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维利斯和莱托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酒馆,位于诺威尔市西郊。

这里远离市中心,从城北成群工厂建筑的喧闹,再到这片靠近森林郊外的寂静,中间夹杂着的都是这座城市里工作最脏收入最低的底层阶级。

这个酒馆就是他们每天晚上回家面对老婆孩子张口要吃面包前的避风港。

酒馆被月光映照着,显得破旧不堪,破碎的玻璃窗上布满了裂痕,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昏暗的灯光。

酒馆外观风格古老,木质的门板上雕刻着有些年头而又传统的印记,腐朽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

维利斯轻轻推开门,进入了酒馆,夜风带着微凉和混合着酒香与潮湿的泥土气息穿过整个酒馆。

酒馆内的灯光暗淡,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墙上,墙壁上挂着几幅陈旧的画作,画上的人物神秘而阴暗。

几张古朴的木桌子散布在角落,上面摆放着尘封的杯具。

几张散落的桌子上时不时传来酒客们的咳嗽声和嘈杂的谈话声,些许热闹的气氛带着沉闷的压抑感。

维利斯和莱托选择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两位需要点什么?”

酒馆老板看见两人穿着考究,肯定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应该是有些来头,便心想着生意来了,不能耽搁。

维利斯点了两杯啤酒,当老板把水面还冒着泡沫的啤酒端上来时,莱托直接就喝个一干二净,表示想要再来第二杯。

看来他似乎对酒馆内部的恐怖环境倒没什么意见,从这一点上让维利斯知道,莱托也和自己一样,并不是来自贵族家庭。

“莱托,注意点,别喝醉了,我们今天是来执行任务的。”

“哈哈哈,维利斯,没事,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这种酒我就是再来十杯也不会醉。”

看到莱托如此自信,维利斯也不好说什么。

由于塞北已经沦陷,大量的难民涌入诺威尔,当地社会局势早已混乱不堪,南方各国的间谍也浑水摸鱼趁虚而入,进行潜伏和犯罪活动。

调查团的任务,就是尽量的把这些间谍和违法犯罪分子从难民中揪出来。

反正去北域调查是为了保障国家利益安全,在巴德尔抓间谍也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安全,这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调查团的执法权是在北域,而现在的权力是扩充到了整个巴德尔共和国。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角落里,桌子上放着一杯啤酒,眼神专注而灵动,正在阅读手中的一份报纸。

他穿着一身古朴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精神恍惚,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他有着锋利的眼神,一双饥饿的眼睛似乎随时准备着发现什么秘密。

门又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破旧的黑色衣服,穿着一双廉价靴子,上面沾满了泥土,戴着一顶宽大的诺威尔乡村农夫帽子,帽子压的很低,仿佛是不想让人看清他的脸庞。

他径直走到那坐在角落桌子的中年男人旁边,坐了下去,那中年男子一看到黑衣男,眼睛便露出了光,仿佛等待已久。

当酒馆老板看到黑衣男那双沾满黏土的廉价靴子把酒馆地板给弄脏后,并走了过来,语气生硬的询问道。

“先生,您想来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黑衣男回道。

“那就请你离开,本店还需要招呼其他客人。”酒馆老板毫不客气的说道。

酒馆里的其他人都把目光都看了过来。

“那好吧,给我来一杯可木啤酒吧。”黑衣男面对大家的目光只好回应道。

可木啤酒是一种廉价的啤酒,不过四五杯下肚也能将人灌醉。

对于这些每天累死累活疲惫不堪而又收入菲薄的城镇工人来说,可木啤酒是最有效的麻醉药和催眠剂。

酒馆老板走到吧台,随便拿出来一个杯子,然后打开阀门,倒了一杯可木啤酒,然后来到黑衣男面前,递了过去。

“慢慢品用。”

“谢谢。”黑衣男接过啤酒。

从黑衣男进入的那一刻,维利斯就觉得他很可疑,或者说,整个酒馆里的人都非常可疑,但是这个人在人群里又显得有点与众不同。

维利斯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托尼斯,快告诉我,那家伙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到现在为止还在相信他?”

黑衣人愤怒的质问道。

中年男子痛苦地回答道:“不,不是的,布里特!我真没有撒谎!他已经消失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

“你就没有自己试着去找他吗?该死的!我真后悔让希薇尔跟了你这么个懦夫!是你害死了她!你打心底里就从来又没感到愧疚过吗?”

中年男人抱头哭泣道:“我有过,是的,是我害死了她,我现在每天都很后悔!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够赎罪!我的圣主啊!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罪恶,我真是个无耻的混蛋!”

“得了吧!托尼斯,你要是真想赎罪的话,现在诺威尔河的河面上早就漂着你的尸体了。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死,你得帮我一起找到那该死的魔鬼!”黑衣人带着愤怒说道。

“可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也没再来联系过我。他可能在诺威尔任何一个偏僻的角落,也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我求求你了,布里特,放手吧,你找不到他的,你现在的行为只会杀害更多无辜的人!”中年男子恳求道。

“懦夫!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知道,我布里特家的人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维利斯和莱托觉得已经听得够多了的,便索性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先生,我们是调查团的探员,现在怀疑你有杀人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你有权利保持沉默。”

莱托说着,便拿出手铐。

“该死,托尼斯,你出卖我。你真是个混蛋!”黑衣男愤怒地咒骂道。

“不,我没有!”

黑衣男非常强壮有力,一下子跳开。迅速挣脱莱托的手铐,把桌子掀翻,企图逃跑。

莱托赶紧抓住他的手,但黑衣人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刀子对着莱托的脸部划过去。

莱托没想到黑衣人会这么残忍,迅速往后躲闪,可是手臂还是被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当黑衣人企图破门而出的时候,却发现维利斯早已守在门口,并把门关的死死地。

黑衣男掏出刀子朝维利斯刺过去,维利斯一个闪避便躲开,接着又是一拳从他后背砸下去,黑衣男痛苦地倒趴在地上。

维利斯把他的帽子拿开,黑衣男的脸在酒馆微弱的光芒中显露了出来,眼神凶狠,脸上的表情充满着不甘心。

“脸上有一道疤,伤口还挺新鲜,看来是前几天的,是你没错了,简直和文件上形容的一模一样”

维利斯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将黑衣男反手拷着。

莱托也走了过来,帮助将黑衣男扶起来,将他绑在酒馆角落的椅子上。

酒馆里的人都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吓坏了,他们躲避在角落,有好几个人要不是维利斯守在门口,也早就跟着逃出门外去了。

唯一一个拥有另一种情绪的就只有酒馆老板。

“长官们,我知道这是您们的公务,也是为了维护我们诺威尔全体市民的安全。不过您看,我的生意也只是小本经营,我家里还有个母亲,妻子也怀孕了,这店里的桌子和椅子都被打烂了,我……”酒馆老板说道。

“不用担心,酒馆里的一切损失,北域调查团会赔偿。”莱托说道。

听到这话,酒馆老板松了一口气。

随后,维利斯又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

“先生,你也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因为这事跟你也有关系。”维利斯说道。

“好的,我跟你们走。”中年男子答道。

莱托看着维利斯,之前对他的负面看法早已全部抛到脑后。

维利斯并不是他认为中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花花公子哥,看来以前是自己完全误会维利斯了。

“维利斯,你这身手是从哪里学来的,我第一次跟着学习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这种场面早就吓傻了。”莱托说道。

“自己胡乱学的,在我们那里,会点技巧很常见。”维利斯回答道。

“真的假的?话说维利斯,你来自哪里?”

“塞北。”

维利斯带着黑衣人走出了酒馆,莱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难怪德洛克会欣赏维利斯,现在他也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