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渺渺被铃声吵醒了的时候她正在医院。
她皱着眉抬头,母亲安素雅就躺在床上,她昨晚过来看完太困就睡了。
这会儿趴在床上的手已经麻了,一时竟然酸的动不了。
放在裤兜的手机响个不停,她看了眼床上的母亲,怕吵醒了她,赶忙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的陌生号码。
顾渺渺二话不说给挂了,伸手替母亲拉了拉被子。
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渺渺瞥了眼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手指在挂断键停顿片刻,心念一转,接通了电话。
她看了床上沉睡的安素雅,拿着手机出去了。
“喂?”顾渺渺轻轻带上了房门。
电话那边听到她的响声,温润的声音传来,“顾小姐,有时间吗?”
这声音她认得,昨天刚听过的,“您是?”
陶宇轻笑一声,“我们温总找您。”
温总……
顾渺渺一怔,就听电话里的人继续道,“温任商,昨晚609,顾小姐还记得吧?”
顾渺渺敛了眉,垂眼看向自己包扎着的手腕,“记得。”
她接着疑惑道,“你们温总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有空的话,见一面?”陶宇怕对方不愿意,又补了一句,“听说顾小姐缺钱,或许温总可以帮您。”
顾渺渺没看着走廊上清冷的医院,没说话。
楼下已经陆续有人进来挂号,护士穿着工作服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她眼睛垂了下来,许久才说,“地址。”
“南街道9号咖啡馆。”
顾渺渺到的时候,就见窗边一个人朝她招了招手,显然在等她。
应该是工作日的原因,咖啡馆里并没有多少人。
里面安安静静的,窗边更是只有他一个,顾渺渺走过去。
她扫了眼周围,疑惑的问,“这位先生是?”
陶宇一身得体正装,脸上架着一框眼镜,看到她站了起来,礼貌笑了笑,“你好,我是温总的助理,陶宇。”
顾渺渺放下随身背的米色书包,坐在他对面。“温总呢?”
陶宇先转头跟过来的服务员要了杯咖啡,才看她,“温总今天有事,让我替他来的。”
说着拿出他的名片放在桌上移过去,顾渺渺垂眼,名片上写的首席助理,陶宇。
“找我有什么事吗?”顾渺渺恢复了神情。
陶宇也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又递了张卡过去,“这是一百万,顾小姐。”
顾渺渺眉间蹙了蹙,“什么意思?”
陶宇淡淡的脸色,从包里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她。
顾渺渺看了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情人协议。
陶宇点脸色自始至终都是礼貌的笑,好像跟她谈的是今天天气怎么样,明天吃什么的话题。
让人没有什么不适感。
顾渺渺脸色却不经意间白了几个度,冷静了一会儿,她把卡推了回去,“替我转告温总,多谢温总昨晚相救,这个恕我不能同意。”
说着拿起背包起身离开。
“等等。”陶宇仍然是淡淡的看她,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顾小姐,这个你拿着,三天内,想好了可以联系我。”
顾渺渺目光停他递过来的名片,本来想直接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可能是对方自然语气,又或者是对方尊重的笑意,反正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不由自主的接了过来。
“多谢顾小姐。”陶宇见她接过去了,心里终于暗松了口气。
任务没完成,奖金就要飘了啊!
顾渺渺从咖啡馆出来,望了望灰蒙蒙天色,心情有些怅然。
想到医院里的母亲,她叫了辆车,“师傅,北城区宝路26号。”
那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顾家。
如今却是不得不去,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小姑娘,到了,是这没错吧?”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嗯,没错,就在这下吧。”顾渺渺看了眼外面记忆中熟悉的景物。
她看着车从缓缓驶离,深呼了口气,转身走进去。
按门铃的时候,她觉得可能是门领太高,或者自己太累,手竟不自觉的抖了几下。
等了一瞬,门板没动,没人来开门。
也好,算了。
心里的抵触情绪似乎正好找到了借口,放开门铃,退了两步,好像下定决心。
门开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
“谁呀?”熟悉的声音,是杨阿姨,顾家的老人,早先对她很是照顾。
顾渺渺捏紧了书包的带子,“杨姨,是我。”
看着许久没见的人,她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渺渺啊,快进来。”杨姨看清她愣了愣,赶忙侧身请她进来。
屋里已经和五年前的大不相同了,门边她和母亲一起求的佛像没摆了,绕过玄关处,沙发上也没了她最喜欢的布娃娃。
家具几乎都翻了新的,再没了小时候家的味道。
顾渺渺看向唯一熟悉的杨姨,顿时觉着格外亲切,“我爸在吗?”
杨姨也看她,“老爷在书房,家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她指的刘玉珍。
说完,又苦涩的笑笑,“小姐都长这么大啦,就是,瘦了。”
顾渺渺看向楼上书房方向,又收回目光,“杨姨这几年怎么样?”
“还行,还行,夫人身体怎么样了?”杨姨欣慰的说。
顾渺渺知道她指的是她母亲,安素雅。
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看向电视边的柜子,那里先前放的是他们一家的照片。
现在,也放着。
照片里的人,却不是她。
顾卫城搂着她所谓的继母,旁边站着他们的女儿,笑的那么亲密。
鸠占鹊巢,这词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许是他们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顾渺渺觉得眼睛有些涩,她不禁眨了眨眼。
“杨姨,帮我叫一下我……父亲吧。”她发现那声称呼有些难以出口。
索性放弃了。
杨姨担心的看了她眼,“哎,我去叫。”
不一会儿,楼梯就传来的沉闷的脚步声。
顾渺渺抬眼看去,楼梯拐角上的人也转了过来,顾父就瞥了她一眼,脸色冷冷的。
直到走下来,才抬眼看她,“你还知道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