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抱着单柳恩一会儿后,待他稍微情绪稳定后,单柳恩便把眼神瞥向姜默问他,“你的车祸是不是跟我父亲有关,你是不是就是祁天?”。单柳恩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但他还是想确认,想听姜默亲口说,如果他就是祁天,那么他之前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才接近的自已,还有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自已,他就是祁天,好多好多可能的结果在单柳恩心中弥漫开来,他甚至都有些绝望起来。而姜默听完这个问题后,同样害怕起来,他不自觉将怀里的单柳恩紧了紧,生怕下一秒他就会离开自已,他知道答案已经没办法做假,但他只想拖延最后一秒,哪怕最后一秒,也请不要将单柳恩从自已身边夺走,在内心产生这种诉求的姜默用力抓紧了单柳恩衣服。两个人在彼此最靠近对方的时候,都在害怕着失去,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就是会失去彼此,因为太多太多的问题,已不再是是两个人的吵架打闹,不想耗时间的单柳恩一边挣脱姜默的怀抱,一边嘀咕着,“你如果不回答,那我就自已去找”,没办法再拥着单柳恩的姜默用尽全力抓住了单柳恩的手,并再次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姜默此时的道歉,已经给了单柳恩答案,难道真的全部都是假的吗,从一开始就是,可为什么最后他要离开呢,为什么,到底姜默哪里开始是真哪里开始是假,单柳恩已经彻底分不清了,复杂的情绪让他有些崩溃起来,于是他只能责怪起姜默。“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可你又为什么要骗我后离开,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祁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你是在利用我惩罚我父亲吗,可我实在想不通,我父亲为什么要害你,还有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了!”。见单柳恩越说越激动,姜默便想安抚他,可是单柳恩把他的手甩到了一边,姜默只能用力抓回,单柳恩哭得很厉害,这三年,他太多委屈了。
还好这种病房隔音很好,不然马上就引来医护人员了,眼看局势控制不了,姜默心疼地抓着单柳恩肩膀让他直视自已的眼睛,然后再做解释。“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祁天的,是车祸之后才恢复记忆的,所以我之前,真的是因为爱你才跟你在一起的,我也不确定我的车祸是否跟你父亲有直接关系。而至于我当时为什么会离开你,原因是因为我胆小,更因为我想给你最好的,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后悔了,也更不敢面对你了,才不敢告诉你真相,因为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姜默在慌乱的解释着,而此时单柳恩无法冷静思考任何问题,他完全沉浸在自已的情绪里,就算姜默是这样的理由,他也丝毫不领情,带着怒气再次甩开姜默的手,然后红着眼睛怒斥姜默。“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凭什么隐瞒我,又凭什么欺骗我,嘴里都说着为我好,却一个个全然不在乎我的感受,拆散我跟我爱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逼我相信自已被背叛被抛弃,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你们才不是为了我,你们都是为了你们自已,为了你们所谓的大爱,糟蹋我的小爱,我才不原谅你们,我恨你们,因为即使到现在,你们也依然选择不对我说实话,如果不是我自已发现,你是不是打算再次消失在我眼前,然后再编一个谎话逼我相信?”。这样崩溃的单柳恩,姜默看着也很难受,尽管他当初不是本意,可却也做了最伤害单柳恩的事,现在又还是得瞒着他自已真实的目的,他真的不舍得让单柳恩伤心,但他也很绝望,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一开始就没有遇到过单柳恩,也许那样单柳恩就会一直都是幸福的。越想越痛苦的姜默,只剩最后一点力气想要去抓住单柳恩推开的手,可单柳恩已经不领情并不断推开,随后又质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正常的,还是说你就没有不正常过,一切都只是为了骗我接近我,然后利用我靠近单元武?”。看着眼里没有任何光的单柳恩,姜默害怕了,说实话也不会减轻单柳恩的痛苦,不说实话也不会减轻单柳恩的痛苦,姜默陷入了两难境地,纠结之后,他还是选择说了实话,因为他不能再骗单柳恩了。“对不起,一开始不能动是真的,但智力没有受损,腿伤是前半个多月前,才慢慢恢复的,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是不得已才骗你的”。尽管没有完全回答问题,但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让单柳恩破碎,姜默终究还是骗了他,并且不是一两天,亏自已还为他祈祷着,可最后看来,是多余的,失望攒多了,单柳恩也就没有了希望,他无力的站起身,然后说着决绝的话。“算了,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以后你就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不要再干涉我,我也不会干涉你,我也不要再爱你了,这次就当完成三年前没能彻底完成的事,做个告别。你应该从决定离开我的那天开始,就要做好我不会再回头的准备,也做好我们终成陌路的准备,因为这是你决定的,不是我”。
单柳恩说完决绝的话之后,就失落的离开了,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焰,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而姜默也没能去阻止,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去挽留单柳恩,单柳恩也不会原谅自已。也许这样的结果是最好,就应该是这样的结果,可心脏的撕裂显示着,他自已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失去单柳恩,他就没有了未来,没有未来,他就只能困于眼前,姜默的哭声越来越大,他有时也恨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于此同时,在楼顶和罗智闵看风景的梁斌淮看着单柳恩的位置开始动了之后,便立马就要走,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决,他们两个人应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所以今晚不能放任他们两个人独处,随后他看着罗智闵的眼睛,叮嘱他。“你去看着姜默,我去看着单柳恩,今晚,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事”,罗智闵看着着急的梁斌淮,好奇他为什么知道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但明显时间不允许他问,所以他只能快速答应着,“哦…哦,知道了”。罗智闵一回答完,梁斌淮就立马消失在楼顶门口,罗智闵便观察了楼下一会儿,之后他就看到单柳恩跑出了大门,随后梁斌淮也跟上,罗智闵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需要去看着,随后边跑边喊出了那个名字,“姜默!”。而梁斌淮也追上了单柳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斌淮便强制性让单柳恩坐到车后座,然后自已去开车,这个状态可不能让他随便乱跑。坐上车后,梁斌淮观察了一下单柳恩,他眼神涣散,神情木讷,就好像刚经历什么暴风雨一样,不过梁斌淮明白,此刻若做什么劝解,也都是无济于事的,于是便专心开车,然后任由单柳恩颓废。而那边跑着的罗智闵也到了姜默房间,一打开,就看到姜默正在痛哭,那样子就好像失去爸妈的孩子一样,罗智闵也心疼他,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安慰了。“你没事吧”,但姜默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无言的哭着,然后摇摇头,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很难让人不心疼,于是罗智闵便上前去抱住他,然后拍着他的背安慰起来,就这样,一直陪着他。一夜的失眠加上情绪低落,让第二天的姜默看起来很是憔悴,他躺在病床上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没有了往日的激情。这时,罗智闵带了客人前来,一进去,罗智闵就叫着姜默,“哥,你看谁来了”,这时姜默慵懒的一回头,就看见了江英山,是他以前住过的那个福利院,里边的院长,姜默一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久违的亲人,立马委屈的哭了起来,并且喊了江英山,“院长”。江英山见状也是赶紧去抱住了姜默,然后责备带着厚爱唠叨了起来,“你这孩子,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去哪里了,要不是智闵告诉我,我还以为你消失了,现在又搞成这副模样,真是让人不知该怎么办”。姜默此时也是有苦难言,所以只能流着眼泪寻求安慰,江英山对于他来说,是师父更是父亲,也只有在江英山面前,他才会展现自已软弱的一面,江英山深知这一点,所以也就由他发泄了,只是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因为江英山懂他的痛。
而一旁的罗智闵也是见两个人应该会有话说,于是他就选择先行离开,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人,“你们聊,我要去给一位病人会诊,就先走了”。江英山对于他带大的孩子,很是了解,于是便欣慰的看着罗智闵点头,然后让他赶紧去忙,“快去吧,做你该做的事”。随后罗智闵嗯了一声拿起自已的笔,然后就走了,等罗智闵关上门走后,江英山便站起身环顾了一眼病房,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又走过去,从旁边拉过来凳子坐下。一坐下,江英山就开始问姜默,虽然他早已确定,但是他得先确认姜默是否知情,这对他来说,可能会影响他要告诉姜默的事。因此他看向还在伤心的姜默,问了比较模糊的问题,“你是不是被人暗算了?其实那次车祸并不是意外而是对方刻意为之,因为这样智闵才藏了你三年,就是怕他们再找机会下手,而这也是你和我彻底失联的原因”。听见江英山这么问,姜默也只能擦干了眼泪,然后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没错,我就是被谋害的,我一开始也以为是那些人,不过后来发现不是,不是那些人找来报复,而是有人想要斩草除根,师父你其实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挑选我成为秘密警察”。姜默的话,让江英山愣了一下,知道已经不能再瞒的他,随后将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但同时又将另一块大石搬了起来,人啊,总是不能两全其美,但他也坦然面对,因为那就是生活。江英山看向了远方,随后讲诉了真实的故事,“嗯,其实早在你的养父姜河出事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我,并说出了你的身世,他觉得那个时候可以信任的人,就只有我,所以他只能来找我。而他之所以认识我,相信我,其实也是因为他曾经就是一名卧底警察,帮我们找出过很多情报,并帮我们成功摧毁了制毒工厂。可是工厂虽被毁,却也让很多重要人物逃走了,他的身份也被识破,因此他只能离开家人。躲避在那深山隐居在这偏僻的地方。而我就是他的同志,他唯一可以联系的同志,也就是在这里建立起了联系,目的是不让他老后被遗忘。虽然他不能再回归正常的生活,但也不能失去正常的生活,他也一直安稳的过他的独居守山生活,此后我便与他,有了更深的往来关系,一直相安无事,直到那天他遇到了你。看着浑身是血的你,他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听到了你昏迷之前呢喃的声音,于是在你晕倒之后他又去找了你的父母。可这一找,也让他被那伙人发现了,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好要逃跑了,因为深知自已撞破别人的坏事总有一天会被害,但想到还有你,便回去带走你。他原来想的是,把你还给其他亲人,但很快他就知道,你和你父母的事故不是意外,而你也被判定葬身于火海,所以他更不能将你还回去。可是那天他又暴露了,想着能带着你躲一时是一时,于是便把你养了起来,一年后,他发现那些人出现在了你们居住的附近,知道已经躲不掉了,但他还想先把你安顿好,所以只能冒着风险求助于我,如果他有什么不测,让我带走你,并且告诉了我你的身份,以及你还没有被发现的事实,而就在他找我没过两天,他就意外去世了”。一旁的姜默因为这番话彻底震惊了,他原来没想过养父姜河因为他被人盯上,因为他就是一名淳朴的守山人,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不仅是一位隐居英雄还为了自已甘愿冒风险,还因为自已从英雄沦落为受害者,最后因此意外身亡了。身边人因自已而死,这是姜默最不能承受的痛苦,他哽咽着问江英山,小心确认着他最不想听到的事实,“所以…我爸他根本就不是意外,是被杀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