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话无疑是极其特别难听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尖酸刻薄的味道,冲击着人的忍受极限。新生们心中充满了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再一次拿起了各自的行礼,浑如犯人一般跟着学姐们的步伐往前方走去。
书苑大道很长,足足走了十余分钟后,那模糊的灯光方才逐渐清晰了起来,一个规模不小的广场映入眼帘,周围的树木在微黄的灯光照耀下,折射着朦胧的细碎光点。广场的最中央,数丈高大的白色雕像静静矗立,其神态安详,栩栩如生。
没有给新生们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书苑极具象征力的雕像为何是男性,刚走入广场,女子那刻薄至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将她们的思绪打散,而后沿着广场边缘走到后方,顺着一条掩藏在树木的小道走了进去。
在弥漫着淡淡草香的树林小道中穿行片刻后,来到一栋庞大木楼之前的空地上,从木楼灯光耀眼的大厅中传出来的饭菜香味,也告诉新生们来到了食堂。然而,还未等饥饿难耐的新生们喜悦完全绽放出来,学姐们那高傲的声音却再次给她们泼了一盆冷水。
在耳旁不断充斥着戏谑谩骂的环境下,新生们食欲减半味如嚼蜡的吃完了在书苑之中的第一顿饭,而后被带着离开,再次在横竖交错的小道中穿行了大半个时辰后,一片小排房依稀映入眼帘。
之所以称之为小排房,是因为这里的建筑并非常见的小木楼,而是数排矮小并极长的一层建筑。在周围的路灯照耀下,隐约可见一扇扇狭小的房门,窗户。在书苑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你们居住的地方,每人一间,房门上印有序号,按着你们的学号分配,不许争抢、喧哗,互换。你们明白?”
就在一双双狐疑的目光来回在浑如关押犯人一般的小排房之中来回打量的时候,女子缓慢地转过身,冷笑道。见得新生们不情愿地点头表示明白,略微沉默后继续道:“新生期间,如无召唤的话,不得随意离开住地,更不可在书苑中随意闲逛,违者重罚。”
“看你们这一个个病猫样,如何能够成为未来的一名女官?还是那句话,既然抱着想成为一名女官的想法,那就把你们的大小姐习性给我通通收起来,在这里,不会有人把你们当做女性看待,那种大小姐日子也已经彻底离你们而去。作为一名女官,需要付出的承受能力不是你们想想就能意识到的。”不耐地说完,女子一脸鄙夷地在新生中打量一圈,思量片刻后道:“算了,今天放过你们了。”
“都进去收拾行李休息,明天分班。”
望着这些不可一世的学姐们缓缓离去,少女们那犹如被压上了一块重石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不少,郁闷了一整天的情绪也快速地得到了回升,少女的活泼劲儿开始散发开来,三三两两分别自我介绍一番后,低声嬉笑着走向小排房,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房间。
沈湘在第一排的一间房门上看了一眼后便径直绕过,顺着一旁的小道走到最后一排停下,最后在癸七十七房停了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眼发现这里比前面几排更加显得清冷后,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最后推门而入。
与预料中并无什么区别,房间算不上小,但也绝对与大无关。整个房间呈长方形,陈设极为的简单,窗户前一张小书桌,一盏灯,一把简易的小木椅,侧方一个小木柜,最后面抵墙的位置一张小床之外,便没有了其它的物品。唯一让人略感欣喜的便是房间并未像预料中的那般因为无人居住而布上灰尘,而是似乎经常有人打扫一般极为的干净。
点燃桌上灯盏,沈湘便开始了整理。由于房间比较干净,所以她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便整理好了房间,将自己的衣物一一折叠好放入衣柜,取出被褥铺好了床铺,将笔墨纸砚等物品放到书桌上,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后,方才在书桌前坐下来休息。
敲门声响起,将陷入思考的沈湘惊醒,她起身打开房门,只见一个一身青衣,五官清秀可人,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调皮的少女正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外。
“你好,我叫许伊,武国淮山人。”少女见得沈湘有些疑惑,不由得轻轻一笑自我介绍道。
闻言,沈湘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回应道:“你好,我叫沈湘,临安人。”
“啊,没想到你是临安人呢,看来我运气不错。”名许伊的少女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我住你隔壁,癸七十六,所以咱不仅是同窗,还算是邻居呢,不介意做个朋友吧?”
“当然不介意,能认识你我很高兴。”已经猜到原因的沈湘轻轻一笑,心里却有些苦笑。
说起年龄,其实她比大多数,甚至很可能是所有新生都要小。虽然她并未满十六岁,但从心理上来说,她却并未有多少花季少女的青涩活泼,而是更加偏向成熟女性,所以下意识的并没有把一同进入书苑的新生们当做同龄人,甚至更多。所以她才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自然而然的没有去与日后的同窗们结实的意识。
此时许伊登门,才让她从这种心态中反应过来,自己与她们一样都是新生,真实年龄其实比她们还小。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自然不免有些苦涩。
“唉…真是要变成个老妖精么……”
与许伊作完介绍相互交谈着一些在沈湘看来显得有些幼稚的话题,她不由得心里连连苦笑。虽说她从小就表现得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但差距也完全没有这么大,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奇特心理,还是因为那一场莫名其妙的昏厥。
那一次昏厥,突然多出的一些莫名感觉,使得这原本不算大的差距被拉大了不少。
交谈片刻后,倦意来袭。沈湘在许伊的带领下,拿着洗漱用品来到每排宿舍最后面的盥洗房,将一日的疲倦洗净后回到房间,而后被其拉着与相邻的几位室友交谈了一番。
凭心而论,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而非好事,但沈湘心里其实是不大愿意这样的,但也不好拒绝其好意,只好跟着其与附近的同窗们结实了一番。让得她意外的是,住在癸七十八号房间的,尽然是一个异国少女。不过这个异国少女很明显没有与大家结实的意思,极为冷淡的将满脸笑容的许伊弄得一阵不爽,嘀咕着悻悻而回。
进入颜如书苑的第一个夜晚,在期待以及畏惧以及愤愤以及郁闷的各种复杂情绪下度过。第二日天刚放明,那些让所有新生们打心眼里不想看见的学姐们便再次光临,在各种尖酸谩骂下从梦中惊醒过来,忙慌忙乱的穿衣洗漱集合,最后被带着离开了新生住宿区,最后来到昨晚经过的广场。
昨晚没有多余的时间,也由于光线的原因,新生们并没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座奇特的雕像,此时有了机会细看,也愈发的发现这个雕像的怪异之处。
雕像是男性,这一点虽然她们已经知道,但也免不了震惊。能够出现在书苑的广场之中,那就说明这个雕像的主人曾经对书苑做出极大的贡献。而让得所有新生们大为疑惑的是,这个雕像虽然依稀可见极为的英俊,神态安详。但那双眼眸却仿佛并非雕像,而是真正拥有视觉一般俯视着广场正前方,只是望了一眼,新生们便连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第二眼,仿佛那双黑澈瞳孔中蕴含着某种极强的威压。
最为明显的,便是这种雕像仅有一只左臂。缺失的右臂,并未给人这只手臂已经断掉的感觉,而是给人一种仿佛是此人天生便只有一臂的奇异感觉。
畏惧的将目光收回,新生们开始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广场周围的景色,心里皆是有一种想要快速离开这里的感觉。反观学姐们,自从进入广场分开战站定后,她们的刻薄谩骂声便全数收敛了起来,虽然神态依旧高傲冷漠,但对于新生们来说,这无疑是要轻松了很多。
时间过去大半个时辰后,一队同样穿着说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明显与学员们不同的书苑服饰,方沿帽的人从广场正后方的树林大道中缓缓走出来。而那些高级学员们的神态也在这一瞬间消失,变为了一种尊敬,安静地望着几人走来。
直到走得近了,新生们才发现,领头的四人年纪约莫都在六十上下,显然是书苑中任职多年的教授,身后年轻一些的同样也是教授导师之类的人。让得新生们更加不解的是,在考试那天的冲突中出现的那三个明显身份极高的老人并未出现在这里。
似乎对书苑来说,新生的重要程度还比不上考试时的那些无谓冲突,所以他们都不在新学员的入学分班仪式上出现?
“我知道你们在疑惑什么,我只能说,书苑很重视每一个学员。”还未等新生们从这疑惑中想明白,几人便来到了广场中,其中一位看起来满脸和善的老教授打量新生队伍一眼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