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我有一个姐姐,她叫泠……”

“我有一个妹妹,她叫岚……”

她们本是一朵双生花灵,彼此依赖在森林深处快乐安稳的活着。

妹妹会在前面跑着,姐姐会在后面追着,风吹起发梢和衣摆,森林都愿意成为她们的陪衬。

直到有一天酸雨降临,腐蚀了万千生物,她们的本体无法移动,二人在雨中相拥,等待生命的终结。

“我可以救你们,但是我的花园现在只缺一朵花,你们有一个人需要留在这里,帮我保护这座森林。”

“它”在最后一刻降临,静止了世界的时间,将倾盆而下的酸雨凝聚成指尖的水滴。

身为姐姐的泠凝视着怀里血肉模糊的妹妹,不禁又抱紧了几分,泪水模糊在暴露的白骨上,她又觉得心好痛。

“我愿意留在这里,求求您,请带我的妹妹走吧……”

“它”将花摘下,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花还是太娇嫩了,守护森林的最好是大树……”

于是,泠成为了树,一棵屹立在森林中心、树冠高耸入云的胡杨。

……

“……是想起来了吗?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自已都有些记不清当年……”

泠看着我恍惚的神情,感受到我情绪的波动,大概猜到什么,苦笑一声。

“节哀。”我轻甩几下头,清醒了点。

她含水的墨绿色双眸定定盯了我许久,忽地偏头一笑,白晳的下巴在恰好的光线中接近透明,发尾有些微卷的及腰浅绿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微风中飘动。

“算了,你就是个木头,我把一些人类要用的东西给你吧。”

我挑挑眉,拿过凭空出现的背包和一小布袋沉甸甸的种子。

“这东西你确定能在人类基地那种活?”

我背上背包,捏着布袋,心里好笑。

泠双手交握在胸前,嘴角轻轻勾着,在阳光中渐渐消散,最后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这些种子能在世界任何角落生根发芽,你……也莫要忘记与这个世界的羁绊……”

我仰望着盘踞的树根,在白蒙的天空上,我看见了覆盖了整片森林的那棵胡杨。

与这个世界羁绊……

我抬手摸摸脸,果然在双眼眼尾处各摸到了一粒小小的肉点,明明记忆中这具身体并没有。

自已的进入,不只会发生本质的改变,时间一长恐怕……果然还是要尽快完成。

我将种子塞进兜里,感知了一下路程,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下一秒就出现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热浪瞬间将我包裹,周围的白光我睁不开眼,炽热的太阳让我衣服下的皮肤开始发热发疼。

一阵风来的突然,我小心呼吸一小口风沙直灌到胸腔,顿时止不住咳起来,外套被风吹的噼啪作响。

我蹲在地上,捂着口鼻,汗水顺着脸颊被吹落到皲裂的土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力量在手心凝聚又被风穿过指缝吹散。

怎么回事?我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与这个世界的羁绊……羁绊是什么?原来还会被世界排斥吗?

我张开五指放到阳光底下,翻转观摩,和原本的黑黄不同,现在白皙修长,还有些晃眼

我知道这具身体明显发生改变,心中逐渐形成一个猜想。

等自已适应下来,我缓步前往一个能让自已快速与世界产生羁绊的好地方。

一路走过来皆是黄土,偶尔还能看见几具大型尸骸和星星点点的绿植。

熟悉的路线与脑海中稍纵即逝的模糊记忆重合,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原主的记忆有点复杂呀。

我来到一条干枯的河床前,慢慢停下脚步,它两头都被泥沙掩埋,只有眼前这段还有明显的凹凸痕迹。

脑海清晰的画面一闪而过,但我还是察觉到,那竟然是我过去的记忆。

我摸着下巴,大脑一片空白。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身后响起突兀的手指搭上扣板声,我歪了一下头,一声枪声响起,子弹顺着我的左脸飞过,有些许疼痛感。

“哈哈,我还以为是哪个小白脸在这呢?原来是你这条狗。”

猥琐的男声让我皱起眉头,瞥眼看去,就是一个穿着黄色背心、皮肤黝黑的流氓。

是之前骚扰原主的流氓那个谁来着。

光一口黄牙,就让我感到生理不适,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希望到时能下得去嘴。。。

“怎么样又被甩了?要不要考虑跟着大爷我?保准疼你~”空气中弥漫着的口气和体味冲得我眯了眯眼。

“不行。”我向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视线停留在他的左胸肌处,若有所思,“我舒服了,你没爽,这可不公平。”

他愣了一下,端起枪瞄准,一脸警惕的盯着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诱饵吧,被那婆娘迷的连节操都不要了,看见老子居然都不跑?”

说完,他又猛然蹲下猫起腰,用那老鼠眼左右观察,实在看不出什么,才狐疑地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我。

而我在那个斜坡的高处坐下来,朝他分开两条长腿,后撑着身子,扯着衣领,吐出了舌尖。

“咕咚”响亮的咽口水声从他身上传来。

他枪都拿不稳了,像条狗一样盯着我,最后还是低着嗓子咒骂了声,流着口水想冲我扑来。

三分钟后,我坐在地上,有些贪恋的舔着右手上残留的鲜红液体,身前也是一道血痕,5米外是一具停止爬行的人体。

我感受着指尖力量的流转,瞥了眼尸体下红土,转了一下手腕,地上那位蹭一下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我哼着小曲,一步一个血迹地跟着,风穿过那人左胸口的窟窿发出呼呼的响声。

话说他的那个猎队好像有五六个人,想到这我舔了舔嘴角,不知道滋味怎么样。

这个流氓似乎是半路离开队伍进行狩猎的,除了半路上遇到两个出来找的,剩下的都在大本营里,还有意外的合营猎队。

“你们找的地方很好,还有几颗木桩可以给你们当燃料。”

三具尸体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我无所谓地挥挥手,背对夕阳从后面走出来,饶有兴趣的欣赏他们惊恐的眼神。

我一扫过他们的脸,目光最后停在一个从帐篷里出来的衣着暴露性感的女性。

“怎么回事?”女人皱起了好看的眉毛,看到我,眼里是十分意外和惊恐。

“我饿了~”我无奈摊手,“找你们要点东西吃嘛~”

巨大的彩色光环出现在地平线上,神圣而耀眼,犹如一个巨大的眼瞳,在注视着残缺的世界。

我无视周围谩骂的声音,咧嘴一笑说:“那么……我要开动了!”

夜幕降临后,巨大的光环如同神明留下的神秘礼物,在夜空中慢慢移动,闪烁着炫目的光芒,仿佛是一轮明月被束缚在天空中。

我浑身是血的躺在营地唯一完好的车的窗上,享受着在体内的丰沛力量,整只条胳膊无聊的打着哈欠。

与这个世界产生羁绊嘛,不就是简简单单。

我抬起右手在眼前反复观摩,轻啧一声,拧起眉。

这个身体的记忆,我居然只能窥视到一些,看来光是与世界产生羁绊还是不行,还得让身体的主人认可我。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满是残肢血污和弹甲枪支,还有争夺食物的野兽,一片狼藉。

等抠完了牙缝里的肉,我才懒懒的伸个腰,跳到地面,它们似乎瑟缩了一下,发出低嚎。

“你们吃,别弄坏我想要的就行。”

我漫不经心的说,走到装有物资的车那,掀开开车后门,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已。

夜晚的景象在我的眼中,是那么的明亮清晰,细节会在我的眼中无限放大。

等我收拾好出来,地上的残肢已经都被叼走了,地面还有一些撕扯的抓痕。

我依旧乐呵,毕竟只是一些被污染的物种,徒留一些野兽本能,还能帮我清理掩盖一下现场。

我用力量启动了其中一辆车,汽油满格,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目前力量还不算稳定,小心为上。

等开远了,我倚在车窗上打了个响指,一道惊雷不偏不倚地打在营地上。

我扫了眼带有血迹的后视镜,伸手擦擦,营地的火光映红了天边。

黑夜笼罩之上的星辰点缀了这个漆黑的天空,正死死盯着这个美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