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不禁抬头望去。

衣袖翩跹,一个女子身着一身浅云色云丝长裙,身披木槿色烟纱的外裳,发间插着珍珠的水玉兰花和流苏步摇。

她款款而至,比起刚刚的南宫亦悦,不知端庄上多少分。

更别提那样貌,胜过南宫亦悦千百倍。

“这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她是宰相大人的千金,纳兰暮雪。”

“咦?当朝竟有两位宰相?不然这两位小姐怎么不是一个姓氏?”那人的疑惑,也是不少外乡人的疑惑。

“兄弟一看就不是土生土长的长安城人士吧?”

那人腼腆一笑,“刚来没多久。”

“当朝宰相南宫珉,先娶了圣上的亲妹妹纳兰瑶,生下纳兰暮雪。”

“不对,那时候还叫南宫暮雪。”有人补充道。

“对对对。”

“后来,长公主纳兰瑶不幸病逝,圣上哀痛万分,他兄弟众多,但姐妹却只有一个。”

“为解圣上哀思,南宫珉提议将南宫暮雪改为纳兰暮雪。”

“圣上欣然接受。”

“这一晃就是三年,宰相再未娶妻。”

“圣上见他长情,心怀不忍,便将定国公之女赐给他,这才有了南宫亦悦。”

“原来如此。”先前提出疑问的人此刻恍然大悟,“不是一母所生,倒也说的通了。”

南宫亦悦早没了先前的跋扈,站在一旁幽幽道:“姐姐,是他先绊倒我的。”

纳兰暮雪扫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自己则走到那男子的身边,微微福身道:“这位公子对不住,是妹妹的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纳兰小姐真是有礼,竟对着一个无名小卒致歉。”

周围人的议论声,男子恍若未闻。

从纳兰暮雪进来的那一刻,男子便被她的样貌迷住了。

出生到现在十六载光阴,除了师父,他还从未见过其他女子。

男子失神愣在原地,思绪早已飘到了远方。

“公子?”纳兰暮雪又呼唤了一声。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姐客气了。”

此时,他不由得在心里鄙夷自己,“王煜,你真是没出息啊!丢脸丢大了。”

原来,他叫王煜。

“姐......”南宫亦悦还想开口,便瞧见纳兰暮雪一个眼神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既如此,我们便先回去了。”

“阿悦。”

任南宫亦悦内心如何不情愿,此刻也只得跟着纳兰暮雪回去。

毕竟,那可是圣上的外甥女。

而且,有的时候,南宫亦悦还是蛮害怕纳兰暮雪的。

因为,她不高兴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冷冷的,就好像看着死人一样,令人汗毛直立。

走之前,南宫亦悦还不忘恶狠狠地盯了王煜一下。

殊不知,王煜眼下满眼都是纳兰暮雪,丝毫没注意到南宫亦悦。

两人一走,众人即刻散开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只不过,关于南宫珉的两个女儿,众人越发肯定,这纳兰暮雪便如莲花清冷,南宫亦悦却似辣椒呛人。

“小兄弟,我看你一身武艺,要不要来我镖局?”这时,一人走到王煜身边,对着他说道。

王煜挥挥手,“不好意思,我只是过来办点事,办完就回去了。”

“可惜了。”男子感叹一声,也不再强求。

说到这,王煜才想起,师父命自己下山,是为给故人送一封重要的信件。

眼看外面天色已晚,今晚只能先找个地方借宿一宿。

其实,王煜身上的银钱住个客栈绰绰有余,但他心中盘算着用剩余的银两给师父买寿辰礼物。

一番计较下,王煜突然想起城门口有一破庙可以借宿。

说走就走,王煜刚赶到破庙,瓢泼大雨而至。

“还好我跑的快。”

“你是谁?”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声响。

王煜回头一看,那佛像后面,盘桓着几个人,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有老有小,不似乞丐,倒像是逃难的。

他们看到王煜,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我路过此地,突逢大雨,进来休息一会。”话落,王煜找了个离他们较远的位置坐下。

见王煜并无恶意,那些人才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奔波一天,王煜早已疲惫不堪,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半夜,一个惊天雷劈下,王煜猛地睁开眼睛,却瞧见对面那帮人有一人手持木棍,盘踞着腿,时刻注视着门口的动静。

王煜心中疑惑,又听见门口有嘈杂之声。

持木棍的男人“嗖”一下站了起来,眼神戒备,剩下几人也纷纷睁开眼睛,将那最小的女孩紧紧护在身后。

“娘,我害怕。”女孩泪眼婆娑。

“囡囡不怕,有娘在。”

“好啊,你这臭婆娘果然在这。”

破庙门口,几个彪形大汉排成一排,将门口死死堵住。

为首之人肥头大耳,一脸凶相。

“把那小妮子给我抢回来!”那人一声令下,大汉撩起衣袖,往女孩那边而去。

女孩早就被吓得大哭,死死拽住她母亲的袖子不敢动弹。

“青青,看好孩子。”

那持木棍的男子站起身来,眼神毅然决绝,身后几个男子也纷纷站了起来。

但这身形孱弱,明显不是那些大汉的对手。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些人便被打得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眼看战败,女子突然蹿了出来,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我求求你,放过孩子吧,她这么小,怎么可以送给别人做妾.......”

话还没说完,女子就被那为首之人掐住下巴,“不送她,难道送你?”

“没有了她,我那些债务怎么还清?”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女子眼神中的希冀慢慢消失,绝望涌上心头。

“呸!你也配做人,猪狗不如的畜牲。”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让我妹妹嫁给你。”地上的男子一口痰吐在那人腿边,换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男子用脚狠狠地踩在那人的手上,居高临下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毕竟杀人可是犯法的。”

“来人,把孩子带走。”

“带走这孩子,我同意了吗?”角落里,一直静观一切的王煜突然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