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幼生期烛龙竟是伴着此莲而生。
幽行纹印微光隐隐跳跃,引商玄九不自觉向前去。那黑莲似是感应到什么,十分驯顺,商玄九在某种血脉相连般的催动中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它便顺从地依偎过来。纹印骤然幽光大盛,商玄九还来不及反应,那黑莲已化作一团莲形火种,如同受到某种牵引,直直钻入他经脉中来!
商玄九吃了一惊,下一秒周身骤然一凉,既而是难以忍耐的高温——粘腻的幽火烧上丹田,催化出来的恐怖的热度刹那间几乎烧毁他的意识。他惨叫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盘膝试图入定,丹田正在烈日炙烤般的高温中寸寸龟裂,神识扫视下八脉化作泥泞的纯黑,血液也粘腻如同满池岩浆,他痛得直抖,纹印却不紧不慢地呼吸着,丝毫没有要相助的意思。
商玄九尝试动用灵力,而他的暗属性灵力此刻却半点都没有被催动的样子,静静地,粘腻地覆盖在黑莲之上,丹田寸寸崩坏,剧痛如同一柄利剑直直洞穿骨髓,他痛得不停吸气,冷汗被蒸干了流都流不下来,只那么僵直着坐在原地。
他蓦地回到纹印空间,踉踉跄跄冲入药池。几个呼吸后他颤颤巍巍地用神识去取囤在纹印空间的妖兽内丹,那内丹一出纹印便化成水,蒸成气,铺天盖地的灵气暴雨般砸进他的丹田,连带着药池的药力与灵气。丹田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酝酿一场席卷一切的幽火。仿佛烛龙沉默地闭目,天蓦地黑下来了,商玄九意识到自己看不见了,黑莲中无声地闭上一只纯黑的眼。然后那些暴雨般的灵气如同龙卷一般扎进他残缺的丹田,幽行纹印在黑暗中发出颤巍巍的幽光。
这过程持续了近一柱香的时间。他闻见可怖的腐蚀气味,是肉体被腐蚀的残破香气。他以为自己会死,丹田几乎完全被烧毁,经脉寸寸烧脆烧软,血液化作浓稠的黑色泥浆,但幽行纹印始终吊着他一口气,药池仍默默地重新修补他的身体。烛龙的尸体间也浮起一颗暗红的内丹,瞬息间化作泥泞的灵气粘浆灌入商玄九丹田。
剧痛持续了整整两日。
两日之后午时,那只黑莲中的眼睛终于默默睁开,流下一滴纯黑的泪来。
仿佛一切都结束了一般,那滴泪开始游动在他的丹田与经脉中,那些龟裂的痕迹在缓慢地被修复,商玄九重新能看清周围,长达两日的剧痛被缓和,他低头一看,药池中的活水中竟都充满污迹,泉眼正涌流着新水,无声无息地将他支离破碎的身体浸泡包裹起来。
衣服早就烧成灰烬,商玄九从入定中恢复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结丹中期突破到结丹后期大成,足足突破了一个境界。
但剧痛也是实实在在的,他丹田的和经脉的伤势不知道要在药池里泡多久。囤积的内丹一夜间消耗殆尽,现在他可谓真正意义上的身无分文。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神识下意识地扫向九重门,忽然发现第二重的锁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