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的桑暮瑾很乖。
平时只虚虚占一小块地方。
她从不会乱动。
也不会睡觉时磨牙。
睡在她身边的人,不用担心半夜会突然被踹醒。
霍景琛把她抱进怀里,她就贴在老公的怀抱里,像一只乖巧无比又有些黏人的小猫。
霍景琛回过神来。
那些刻进脑海深处的记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桑暮瑾只是有事出去了一段时间。
现在办完事情就回家了。
没有陌生,没有两世之隔,没有她礼貌的叫霍先生。
霍景琛的眼角有些红,他抬手于半空,小心翼翼的描绘着桑暮瑾的眉眼,却不敢落下。
即使闭上眼睛,霍景琛也能瞬间描画出桑暮瑾的样子,爱人的样子,早已烙进了他心脏的深处。
即使他忘记了所有,也不会忘记他有一个爱人叫做桑暮瑾。
霍景琛微微俯身,动作轻柔的就像一片羽毛掠过,轻轻的在桑暮瑾的额头印下一吻。
缓缓的道:“爱情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上一世你在我面前化蝶,这一世我要牢牢的抓住你。”
半夜时分。
霍景琛做了个梦。
黑色羊皮皮鞋走在走廊里,寂静无声。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病房。
白色是医院永恒的色调,白炽灯发出刺目的光芒,使得空间更加的冰冷。
桑暮瑾躺在病床上,被子底下的身体瘦瘦小小的。
巴掌大没有血色的脸上,戴着一个氧气面罩,整个人安静的好似没有生气。
突然,她的身体微微颤动一下,嘴角溢出了大片的鲜血。
霍景琛瞬间被这片刺目的血雾染红了眼。
他想冲过去抱住爱人的身体,却只能隔着房门的玻璃,无助的看着医生围在床前,往桑暮瑾的身上插各种管子。
他大声冲着医生喊,让他们轻一点,他的暮暮很怕疼的,可是嘴唇张阖半天,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霍景琛看到心电监测仪变为了一条直线。
随之他也一脚踏进了深渊。
世界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他只看到医生张张合合的嘴。
霍景琛知道,自已的爱人终究因胃癌晚期而去世了。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桑暮瑾了。
路过的人看着这个失去爱人的可怜男人,心中叹然。
霍景琛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他麻木的盯着地面,眼睛通红一片。
不会再有人提醒他不要着凉了。
也不会有人在半夜他埋首于文件中时,为他披上一件温暖的毛衣。
突然间,一双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痛不欲生的男人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阿琛,不要难过。”
桑暮瑾心疼的看着爱人,她想摸摸爱人温暖的脸,可是渐渐透明的手指,却只能徒劳无功地穿透而过。
桑暮瑾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越来越淡。
“你忘了我们曾经许下了约定、我们的爱情不会只有一世,阿琛,我会去找你的,所以不要伤心了,好吗。”
霍景琛蓦地起身,想要抱住桑暮瑾,却发现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
清晨。
霍景琛敲响了桑暮瑾的房门。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褪去了平日里的那股凌厉,就像一个普通的居家男人。
“暮暮,洗漱完了,就下楼吃早餐吧,”
桑暮瑾被他这么亲昵的称呼,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脸蛋有些发热的点点头。
霍景琛的别墅装修的奢华而不失品味,墙上挂着的油画,即使桑暮瑾不是美术专业,也能一眼看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木制的楼梯发出
霍景琛一米九的个子,比桑暮瑾高出一个头。
长腿几步就能走到桌前,可是后面的小姑娘,却能轻松的跟上他的步伐。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精致的中式早餐。
小米粥,蟹子小笼包,桂花糕,水煮蛋。
霍景琛走到桌前,颀长的身影如绅士般为桑暮瑾体贴的拉开椅子。
“请坐,霍太太。”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顿早餐,很有纪念意义。”
他一语双关。
桑暮瑾不知两世缘由,只当他是在说,他们阔别几日的重逢:“嗯。”
桑暮瑾的父母将她教的很好,有礼貌,有修养,陈姨早已贴心的为两人盛好了米粥,桑暮瑾看着面前升起的热气,双手放在桌子上没有动筷。
霍景琛绕到自已的位置坐下,看着桑暮瑾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纳闷的想,她是没有叛逆期吗。
怎么十九岁的她也这么的乖。
桑暮瑾不知对面的男人在想什么,只是他不动,自已就不动,跟入定了一样。
面前的碟子里,突然多了一只白胖喧腾的小笼包。
霍景琛单手闲适的支着下颌,深邃的眸子里染着笑意,故意逗她说:“小丫头,我家不是军队,吃饭不用等我发号施令。”
男人好看又温柔的样子落进了桑暮瑾的眼里,她的心脏突然好像有了自已的想法,自作主张的朝着嗓子眼进军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你再看我,我的心脏都要被你收编了。
面上维持镇定,抿抿唇,假装无事的说:“我,我知道了。”
霍景琛指尖轻点桌面,看着桑暮瑾在习惯性的抿唇,就知道她一定在腹诽自已。
但他体贴的没有点破她,如果被问及,桑暮瑾一定会为了编出个理由,而挖空心思的无暇吃饭。
碗中的米粥冒着微微热气,正是温度适宜的时候。
霍景琛微微上前倾身,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拿起桑暮瑾面前的瓷勺,放到她虚握的手中,温声道:“既然知道了,那么霍太太就赶紧尝尝我的手艺。”
桑暮瑾手指尖对方留下的触感,还没有消失。
就听到霍景琛又一惊世骇俗的话。
海城最尊贵不凡的总裁,居然会下厨做饭。
“您会做饭吗?”
她看着桌上的早餐。
这个小笼包不会也是霍景琛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