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斌淮双手垂直交叉放置在身前,就那么笔挺挺的在门口站着,然后还不忘冷嘲热讽罗智闵,语气很酸,“果然医生只有对病人比较敏感,我这个大活人早已站在了这里,你却毫无察觉,看来你做不了任何坏事,因为一定会被发现”。罗智闵对于梁斌淮的话特别敏感,他一听就听出来了话里话,马上就生气了,而且梁斌淮说这话的时候,是刻意看了眼监听器还大声起来。罗智闵十分不解,他到底哪里惹到了梁斌淮,因为他总是故意嘲笑自已,不过也不甘示弱的他立马回怼梁斌淮,“你少来,你鬼鬼祟祟过来,我专心照顾病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你这种整天疑神疑鬼的人,还有,你到底来干嘛,测试我的防备意识吗?”。这时梁斌淮看着炸毛的罗智闵,眼角藏不住满意的笑了起来,“当然不是,没必要测试你,因为你很容易就被看得出来,完全不需要测试”。罗智闵一听手比嘴快了一步抬了起来,但结果就是被梁斌淮抓住那只手绕个圈把他圈在了怀里一动不能动,姜默见状一脸无辜的笑着,罗智闵马上就吼姜默,“不许笑”,梁斌淮也似乎对姜默有气,顺着罗智闵的话也警告起了姜默,“你不许笑”,面对那两个人的警告,姜默只能委屈的闭嘴。罗智闵一直努力挣脱梁斌淮,但是都毫无作用,他委屈的都要哭了,不过梁斌淮也很快放开罗智闵,他可不想罗智闵真的生气。“不闹了,我就是来叫你们去吃早饭的,夫人有请”,梁斌淮松开后,罗智闵活动了下自已的胳膊,一脸不爽,“知道啦,正要去,要不是你耽误”。
梁斌淮就是喜欢罗智闵的反应,见自已传达使命完成,克制住笑容便转身走了,身后的罗智闵还在抱怨着,“什么人啊,软硬都不行的,石头吗他是”。姜默还在笑着,不过他马上就发现了远处单柳恩在看着自已,便不敢做什么其他的表情,只能继续笑着,也许是单柳恩觉得无趣,因为他没有笑,并且也走去了餐厅。还没能发现这一情况的罗智闵也把姜默推了过去,柳思琴一见他们过来,便马上给姜默拉开一张椅子,让他坐那里,单柳恩比他们先一步坐到了餐桌前,随后就一直耷拉着脸,一脸不高兴。而罗智闵把姜默推过去后,便将轮椅高度调整,好合适餐桌高度,之后又按下死刹,这才走过去坐到姜默旁边,梁斌淮则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柳思琴见状便招呼他一起坐,“小梁也坐啊,你保护单柳恩是可以,但没必要像保护总统一样,笔直的站在他身边警惕着,你这样我会以为我家随时有危险,你就当是他朋友,遇到危险再保护他就是了,而且我看你们年龄也应该差不多的,对吧”。梁斌淮见状,便走过去旁边站着,还再次解释了自已的年龄,“谢谢夫人体贴,我今年25岁”,听到这个,柳思琴笑了起来,“那这样的话柳恩还是哥哥呢,柳恩你得多照顾弟弟哈”。单柳恩看着梁斌淮就那么笔挺站在自已身边,还一本正经解释自已的年龄,就忍不住让他坐下,“坐下啊弟弟,站着干嘛,这么大块头被叫弟弟你很不乐意吗,我也是”。这一刻,梁斌淮开始后悔说年龄,但他只能尴尬的坐到了单柳恩旁边,“那个…也不需要辈分称呼,就叫我小梁就可以,我也别扭,被这么个小个子叫弟弟”,坐在对面的罗智闵笑出了声,柳思琴也笑了。
这时单柳恩炸毛起来,他一个九尺男儿被说小个子,说什么他都是不服的,“哪里小了,我183好吗,是你又高又壮跟头牛似的,还死脑筋钻牛角尖完全就是牛,蛮牛”,单柳恩一说完,梁斌淮就有被扎心的感觉,随后单柳恩转头看见罗智闵一副看戏脸,单柳恩就把矛头指向了罗智闵。“你笑什么,你没有183吧,小矮个,只会研究病人的书呆子,有什么资格笑,还有我们当中你最小吧弟弟,我可是查过你履历的,180的矮个子,以后记得叫哥哥”,单柳恩说完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姜默,刚想开口却忍住了,随后给姜默甩了脸色。被无辜中伤的罗智闵一脸无辜的表情,柳思琴见状也只能缓和气氛,“都是朋友,罗医生既然是弟弟,那就不要欺负他,先吃早餐吧”,妈妈发话,单柳恩只能停战架起荷包蛋吃了起来。结果一吃他就发现了惊喜,荷包蛋里面夹着肉,“妈,你怎么突然做这个,这不是…”,柳思琴看着姜默笑起来,“嗯,那是天天爱吃的”,姜默正在低头吃粥,听到后,愣了一下,但马上继续吃粥。罗智闵看着姜默,没发现他的异常之后,才安心吃油条,可单柳恩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今天要做这个,“为什么呀”,柳思琴看向单柳恩,“你以后不用再伤心了,我们都可以面对了”,今天的柳思琴让单柳恩抓不住头脑,柳思琴也没有再解释,因为这件事,她还无法开口。“吃吧,今天不说那些”,柳思琴边说边夹东西给单柳恩,单柳恩也只能吃饭,不再讨论那个事,因为他也习惯了对这件事逃避,但胃里突然开始翻江倒海,吃不下去的单柳恩怕柳思琴发现后担心,便假装在吃,不过这一幕,还是被姜默看见了,他马上就担心起了单柳恩。
吃完早饭的罗智闵就和姜默借口回房间练习习字,之后就先离开了,找到机会的单柳恩也结束难以吞咽的早餐,回了自已房间,他踩着稍微着急的步伐,快速上楼了,姜默听着声音心都要碎了,他知道,单柳恩此时一定已经快要扛不住了。果然单柳恩着急跑进自已房间后,就关门直冲卫生间,并且发出了呕吐的声音,梁斌淮还不知道单柳恩的这个毛病,所以他以为单柳恩不舒服。在进入房间听见卫生间里的动静后,他就打算走过去看看情况,就在他要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赶来的罗智闵拉住他的手,将他转了身。敏捷的梁斌淮马上就做了防备姿势,看清是罗智闵后,便面露疑惑,罗智闵也不想多解释,直接把一板药给他,然后告诉他如果下次单柳恩再这样就给他吃,“你拿着,他下次这样记得给他吃一颗”。还没等梁斌淮反应过来,罗智闵就先走了,梁斌淮只能拿起药检查,发现是胃药,所以他大概知道单柳恩为什么这样了,于是他不慌忙去看看单柳恩,而是拿起水杯接了一杯水,从那板药中取出一颗,然后等着单柳恩出来。没一会儿,吐完的单柳恩就出来了,看见梁斌淮后,想要把他推出门,梁斌淮直接将药和水递到他面前,“我走可以,你先把这个吃了”,单柳恩不知道是什么,便没有要拿到动作,梁斌淮知道他有疑心,于是解释起来,“这是医生给你的,你这个症状不是什么孕吐吧,况且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要是不想你妈知道这个事情,就好好把药吃了”。
单柳恩没有想到,梁斌淮居然知道这件事,“谁告诉你的,难道你调查我吗,作为职业保镖,还可以调查自已的雇主吗?”,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单柳恩,梁斌淮笑了,“看来你慌张的时候,也很孩子气,放心,不是我调查你,难道你忘了家里有医生存在吗”。听梁斌淮这么一说,单柳恩才放下戒备模样,拿起药和水,然后把药吃了,之后瞪了梁斌淮一眼,便把他推出去了,当然梁斌淮也不会故意要待在那里,很明显,单柳恩这个情况他不想任何人知道。把梁斌淮推出去后,单柳恩关上了门,经过了早上的事,他也才想起来,祁天留给自已的东西被自已藏在了盒子里,也是因为被触动,想着不能再逃避,他便想到要打开它们看看。所以他从桌子底下不常触碰的角落里,拿出来了那个箱子,简单擦拭后,单柳恩打开了锁头,一直尘封的记忆,就铺天盖地袭来。那里面,全部都是是祁天给自已的东西,画的画,买的玩具,他们一起折的飞机,玩过的纸牌,一起拍的照片,每一件的每一件,背后都是一个故事,一个个他们曾许下承诺的故事,如今都无法再实现了。单柳恩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其实祁天车祸去世的消息他知道好多年,但他都是无法接受祁天真的离去的事实,加上那时候还小,他总觉得他祁天还会再回来,所以不愿意去打开这些东西。因为他想要一起打开。那之后,单柳恩一直不愿意去他们的葬礼,不愿意看见任何祁天已经离去的事实,直到有一次他做了个噩梦,醒来后他疯狂寻找祁天。
最后在父母的带领下,前往了祁天和他父母的墓地,那一刻,再不愿相信的单柳恩,也被击溃了,仿佛那个噩梦成为了事实,之后他就一直在跟噩梦做抗争。只是现在也应该是时候面对了,曾经自已最喜欢的人已经离开的事实,他这么无法接受祁天离去的原因,是因为以前比起双方父母,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他比祁天早一天出生,所以就经常自称哥哥,说要保护祁天,而祁天也因为那个时候发育晚,矮小的他也愿意称单柳恩为哥哥,可实际上,一直都是祁天保护的单柳恩。他们在一起的回忆太多了,让他觉得祁天就是自已生命里的一部分,单柳恩也因为身边少了祁天,一直孤单了很久,他无法轻易交朋友,坐车就会头痛难受,妈妈最后只能停下工作全职陪着他,一直到上初中,他才克服了汽车恐惧,可以坐在后面。慢慢的,情况越来越好,后来也交了凌昊他们这几个朋友,但他心里依然觉得空了一块儿。直到那次遇到了姜默,他好像找回了那块空缺,所以他才勇敢开口问了联系方式,才会觉得被拒绝后,很是伤心。不过还好,后面他们在一起了,他也才彻底从失去祁天的痛苦中走出来,从此在孤独的深夜他不再害怕噩梦,而祁天的回忆也被姜默的回忆掩盖,慢慢的也就忘记了那个祁天。
但是现在,单柳恩突然觉得很对不起祁天,因为姜默的出现,让自已把他忘了,“对不起啊,一直忙于幸福忘记了你,后来又因为忙于痛苦,忽略了你,但其实不管多久,你都会在我心里的,如果你还在,我一定不会这么痛苦对吧,你一定不会让他伤害我的”。单柳恩抱着相片靠在床边坐着,就像是在给祁天告状的孩子,之后又抱着祁天和自已的照片躺在了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你在那边还好吗,如果哪天,我也坚持不住了,提前去找你了,你千万不能不理我哦,你说过的,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的”。单柳恩一边说一边落泪,如果说不请自来的死亡残忍,那么突然被留下的人就算是悲惨,因为思念总得不到回应,回忆却时常萦绕心头。而此时单柳恩的念叨,让楼下的姜默打了喷嚏,罗智闵见状立马帮他检查体温,但没有什么异常,“没感冒啊,可能是细菌过敏,没事,我们继续吧”。可这时,姜默却像收到心灵感应一样,缓缓看向了楼上,罗智闵看着他看向天花板,很是疑惑,之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便忍不住问,“怎么了吗?”。罗智闵的好奇,姜默只是摇摇头,随后微笑着将视线收回来,刚才让罗智闵把药送上去了,应该没事,姜默这样想了之后,就继续刚才的事。而罗智闵也继续刚才的进度,只要监听在,戏一天就得在,现在姜默还没有什么进程,不能太快暴露自已真实情况,这样他晚上不好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