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再度将眼神放到眼前的婴儿身上时,萧烨瞳孔微缩,四哥,还是个女娃娃的声音,这不就是……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听到六妹妹的声音呢?

六妹妹还是个婴儿,怎么可能会讲话?

他一定是逃课逃多了,出现了幻觉!

萧烨自顾自的安慰着,今儿个下午没去上先生的课,踢了一个下午皮球,刚刚稍不留神,便将球踢到了母亲的房里。

本还想偷偷溜进来把球拿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却被娘亲抓了个正着,更倒霉的是,球竟砸到了妹妹的脸上!这让他懊悔不已。

他对这个小妹妹还是挺疼爱的,不比五弟,五弟成天闷不吭声,只爱吟诗作赋,就跟个闷葫芦似的,话都说不上几句,跟他这皮性子相比,真真是天壤之别。

目光再度落到眼前的妹妹身上,萧烨一时间有些怔忡,巴掌大的小脸,粉粉嫩嫩的,日渐长出的婴儿肥衬得愈发可爱,只是小小的奶娃子,竟也会对他露出一丝笑容。

萧烨的心轰的一下软化了,犹如冰雪融化,四季更迭,脸上也渐渐的咧开了一丝笑容……

这边萧烨还沉浸在妹妹的温柔乡中,廖氏却是脸色刷白,浑身犹如坠入冰窖,置身于冰寒之中。

萧沅沅这番话,跟梦里太相似了,几乎重合。

梦里老四一身囚服,绝望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凄凉,面对太监的圣旨,只是仰天长啸了一声,便一头撞死在了监狱的墙上,等着太监拖着他的尸体出去行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之刑……

越想越是后怕,廖氏后背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此刻萧烨并不知廖氏的想法,逗弄着妹妹,却听得一声厉斥。

“去院里好好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身。”廖氏瞧着儿子不甚正经的模样,没有一丝自责之意,便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萧烨闻言苦恼出声:“娘亲,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随即又望了望自个妹妹,气势汹汹道,“妹妹,是哥哥的错,哥哥顽劣,弄疼你了,你打也行,骂也行,哥哥都受着。”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揍一顿,来吧。”

说着作势举起萧沅沅的小手就要往自个头上打去。

萧沅沅无语。

这个四哥,鬼主意真多。

不想出去跪着,就拿他妹妹来当挡箭牌。

她这么小,会打他吗?

真不知道这哥哥是什么脑回路呢?

廖氏本就气的满脸通红,此刻看小儿子权当儿戏的模样,一颗心更是要炸裂开来,当下伸手抚了抚胸口,平复一下心绪,便厉声道。

“你……”

“给我出去……”

萧烨闻言,还欲再狡辩,却被廖氏轰了出去。

“今儿个晚饭不许吃。”

“啊……”萧烨头大的抚了抚脑袋,他玩了一下午,早就饿肚子了,娘亲不给饭吃,那他不是得饿扁了。

“你们听着,不许偷偷给四哥儿塞东西吃。”廖氏语气略带威胁的嘱咐了一声,目光冷厉的扫了一圈周围下人。

下人应声, 不敢反抗,回去各干各的。

萧烨求救无门,只好乖乖的在院里跪着,像瘪了气的球一样,头重重的栽了下去。

廖氏见状,一脸寒气,头也不回的进了里屋。

这个儿子,向来是不正经的,实在令人头疼。

萧沅沅此刻倒是不怪哥哥了,静静地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睛。

屋里淡淡的沉香味沁入鼻尖,很是舒服。

【这个四哥,被祖母养废了,顽劣成性,不敬尊长,难怪将来下场会那么惨,不过要是能跟在娘亲身边,引导向善,好好读书,以后定是前途无量。】

【只是四哥是从小养在祖母身边的,要夺回抚养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若是渣爹不允,那就难上加难了。】

萧沅沅一句话戳中了廖氏的心思,廖氏赶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萧沅沅又继续嘟囔道。

【大哥入朝堂,当了三皇子的侍读,这也无可厚非,好好陪着三皇子读书就行了,只是大哥志不在此,跟三皇子密谋夺嫡,最后功败垂成,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呃,廖氏胸口猛地一颤 ,她没听错吧?

夺嫡?老大什么时候竟有此等野心?为何她竟毫无所觉?

夺嫡之路凶险万分,稍有行差踏错,便是死路一条!

廖氏越想越是胆战心惊,连带着抱着萧沅沅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大儿子萧成从小跟在萧玦身边,从他升了副将后,便一直跟在军中,耳濡目染,性子自然也是像极了萧玦。

后来萧玦让他入主朝堂,将他安放在了三皇子谢筠烨的身边,做皇子侍读。

而萧玦此举,竟也令朝臣一致认为,他的心已经偏向了三皇子,支持三皇子登基。

朝堂争斗,盘根错节,廖氏身为官妇,无从插手,自然也少管了萧成的许多事。

如今看来,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正失神间,承毓却火急火燎的赶了进来,神色显得焦急。

“夫人。”

行了个礼后,躬身站在一旁。

廖氏一个心惊,陡的从榻上起身,赶紧问道,“如何了?”

承毓许是赶得太快了,神色有些苍白,额上汗珠密布。

萧沅沅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夫人,奴婢带人赶去东街破庙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闭,里面时不时的传来女子的哀嚎声。”

果然,跟女儿讲的一样。

廖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继续问道,“然后呢?”

“奴婢带人冲了进去,发现竟是个孕妇正被两个妇女按着肚子 。”

承毓说的亦是有些心惊,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后又道,“那孕妇失声惨叫,额上层层冒汗,神色白的可怖,奴婢可以看得出,应是肚子痛到了极致。”

“人怎么样了?”廖氏越听越是心惊,手都有些抖。

“孩子呢,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同样身为女性,她可以理解那名孕妇当时的无助和绝望。

“幸亏奴婢赶得及时,人算是救下来了,孩子也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