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温公子的婚礼,自然是盛大至极,一点消息透露出去,各个通讯网的新闻便满天飞,讨论声一个又一个。

这次的新闻没有刻意的压低,更有助推之势,所有的声音一阵高过一声。

顾渺渺在家里翻着网页,一遍遍的浏览,有人发信息问她怎么结婚了,又默默祝福她,也有的说要过来看她。

几条信息她翻了又翻,即使脑子没有她们的印象,也很开心。

顾渺渺就那么看着,不再试图去寻找记忆。

不重要了,所有的所有。

温任商上班回来,车子驶入大院里,透过车窗正好看到了楼上趴在阳台的女孩,把车子给了管家,抬步上去。

顾渺渺趴在阳台边,下巴磕在交叉的两手,眼神呆滞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似睡了般,连脚步声靠近都没反应。

温任商看着这样的她,有时候会害怕,却不知道那突如袭来的害怕是什么,快的抓不住。

他接过管家递来的大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替她拢了拢轻声问,“想什么呢?”

顾渺渺起身,单手抵着额头,眼睛亮亮的看他,半张脸埋在衣服,可爱极了。

“温任商,秋天快过了。”

很幸运,这次遇见了你。

从阳台看下去,正好看的到院子里的花园,管家正招呼着人换上能过冬的花,做防护工作。

她看到了那天踩了又踩的红玫瑰,每一朵都是那么的鲜艳,美的惊心动魄。

“冬天快到了,老婆。”

温任商一手把她拉到怀里,使劲闻了闻属于她的体香,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存在,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心里才踏实下来。

顾渺渺闷在他的胸膛上,听着耳边清晰跳动的心脏,连带着加快了自己胸膛上那颗血红的跳动。

她狡黠一笑,攀在他的身上,一点点的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呢喃。

男人身子僵了一下,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转头黑眸毫无预兆的转进她的眼里,“你说什么?”

顾渺渺眯眼笑着看他,不说话。

“再说一遍呗?”

温任商揽着她的细腰,磁性的嗓音磕上喉咙,轻轻哄道。

“乖,宝贝再说一遍,老公带你出去玩。”

顾渺渺眼睛闪了闪,不知是不是想出去玩,反正就是再说了一遍。

“我爱你,温任商。”

话音刚落,其他的声音就被堵在喉咙咽了下去,温任商像疯了般,含住她的唇,好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怕顾渺渺心里其实没有他,怕她突然哪天就走了,怕她恢复记忆就不要他了。

浑身血液翻涌沸腾,因为她的一句话流满激动,每个细胞都颤抖着,叫嚣着。

“答应我,别不要我,好吗?”

温任商拉开了点距离,紧紧盯着急促呼吸的女孩,红彤彤的脸蛋,微挑的眼睛迷离的看着自己。

恢复记忆了也不要离开我。

“渺渺,我可能,可能之前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你一定要听我解释,不能在哪一天,突然就不要我了。”

他是真的怕了,至今都不敢想起当初哪个画面,满身血液的躺在他的身上,只要稍一回想,仿佛如坠冰窟,疼痛密密麻麻的散开。

顾渺渺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缓过来,沉默的看着他,仔细描摹着他的一点一滴。

“我要是哪天做的不对了,那我一定是一时昏了头,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温任商太害怕她这样的眼神了,心里刚放下的弦又紧绷起来。

这种害怕在她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就一直罩着他,这一刻好似要直接淹没了他,刺破了他维持的平静,直击心脏。

顾渺渺指尖微不可见的颤抖着,慢慢的拂过他的脸颊的,指腹按住他无声掉落的眼泪,点了点头。

婚礼选了很多地方,海上世纪游轮,草原城堡,高级酒店,最后都被一一否定,以新娘顾渺渺的意愿,选在了家里。

公园旁边的一个大别墅,出去就是随处可见的和蔼面孔,老爷爷牵着老奶奶饭后散着步。

一切是那么的安逸,她喜欢这里。

结婚的前一天,所有的朋友都到了,提前送来了礼物。

她见到了那个与她相似的女人,对方大方欣然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沐希,新婚快乐!”

她看到了温任商停住了与人敬酒的手,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眼里是各种担忧,好像她要是不满,立马就能赶走别人,拥住她。

事实上,顾渺渺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呼吸急促。

缓了一会儿,在温任商迈步过来的前一刻,握住了沐希的手。

“谢谢你,沐希。”

晚上温任商异常的紧张,她走在哪里他就跟到哪。

顾渺渺洗完澡在房间坐了一会儿,起身刚走了两步,就见他也站起了身。

放在平时,她会觉得好笑,会觉得有趣,会觉得真好,有个人这么关心她。

可是,她想起来了,失忆前的所有,所有!

不止温任商的,还有更多更多,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是能听到那个让她醒来的声音,为什么在深夜里能听到医用设备的机器声。

这都第几次了,数不清了,只知道,她该回去了。

尽管那个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梦想,没有妈妈,更没有温任商。

她停在温任商的面前,因为身高的原因,踮起了脚尖,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女孩轻细的声音含着哽咽,“温任商,陪陪我吧。”

那天晚上房间的灯亮了整整一夜,趁着黎明未到刚合上眼,顾渺渺便睁开了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静静的看着男人餍足的脸,手还被紧紧的抓着,心里使劲记着他的模样,时光一点一点的流逝,窗外的光越来越亮时。

她轻咬着嘴唇,慢慢掰开了他的手。

一个人避开了大早上起来准备婚礼的佣人,路过院子的玫瑰,摘了一朵,花刺染上了血,一路滴到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