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府,除了谢连衣没有人知道她消失了七八日。

王氏和祁氏还在自个院中关着,所有人都进不去,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谢赋查到了厨房的一个小厮,据那小厮交代是王氏让他在鹿茸汤里加杏仁粉的,他说自己并不知道杏仁粉的作用,脏水泼到王氏身上,想将自己摘个干净。

结果谢赋当时就让人把那小厮打死扔出了府。

谢芷安去谢赋院子里跪着,跪了半个时辰她就头晕眼花的,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好在宋砚辞曾让人给她看过伤没有伤到根本。

又过了半晌,谢赋的房门终于打开了,谢芷安抬头看去,却见谢月瑶从里面出来。

谢月瑶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移了视线,径直的朝院门外走去,路过谢芷安身旁时她止住步子。

谢芷安吃痛的抬头看着她。

谢月瑶低眸冷睨:“回去吧,大夫人和三夫人很快就会被解除禁足。”

“你查到......”

“没有!”谢月瑶冷声打断她,看样子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她说“我只是有法子证明大夫人的清白,其余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既然是合作,那自然不能辛苦你一人。”谢芷安说道。

谢月瑶斜了她一眼要走,谢芷安接着道了声:“谢谢。”

身后的人没有停下,谢芷安自然知道谢月瑶不会领她的谢意,她缓缓站起来,膝盖钻心的疼,几番险些跌倒。

谢芷安去金宝阁拿药,从前殷勤的薛永泽看到她仿佛看到了空气,往日府里得了好东西他都会亲自给她送去。

如今倒好,府里大多都信了楼室落产是王氏所为。

都等着谢赋处置结果,有些人等不及了,这就换了一副嘴脸。

“呦,听说大姑娘在大人院子里跪了许久,这是来寻药的?”

在谢芷安进去之后,薛永泽才一副刚看到她的样子,鼻孔都快扬到了天上。

“谁给你的胆子这副姿态与我说话!”谢芷安冷睨着他,心里后悔怎么没早些把他弄出去,才给了他在她面前又扬武扬威的机会。

薛永泽哼道:“大姑娘从前仰仗大夫人,可如今大夫人都要倒了,我是谢府的人,自然是以大人的心情行事。”

谢芷安懒得搭理他,拖着沉重的双腿朝货架走去。

薛永泽那厮却上前拦住她:“大姑娘,您这是又要什么啊?凡事都有规矩,您来了金宝阁就要守金宝阁的规矩才是,您要什么,小的去给您取。”

“我要化血消肿的......”

“不好意思大姑娘,草药最近短缺,您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薛永泽堵着她笑得奸佞。

“薛副总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下场会很惨?方才谢大人已经下令解除了我母亲的禁足,你就不怕惹上麻烦吗?”

薛永泽冷哼一声,竟没有一点害怕。

谢芷安皱眉,对着薛永泽的眼神,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收拾干净,才让这货这么张狂。

“大姑娘,大夫人做了那档子事,眼下虽然被放出来了,但掌家权您认为大人还会还回去吗?如今内宅掌权的是二夫人,还有......”

“姑娘消失几日,不会真的以为没人知道您去了哪里吧?”薛永泽低着头翻眼瞧她。

谢芷安心里窝了一团火,没想到薛永泽还有这一手。

“你得意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金宝阁的副总管。”谢芷安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杨主管的身影。

她记得她回来半月后,杨主管就已经回来了,如今想想是有些日子没见他了。

“大姑娘不知道吧,杨主管年龄大了身子不好,前些天犯了病回去养病一个月了,毕竟是岁数大了,能不能熬过去谁知道呢!”

谢芷安闻言突然想到,前世杨力告假就是这个时候,后来他再也没回来,薛永泽彻底掌管了金宝阁。

原主并不关注这些事,现在知道杨力病了看来是凶多吉少。

“薛永泽,你记住你今天的样子,总有一天本姑娘让你跪着滚出谢府!”谢芷安捏着拳头转身离去。

她在府里打听了杨力的住所,出门找了辆马车朝着城北去。

杨力住的地方不算远,但不是很好找,谢芷安问人打听了好久,两条腿都快废了,终于在偏僻的胡同找到了杨力的家。

堂堂谢府金宝阁的主管,住的地方不仅偏僻,还很简陋。

整个院子三间房,大小还没有她的归隅小院大,而且用的还是灰色碎瓦加杂草垒成的房子。

她摇了摇头叹道:“还真是个老古董,守着宝库哪怕是稍微动点心思,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当然谢芷安并不是不认可杨力这样的人,只是杨力在谢府几十年了,每月薪水也不低,怎么日子就这么清贫呢。

走进院子,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在捣弄着什么。

她轻声走过去:“请问,这里是杨力的住宅吗?”

那孩子抬头看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头打量着她:“你是谁?”

“我......”

“你是要债的是不是?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我爷爷卧病在床快死了,我爹赌输的银子把我爷爷家底都赔进去了,有什么事你们去找他,别打扰我爷爷!”

男孩手里握着棒槌冲谢芷安吼道。

谢芷安愣了愣神,小声解释:“我不是要债的,我是谢府的人,奉谢大人的命令来看看杨主管。”

男孩戾气未消,上下打量着谢芷安,半晌他突然开口:“你受伤了?”

谢芷安揉了揉膝盖,扯着嘴角笑道:“我没事,杨主管生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男孩将棒槌放在桌上,缓缓走到谢芷安身前,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伸出一只胳膊到谢芷安面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你要搀我?”

“嗯。”男孩点头,看他的样子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谢芷安笑了笑,手搭在男孩胳膊上,一瘸一拐的往屋里走,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冲的她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