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万安。”待钱皇后轿辇行至一河边时,却有一名女子站出来屈膝行礼道。

女子身着浅粉色宫袍,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姝儿,你来了。”钱皇后难得眉眼间都是笑意,冲着七公主谢筠姝笑道。

“这天大的好事,母后竟不叫儿臣,儿臣便自个作主,前来观看。”七公主眉眼弯弯,佯嗔道。

“那便随母后一同前去吧。”

“是。”

【这就是七公主啊。】

萧沅沅偷偷觑了谢筠姝一眼,果然是姿容秀丽,气质高贵。

【这淡雅的气质,确实有一国公主风范。】

【只是……】

【哎,可惜了。】

呃?察觉到女儿又在八卦了,廖氏一颗心提了起来。

【七公主虽是嫁给了倾慕之人,却不受夫君待见,受尽了冷落。】

【婚后生活苦涩,却又不敢回宫跟钱皇后哭诉,只得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最终孤老而死。】

萧沅沅看着眼前温婉秀丽的女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诗词大会举行的正盛,众人皆想知道皇后娘娘的赏赐是什么,便绞尽脑汁作出一首又一首的诗。

宫女将各位贵女们的诗作呈给了钱皇后看,钱皇后一边看一边摇头。

宁宛宛跟宁夫人此时正坐在偏远处的一处石桌旁。

宁宛宛双眸四处张望,一边提笔在纸上乱画,直至将纸戳出几个破洞。

宁夫人见状,蹙了蹙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宁宛宛回过神来,“啊”了一声,便将纸揉成一团,重新拿一张新的纸出来写。

“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宁宛宛无聊透顶,便询问道。

“诗词大会会举办两个时辰,如今才过了一个时辰,还有一个时辰呢。”宁夫人认真解释了一遍。

“女儿都不想来,您偏要带女儿来。”

“不带你来,难不成带那些个狐狸精的女儿来?皇后娘娘的请柬里,可是写的分明清楚,要宁家嫡女前来参加。”

“我……”宁宛宛更是觉得毫无厘头,“诗词我并不擅长,来了亦无什么用。”

“急什么,回去家里也是烦心,倒不如在这清净。”

“你看那几位,都在嗑瓜子呢。”宁夫人指了指隔壁的那几桌,一脸笑意。

“娘亲也带了一包瓜子,我们也嗑瓜子。”宁夫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袱。

“啊……”宁宛宛看着娘亲兴致满满的打开了包袱,从里头取出一袋瓜子,便是一阵错愕。

前亭。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人群中,忽的走出一名女子,当众念出一首诗。

诗词惊艳,令在场众人微微惊愕。

钱皇后闻言,不由得俯首拍掌。

“好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钱皇后惊叹之余,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脸上覆着薄薄一层面纱,依稀看得清女子眉眼如澈,青丝如墨。

“姑娘这首诗,当真是极好。”一道富含磁性的男声响起。

六皇子姿态优容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哇……”

在场的姑娘们看到六皇子那俊美容颜,面上直露桃花之色。

“真帅啊。”姑娘们心道,目光落在六皇子身上,久久未散。

而在六皇子身后,还有一青年。

青年男子在看到蒙纱女子的瞬间,微微露出惊愕之色。

钱皇后瞧见自已的儿子走了出来,笑道:“轩儿,这诗可满意?”

六皇子点了点头,“母后,儿臣觉得甚好。”

蒙纱女子退后一步,躬身道:“六皇子殿下万安。”

“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越锈。”

一阵清风吹过,越锈脸上的面纱轻轻吹起,在看到女子侧脸之时,萧沅沅一阵咋舌。

【哇,这好大一条疤。】

【疤痕形状诡异,倒像是烧伤的。】

【啊,等等。】

【越锈!】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萧沅沅缕了一遍思路,终于想出了这女子的身份。

【这不是被新科状元骗过的女子吗?】

【原文中越锈可是特地回京都报复新科状元的,因此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只是新科状元死了,三姐姐绝望的无以复加, 便在丈夫灵前挥刀自刎。】

廖氏听得一阵心惊,赶紧喝了一口茶,平复跳动不止的胸口。

越锈注意到失态,慌忙抬手将面纱遮住。

“越锈。”六皇子负手而立,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为何要遮住脸?”

越锈被说的一阵自卑,慌忙低了低头。

“回禀殿下,臣女脸上长了疹子,不好见人。”

“哦?”六皇子瞥了一眼越锈身后,却发现她身后并无一人。

不由得蹙了蹙眉,“你是哪位大臣之女?”

越锈绞紧了手中帕子,咬牙道:“臣女是越莘越将军的养女。”

“越姑娘。”钱皇后颔首,笑着说道,“今儿个你作的这首诗,本宫十分满意。”

话音落下, 便从发上取下一枚清白玉嵌珠翠碧玺钗,“这是本宫贴身之物,便赐予你了。”

说罢便递给贴身大宫女云锦。

云锦一脸笑意,来到越锈面前,双手奉上。

“姑娘,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姑娘赶紧谢恩吧。”

越锈没想过还能得到皇后亲身之物,一阵愕然之下,赶紧伸手接过,屈膝行礼道。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赏赐,皇后娘娘万安。”

“越姑娘这惊人之作,本宫会命人记载在史书上,留给后人学习。”

“臣女何德何能……”越锈说到最后,目光渐渐低垂了下去。

当年,他还是翩翩少年郎,教她读书习字,为人处世。

还说中举之后归来娶她,如今想来,是她太痴,太傻。

傻到引火自焚……

这诗,为他而作,如今,便还给他了……

想着,越锈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六皇子身后那道身影,嘴角浮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你这才能,当的起本宫这话。”

“是。”越锈再不敢多言,卑微如她,只求心中仇恨得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