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大步上前,朝着主子们一一行了个礼。

“钱嬷嬷,你替这位姑娘验验身子。”钱皇后低声嘱咐,抬手指着陈玥儿说道。

验身?众人心头一跳,这一验下去,无论是否失贞,都将成为京都一大热点,作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之事。

堂堂一个好姑娘,竟然要被宫中嬷嬷验清白。

那陈姑娘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毁了。

一想到会被人家指指点点,陈玥儿便是一阵哆嗦。

“皇后娘娘,臣女无辜啊……”

陈玥儿慌乱之下,跪地磕头,哭的涕泗横流。

就在宫女们要上来带走陈玥儿的时候,陈夫人亦是上前跪地求情,“皇后娘娘,纵使给玥儿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与三皇子私通啊。”

【哎呀,无论这陈姑娘有没有失贞,这辈子都算完了呀。】

【名声这么臭,除非三皇子肯纳她为妃,不然这辈子都别想找个好人家。】

【古代女子的贞洁,可是比性命还重要。】

听着萧沅沅的心声,廖氏默不作声。

她的女儿,一定要好好教养,才不会像这个陈玥儿这般,不知礼法,不惜自身。

陈玥儿哭的气都岔了,却是无人肯帮忙。

眼见众人个个冷眼相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濒死自际欲求一根浮木,却无人肯施舍。

猛地,她豁出身子,朝着郑贵妃不断磕头,泣泪道:“贵妃娘娘,臣女无辜,还望贵妃娘娘为臣女做主。”

钱皇后面色陡的一寒,什么时候她连这事都做不了主了?竟要一个大臣之女去求一个贵妃做事?

郑贵妃胆敢插手此事吗?

钱皇后瞥见郑贵妃神色慵懒,随手拿起一旁的瓜子磕着,倒像是无意插手此事。

心下便稍稍安心些,毕竟此事事关夺嫡,若是三皇子与大臣之女有染,那便在圣上面前告他一状,最好让他从此无缘太子之位。

若是无事,那便是李姑娘口出狂言,恶意伤人。

无论怎样,都祸害不到她这个当皇后的。

此时,郑贵妃将最后一颗瓜子磕完,便递了个眼神给身旁宫女,示意她再去拿多一盘瓜子上来。

郑贵妃捣干净手上的瓜子屑,便袅袅起身。

虽已上了年纪,却依旧风韵犹存。

“皇后娘娘,不知可容臣妾问两句话?”

钱皇后嘴角冷冷勾起一抹弧度:“贵妃不是说过不管此事吗?”

“更何况此事还有可能涉及三皇子, 贵妃更应该避嫌,不是吗?”钱皇后话语带刺,望向郑贵妃的眼神更是夹杂着恨意。

郑贵妃闻言,不卑不亢,婉转道:“臣妾所问之事,其实事关臣妾父亲。”

“郑大人?”

“嗯,还望皇后娘娘准许。”郑贵妃眉眼低垂,随即望向陈夫人。

“陈夫人,不知您可还记得郑陈两家曾有过婚约?”

“啊……”陈夫人惊疑的抬起头,一脸不解。

郑贵妃浅浅一笑,“陈夫人或许不知,其实本宫家父曾与陈家定过一纸婚约。”

“只是当年家父早逝,这纸婚约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郑贵妃垂眸,瞥见钱皇后面白如雪,心下得意万分,“前儿个本宫回了一趟娘家,本宫家人曾提起,原来本宫家父将这纸婚约封在了箱中,待家里打扫时方才拿了出来。”

陈夫人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忙急声应道:“贵妃娘娘,臣妇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一番话确是说的陈玥儿云里雾里,但见宫人没再拉扯自已,猛地松了一口气 ,瘫软在地。

“贵妃这问题,问完了吧。”钱皇后不想再听下去,凤眸一挑,睨了一眼身旁的宫人,“云锦,你带陈姑娘随钱嬷嬷去一趟厢房。”

“不……我不去……” 陈玥儿打死都不想去验身,那可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娘亲,救我……”陈玥儿甩手便要推了云锦出去。

云锦是皇后宫里的一等宫女,哪里会给机会,冷不丁拉了人便要走。

“皇后娘娘。”郑贵妃脸上笑容抹去,语气尽显冰凉,身边宫女会意,抬脚便拦住了云锦的去路。

“怎么,贵妃还没问完?”钱皇后登时脸一黑,语气亦是沉了下去。

“臣妾有事要禀。”郑贵妃就着宫女的手,缓缓站起了身,走到陈玥儿跟前。

陈玥儿狼狈不已,啜泣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转。

听得郑贵妃一阵不耐。

蠢货,就你也配嫁给我儿?

郑贵妃心下暗骂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冲着皇后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臣妾娘家曾与陈家有过一纸婚约, 说是后辈若有年纪相符之人,便可嫁娶。”

“郑家只有三皇子一个外孙子,而陈家……”

郑贵妃瞥了一眼陈夫人,笑道:“嫡出的,亦只有陈姑娘。”

“陈姑娘与燊儿年纪相当,二人初次见面,便生了情分,可见前辈立的一纸婚约成全了一段佳话。”

“生了情分便能秽乱宫闱吗?”钱皇后语气一寒,望向瑟瑟发抖的陈玥儿。

陈玥儿只觉得浑身冰凉,跪着的膝盖疼到了骨子里,若不是三皇子话语轻佻,惹得她心思一阵春心荡漾,她,她也不会与三皇子有过分亲近的举动,甚至还……

此刻就算悔的肠子都青了,亦是无用……

“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郑贵妃疑惑,“臣妾都不知这青天白日的,竟有人敢秽乱宫闱?”

钱皇后自知有些心急,便将话锋转向另一头:“李姑娘,陈姑娘与三皇子殿下有染,你确实亲眼所见?”

“我……”李姑娘感觉一道渗人的目光正向自已看过来,极度恐慌之下,礼数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是李姑娘所见,这才告到皇后娘娘面前。”郑贵妃一字一句蛊惑人心,凤眼亦是直勾勾望着李姑娘。

李姑娘惶恐跪下,隐隐感觉到危险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已闯下了弥天大祸。

“臣女……臣女……”

李姑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