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廖氏一行人行色匆匆。不巧却碰上了前来送银子的账房先生顾云开。

“顾先生,你这么急是去作甚?”廖氏见来人走得急,双方差点撞上,不由得起疑。

顾云开瞧见来人,赶紧跪下,“回夫人,小的依照老夫人的吩咐,送银两前往倚松院。”

【这是要去送银子给骗子呢。】

萧沅沅嘀咕,老夫人花重金请了静文道姑来,自然是要给银子的。

廖氏脸色一青,冲着顾云开冷声道,“把银子给我吧。”

“这……”顾云开捧着银子的手僵了僵,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这侯府的事,我还做不了主吗?”廖氏笔直的腰杆子挺起,瞥了一眼顾云开,森然道,“先生既信不过,便同我一块去吧。”

顾云开捧着银子的手又僵了僵,神色讪讪道,“小的不敢。”

“不敢?”廖氏冷哼一声,“先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所以便不将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底。 ”

这好大一顶黑帽,顾云开更加惶恐了,他只是小小一个家奴,无权无势,幸得老太太垂帘,给他谋了这个职位,这才给各位主子当个人看。

等等,夫人以前明明很温和的,说话做事贤良淑德,哪里像如今说话夹枪带棒的?

一番思绪下来,顾云开却是不敢出声。

“先生不说话,便是默认了吗?”廖氏如今对着老太太身边的人,实在提不起好感,特别是今儿个这事重大,她更不能手软。

以前的她被所谓的情爱蒙蔽在先,如今,是时候该清醒了。

“没想顾先生迟迟不来,原来是被拦住去路了。”

倏地,从不远处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廖氏掉头望了过去,却见老夫人身边的翠儿从一旁的小道窜了出来。

翠儿依例给廖氏行了一礼后,便走到顾云开跟前,冲着廖氏毕恭毕敬道,“夫人,老太太这会儿正等着顾先生呢。”

廖氏扬了扬下巴,正色道,“正巧,我也打算过去老太太院里。”

“一起吧。”

“啊!”翠儿一愣。

刚刚夫人不是气匆匆的跑了吗,怎么这会又说要去老太太院里呢?

未等她回应,廖氏已经率先领着人走了。

翠儿只得硬着头皮,碎步跟上。

顾云开也急忙跟上,手里的盘子抖了一下,银子差点掉落在地。

倚松院。

一路走过来,院里遍布松树,参差林立,青石鹅卵铺就的小道上,有几名丫鬟端着盆子莲步走过。

书房门口站了两个小厮,粗眉大眼,看着面相不善。

廖氏踏进屋内,迎面便扑过来一阵紫檀香气。

哇,老夫人这屋,好档气,瞧瞧这玉刻的湖光山色屏风,酸枝木镂雕镶理石的八角几,还有这个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啧啧,比娘亲屋里奢侈多了。

萧沅沅感叹不公,当年萧玦还是个少将,外祖父却不嫌弃他的出身,把家中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谁知这侯府日子深似海,晚年竟是这般凄凉啊。

要是这世道可以重来,想来外祖父一定不会让他的宝贝女儿在这侯府受苦。

萧沅沅想的飘了,竟连站在一旁的静文道姑都没注意到。

“本想过去找你,没想到你却过来了。”老夫人率先开口。

廖氏行了一礼,便坐下了。

应声道,“娘亲有事找儿媳,刚巧儿媳也有事情要找娘亲理论一通。”

老夫人眯了眯眼,望向一旁的静文道姑道,“六小姐今儿个也在这,你便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是。”静文道姑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待要开口,却被打断。

“道姑不必急着说事。”

廖氏瘫了瘫双手,将萧沅沅递给一旁的承毓,抢先道。

承毓双手接过,萧沅沅便冲着她和善的眨了眨眼睛。

【这老妖婆,银子没到手,不甘心呢。】

【说不定还打着我的主意,想着反正我是爹不疼祖母不爱的孩子,顺带拐了去,卖个好价钱。】

【不过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我是什么身份,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要是敢打起官家小姐的主意来,那就真真是不要命了。】

【等等,让我查查最近京都的失踪人口。】

萧沅沅凝神片刻,脑海中灵力一动,便缓缓出现一副卷宗。

【哇,京兆尹的卷宗,让我瞅瞅。】

【宰相林大人家的狗走失,重金悬赏!】

【长公主府现盗贼,偷走御赐南珠一盒!】

【户部萧大人的妾室偷情,与情夫盗走家中百两银子!】

【还有……】

这八卦,还真多!

萧沅沅翻着卷宗,最终目光落定。

【京都一个月内,失踪女童两名,男童一名。】

【这是被拐卖了吗?失踪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上了京兆尹报案,却迟迟没找到孩子。】

听的女儿的心声,廖氏心头震惊万分,天子脚下,竟有贼人如此胆大包天,望向静文道姑的目光更是充斥着痛恨。

“娘亲,儿媳有个问题想问问道姑,不知可否?”廖氏转头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似有所思的凝视了廖氏一眼,今儿个的媳妇,好像很陌生,比起以往温婉大度的模样,凌厉了不少。

“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只是……”

老夫人顿了一下,凉声道,“静文道姑是我请来的贵客,可不能为难了她。”

“娘亲放心,儿媳是断断不会为难人的。”

话音落下,廖氏抬眸,眼神慢悠悠的转向静文道姑。

静文道姑冲着廖氏尴尬的行了一礼,手心却是微微冒汗,连带着额角也衾着汗珠。

【咦,老妖婆也开始紧张了吗?】

【看她那个样子,是有些心虚了。】

【娘亲威风,把骗子的诡计拆穿出来。】

萧沅沅内心鼓掌,眨巴着眼睛,肥嘟嘟的小手握成拳头状,塞进嘴里乐呵乐呵的玩着。

廖氏转念一想,神色恢复温和,“不知道姑可知京都的玉和师太?”

“玉和师太?”静文道姑一脸茫然,望着众人的目光更是莫名。她没念过书,只知道八卦大户人家的家中事,自然不认识什么师太,也没听过。

廖氏清浅一笑,又转过话题道。

“道姑可是从小便在寺庙里长大?”

“自……自然是……”静文道姑心中一虚,随口胡乱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