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离开我儿子,求你,还他一个正常普通的未来,你也不想未来的他,身边就只剩下你吧,你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但我的柳恩他不是,他还有父母,以及周围的很多亲人,求你不要夺走他,你如果真的爱他,就请不要把他推到和你一样的角落,我给你跪下了,你就放过他吧,难道你就不担心他没了你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吗?你就愿意有天他要吃你吃过的苦吗?你就不心疼他吗?”,单元武悲伤斟满眼眶,声音略微颤抖的跪在姜默面前,请求他离开单柳恩,离开他宝贝了一辈子的儿子,此刻的他不是传说中的霸道独裁的富豪,而是一位无可奈何并不能看着自已的儿子单柳恩在这条路越走越远的父亲。对面是单柳恩已经爱了5年的爱人姜默,一个不断失去的男人,单柳恩是他仅能抓住的稻草,但也是他贪心了,是他非要把可以温暖众生太阳,霸道的占有了,也许…他该放手了。姜默此刻心也痛,他不是没做过失去单柳恩的设想,就是因为知道他无法失去,才要用随时可能失去的方式用力爱着单柳恩,可看着跪在自已面前痛哭流涕的父亲,他清醒了。他也实在不忍,如果采用硬碰硬的方法来逼他,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因为他一生都在跟力量战斗,可现在不是,单元武每一个字都说在他的心上,化作一把利刃刺伤着他。一直在失去直到成为孤儿的他,深知孤立无援的感觉,更懂亲情的可贵,加上他自已的特殊性,他更是深知自已不能将单柳恩推到和自已一样的位置,所以这个请求,无论他是否答应还是拒绝,他都不会幸福起来。加上最近的任务,他知道一定会凶多吉少,他也不忍等不到他回来的单柳恩,只能一个人孤独的悲伤,那一定比杀了他更痛苦,他作为特殊职业人,曾经的他觉得,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他至少不会被动摇心智,因为危险,对于他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简单,他有自信且有能力处理好。
可越是爱单柳恩,他越是怀疑自已,是不是可以给单柳恩正常的生活,给他永远的幸福,是不是可以让始终等他回家的心不落空,答案他已经不敢保证。因为自已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在面临如果跟着自已就会变得不幸的处境后,他开始有了退缩的念头,如果…自已的离去可以让他更幸福一点,如果自已无论如何都无法给予的东西别人能给,那么失去自已这件事就不会变成大事,没有自已柳恩一定可以很好的活着,如果自已才是柳恩唯一可以轻易斩断的手,那么就断一只手,也没有关系,只要他可以幸福的活着,就足够了。虽然对于只剩下单柳恩的自已来说,失去单柳恩,就相当于杀了他,可从小善于“自杀”的姜默,对此不以为然,他此刻只想让单柳恩幸福,只要他幸福,自已就算会痛死也没有关系。想清楚的姜默,趁着夜幕,藏起来自已决堤的泪水,缩紧要破碎的心,握紧自已的拳头,看着还在跪着求自已的单元武,姜默答应了这个请求,但为了让单柳恩不那么难过,他编了一个谎。“我答应你,我会离开他的,今晚就会离开,请你去我们家接回柳恩,然后告诉他,我收下你的钱远走高飞了,我并不爱他,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最后,请帮我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难过太久,也不要让他孤单一个人,不要逼他做自已不喜欢的事,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请答应我”。姜默艰难的说着自已的诉求,但几乎每一个字都在割着自已的心,他想让单柳恩恨自已,比起难过他离开,他更想柳恩始终恨他,因为恨要比痛更轻松一点也更容易让人振作起来,他不是不爱柳恩了,是因为太爱他才要离开。低着头紧握拳头的单元武听见姜默说答应之后,才抬头看向他,姜默表面的镇定,让他没有那么内疚,但他不知道,姜默只是善于伪装,但他还是保持温柔到底,说出了体面的话。“谢谢你,我知道你爱他,但我们比你更爱他,所以请放心,我们的爱不比你浅”,单元武说完这些话之后,姜默便将他扶了起来,起码现在,自已是尊敬他的,不仅是因为他是自已爱人的父亲,更是因为他的温柔和真诚,他相信单柳恩会被好好爱护。两个人再次碰上视线后,姜默便说了道别的话,“我相信你,那么就…永别了”,单元武听到姜默说出这句话后,眉头皱了一下,他也是有些不忍的,但是可以的话,他希望永远不再见,他也不能保证下次不做点什么,因为那是自已无论如何都要护周全的儿子,到了今天,他也还是不能让任何人来破坏,也不允许任何人把单柳恩往那里再推。和单元武告别后,姜默就走去车边坐进了车里,在看到车里的合照后,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已的情绪,心脏也突破防线犹如万箭穿心般撕裂疼痛,眼泪也在那一刻冲破阻拦,因为柳恩的笑容太过于灿烂,他却再也不能拥有了,他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看向已经就在不远处的家,他生怕屋里的人再出来,自已就无法逃离,所以他趁着夜色趁着决心,一脚油门逃离了现场,只让单元武去面对那个自已最无法握紧也是最爱的人。从幸福的地方逃离后,姜默开始了一路狂奔,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就只是逃走,哪里又有何意义呢,于是干脆上了高速公路。因为只有拉开距离,追上速度,他才无法回头,只有这样,后悔才跟不上自已,如果后悔,他就绝不能再有勇气逃走了,只有单柳恩无法追上自已,他才可以不让自已停下速度。在那如被泼墨染指的深夜,四周安静的像耳朵被关上,眼睛被锁上,身体被隐上,如果没有车子的灯光以及发动机的声音,此刻的姜默,就如同那坠入地狱的人。还来不及抽离悲伤,突然,一辆车朝着姜默逆行而来,因为痛苦无法思考的姜默由于眼泪躲闪不及,光穿透车窗的瞬间,姜默连同车子,仿佛瞬间学会筋斗云一般,空中翻滚几圈后,再次落入了凡间,因为驾驭不了力量,车子带着姜默,冲下了山。那突如其来的一切,无法让人反应,快速的降落连带着巨大的撞击和冲击,让姜默瞬间就失去了意识,车子在不断压倒了旁边的树丛后,到达了最低处,失去意识的姜默也就这样留在了车里。满脸鲜红的姜默,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再看到单柳恩了,那一刻,他应该是后悔的,但也庆幸的,起码只有他,沉睡于此,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也好,反正失去单柳恩,就已经毫无希望了。时间过了一会儿,凭着强大的意志,姜默再次苏醒过来,但他无法动弹,他本打算就这样等着,也许上天自有安排,可他等来的,只会是更绝望的结局。因为有人来了,他没有看到是谁,因为没有灯光,只知道是两个人,他们来到了姜默的跟前后,开始打开电灯,姜默便闭上眼睛,这是职业习惯,因为他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恶气,果然,他们检查后,看着被压在车下的姜默,笑了起来。“他当时就应该跟他父母一起死的,非要苟活那么久,现在不也还是惨烈的结束吗,何必呢,有些命啊,不是逃就能逃脱的,他怎么就不明白呢”,说这话的是一位听着有些年龄的人,如果是普通人,也许就听不出是谁,但姜默一听就知道是谁,只是他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人说完后,旁边的人开始配合,“他是怎么逃的呢?当年他不过一个娃”。姜默想不明白,因为他没有关于这两个人和自已小时候扯上关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姜默也在心底泛起无数问号。“是啊,也怪单元武那家伙,惹上还魂的祁天他都不知道,还是我提醒了他,他还跟单元武的儿子搞到一起,我看他就是不怀好意接近单元武,说不定是为当年那件事来的,还好我们及时发现了”。这番话,也就全部入了姜默的耳朵里,他听到祁天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只是巨大疼痛让他无法动弹,在努力之后,脑子里的回忆瞬间就清晰了,他原来本不叫姜默,是7岁那年跟父母一起车祸坠山,被守山人姜河救起后,才改名为姜默,可就在8岁那年,姜河意外坠崖身亡,他便才被收进了蒲公英福利院,可很快,他也就失去了福利院生活,因为他被选中了。而自已原本就与单柳恩是儿时玩伴,他们所说的单元武,是自已父母最好的朋友,而刚才说话的,同样也是自已父亲的好朋友,想起来一切的姜默,因为刚才的消息,内心顶着双重剧痛,强撑着意识听了下去。检查了一会儿后,那个人谨慎了起来,“他会不会又没死啊,万一跟当年一样逃脱,那可就蛮麻烦的,我可不想再帮你们做这种事”。
听到这句话,旁边父亲的好朋友,同样也担心了起来,安静了一会儿后,他便想了个办法,随后拿起打火机,“烧了吧,就跟当年一样,这次我们看着他化成灰烬,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我就不信杀不死他,让他跟他父母一个死法,也算是让他们一家人团聚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赞同了,那位跟着父亲朋友一起来的人,让不远处的人过来,随后检查了油箱位置后,并打开了油箱,此时无法动弹的姜默已经开始奄奄一息,身体和精神都受到双重打击的他,逐渐失去生的欲望,默默接受着命运的摆布,如果命运亦如此,那就接受一切。可就在那名手下即将要把火凑近点燃油箱时,一束光照了过来,姜默也就在那个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睡了过去。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然后被吓醒了,躺在医院的姜默睁开眼睛后,看着陌生的一切,他眼神呆滞起来,但表情冷静,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也许到了天堂,他内心这样想着。这个时候,走过来的林护士见他醒了,满脸惊喜,随后便快速去喊来了医生,等医生赶来检查完姜默的身体后,也就开始摘除他的氧气罩和鼻管,并问他问题。“可以看到我吗?”,医生问完后,姜默有些懵懵的点头,原来不是天堂。姜默回答完后,医生便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虽然不明白医生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但姜默还是认真回答,可也许是创伤影响了说话,姜默试了一会儿,才艰难的说了自已的情况,“姜…默…24…岁”,他的回答让医生惊喜不已,但也还是纠正了姜默,“你是叫姜默,但你不是24岁了,你车祸躺了3年,今年是27岁了,可惜了,罗医生这个星期都不在,不然就可以见证这个奇迹了,他一定很开心”,一旁的林护士也连连点头。但医生的话,让姜默明白为什么自已对自已的身体有些陌生感,原来自已躺了这么久,同时他也知道,有件事,他必须要做,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单柳恩,182*****598”,因为姜默开始反复重复这个名字和一串号码,身边的林护士和医生开始认真听起来,在确定是一个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后,林护士才问姜默,“这是你的亲人吗?”。姜默看着林护士,点了头,随后继续念着名字和电话号码,林护士也跟着开心了起来,“太好了,终于找到他的亲人了,三年了,还以为他只有罗医生一个认识的人”。一旁的医生也很开心,甚至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快,这位亲人肯定也着急了,马上联系他,让他来医院见病人”,还在开心的林护士马上反应过来,回答了“是!”之后,林护士便立马记下了名字和号码,然后跑出去打了电话。医生也镇静了下来,之后就继续检查姜默神经系统,“脚可以动吗?”,尝试之后姜默摇头,“手可以动吗?”,姜默抬起之后就点头。发现这个情况的医生立马换了方式,“那你来抓住我的手”,姜默在听到医生指令后,便转换方向去抓住了医生伸出来的手掌。之后一番检查下来,医生就意外的发现,姜默不仅智力受损,双脚还失去知觉,目前只有手和头可以动弹,而实际上,他的伤确实是脊椎上的最重。等医生记好问诊卡之后,便让姜默好好休息,让林护士通知完单柳恩再来照顾他,呆呆的姜默也点了头,乖乖躺着,而医生见他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便让他好好休息了,随后医生也就离开了病房。而林护士这边,也顺利打通了单柳恩的电话,“喂”,在忙碌的单柳恩毫无防备的接了电话,他根本想不到,这是迟来了三年的通知,更想不到,那会是姜默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