋。”

“可是…”

张辽眉头紧皱,眼神里透着焦虑。

“可是既然我们距离北地不远了,为何一直没有看见马腾的部队,最起码也应该看见他的斥候啊!”

吕布放下筷子,也思索起来,只不过一个咀嚼的功夫,吕布似乎想通了。

“没有遇见马腾的部队,正说明咱们行军迅捷,马腾还没有反应过来,咱们就已经杀来了。”

“是这样吗?”张辽仍保持怀疑。

吕布站起身来,拉着这谨慎的下属,就往几案前坐下,并亲自给他倒满了酒。

“当然是这样,文远就放心吃酒,与我明日一道打向北地!”

当吕布摆开酒菜大快朵颐时,董璜正在中军大帐里,一丝不苟的翻滚着烤串。

等肉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悦耳的噼啪声后。

董璜就取下一串,吹走表皮多余的香料,急切的咬下了一口。

一时间,肉香味充溢口腔,直达天灵盖,让人飘飘欲仙。

西北荒原虽然风沙漫天,土壤贫瘠,确实艰苦了些。

但遍地的牛羊,对于董璜这个饕餮之徒来讲,简直如坠入了天堂。

等他吃的满嘴油腻心甜意洽之时,突然想起一人来。

话说贾诩怎么还没有赶来。

按理他骑着一头猪也该赶来了。

董璜拿着最后一串烤串,走出中军大帐,就听见辕门处一阵躁动。

只听有人求救道:“虽然我骑着驴,但我真是武将,而且我受伤了,快救救我。”

董璜无意间听到这个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贾诩竟然受伤了。

这个喜欢躲在暗处的老六也有受伤的一天,实在是匪夷所思呀。

董璜正想暗笑,又意识到不合时宜。

急忙撸完手中烤串后,董璜就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