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问我最近怎么老是傻笑,最近是跟北夷又起冲突了吗,怎么每天都往军营里面跑?我哪有傻笑,哪有每天都往军营跑,三五日才去一次而已!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辛毅竟然主动来我家找我了,可是他为什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拉着他来郊外散散心才知道原来是跟随他多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后,一直身体不好的副将去世了。

我说男儿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可是脱了铠甲将士也是人,重要的人去世这种事情,难过流泪是正常的。

我们背靠着背,他伏在自已的膝盖上,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感受到了他身体的颤动,他应该哭的很伤心。

元宵节放河灯啦,本来是很开心的事情,结果被辛毅这个木头气死了。

花灯里面的愿望,我想祝他“长命百岁,岁岁平安”,他非要让我写什么“海晏河清,时和岁丰”。

还说什么南桑的利益永远大于个人利益,还说什么若南桑有难,明日慷慨赴死也坦然!道理我都懂,可是这个人非要在大过节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吗?

这几日懒得搭理那根木头,结果出诊回来一到药馆门口,就听见某人不停打喷嚏的声音。

赶紧进去看,某人攥着一束梅花看到我还傻笑。明明对花香过敏,还非要拿花过来,每次哄人都是送花到底能不能有点新意呀。

外面鸡叫了,辛久久拨了拨灯芯继续看最后几页。

若是时光能回溯就好了,那我今日绝不会去阿毅的营帐找他了。若今日没看到那张日落族的族纹该多好,那我就能永远单纯的只当一个南桑人了。可惜没有如果……

今日不小心将药熬糊了,父亲说我这几日心神不宁不适合看病抓药,让我在家休息几天,母亲熬了莲子羹让我清心败火。

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父母亲捡到,那么他们肯定见过我背后的纹身,他们是不知道这个日鼓纹的意思吗?还是知道,但是不在乎呢?

阿毅会不会在乎,会不会介意呢?他跟北夷人有着血海深仇,应该不会不在乎吧。就算不在乎,我的身份嫁给了他,若让其他人知道,肯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今日在家休息,既然不能去医馆帮忙,就在家整理一下书房吧。竟然在书里面翻到了“梦魂萦”这种东西。

若是能忘了自已是北夷人这件事,再割掉背上的纹身,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了。阿毅是不是就不会介意,不会为难了。

这几日好怕见阿毅,若他知道我是北夷人,会不会就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阿毅以为他哪里惹我生气了,又送来了一束野花。他说若我是生他气了打他骂他都行,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真话都到了嘴边,可是没敢说出口,我舍不得阿毅。

躺在床上睡不着,再把那本医书翻了出来研究,也没有什么其他线索。我决定了,我要去找梦魂萦,我要嫁给阿毅。

合上姜云时的册子,辛久久终于困的受不了闭上了眼睛。姜云时想减少自已的愧疚,也想避免义兄责备自已才给了自已这本册子。义兄说的对,云时姑娘真的是温柔又善良。

她醒的时候已经正午,醒来第一件事立马跑姜云时房间,看到她还是沉沉入睡的模样。

虽说用了魂梦萦三五日才醒也是正常的,但是姜云时一日不醒,她就只能每日提心吊胆。

就这样熬过了三日,姜云时还是没有要苏醒的迹象。辛久久明显变得焦虑起来了,每日无数次进出姜云时的房间,无数次问许如清姜云时为什么还没醒。

许如清本来很有把握,也被她问到心烦意乱干脆出门躲了起来,只有在给姜云时换药时才回来。

终于到了第五日,她开始设想给义兄以死谢罪的时候,姜云时终于醒了。

睁眼的那一刻,辛久久便知成功了,因为那一双眼睛里有清澈,有迷茫,没有忧虑,没有哀伤……

辛久久红着眼眶,笑着看她“嫂子,你终于醒了……”

刚开始,姜云时有些紧张忐忑。感觉身边的人都很熟悉,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对自已最关切的姑娘叫辛久久,告诉自已“你叫姜云时,是金鳞人,父母是金鳞医馆的大夫。金鳞驻军将领辛毅是你的未婚夫。你前些天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了下来昏迷不醒,被过路的人带来了云乐,我最近才找到你。”

许如清姑娘是大夫,每日给自已换药疗伤,闲来时候教自已认一些草药,自已竟然也能立刻记住分辨出来。

楼雨小公子话不多,但是就是经常偷偷探究的看着自已,有些好奇。

通过这几日相处下来,能感受到这些人是真心对待自已,也逐渐相信这些人说的是实话。

去往武安的马车上,姜云时有些紧张。依照辛久久日常的描述,自已的未婚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只是想不明白,这样的英雄人物,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已一个小小的医女呢?

“我先带你回武安见我义兄,等他在武安述职完,再带你一起回金鳞见你父母。”听辛久久说要带她回武安的时候,自已更多的竟然是期待。

辛久久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攥着衣裙发呆,越接近武安越想逃下马车。出发之前已经发了封书信给义兄讲明了事情原委,义兄应该早已经收到了。

她再不想面对辛毅,也没有办法。紧赶慢赶终于在腊八节前回到了武安,姜云时好奇的掀开马车上的遮帘看了一路。

“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姜云时下了车,抬头便见府门上威严的几个大字“辅国将军府”,门口的守卫看到她立马跑进去通报。

辛久久没有下车,掀开帘子对着姜云时“嫂子,我就不下去了,我还有急事。剩下的我义兄会安排妥当的。”

说完,没等她反应,便催着车夫赶紧离开。辛久久知道自已陪着姜云时会让她安心一些,但是这件事情上她真的怕面对兄长。

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拐角,辛久久透过马车的窗口,见义兄出来立马抱住了姜云时,久久不放开。

辛久久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对车夫道“走吧,去枫晚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