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大清早,院子里响起一片嘈杂的公鸡叫声。
“爸,你咋买这么多老公鸡?”
我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院子里的板车上,十多只金灿灿的大公鸡。
“干啥?”
老爸没好气看我一眼,嘟囔道,“还能干啥?宰了吃肉!”
瞬间,我的口水流了出来。
什么知了、蛤蟆之类的,比起这土生土长的大公鸡差远了。
“好嘞,我去烧水!”
我抹了一把口水,就朝灶间跑去。
“妈,这玩意也能吃?”
我刚走进灶间,就看到老妈双手放到洗脸盆中,轻轻搓洗十多片柚子叶。
老妈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并未说完,认认真真,将那些柚子叶在双手上擦了几遍后,从柜子里挑出一条崭新的毛巾,仔细将手擦干。
“二狗,这柚子叶为世间最洁净的东西之一,可以洗去一切尘埃!”
老妈看着我,温和说道,“我要给祖师上香,自然要洗净双手。”
“妈,你的手,是天下最干净的手,做的饭可香了!”
说着,我扭头看了看院子里那十多只大公鸡,又暗暗吞口水,老妈做的红烧土鸡,味道简直不要太绝了。
“傻孩子,你记住!”
老妈微微苦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便是人的这双手,最可怕的,便是人的这颗心!”
后来的后来,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事,我才明白老妈的这句话。
最脏的,是人的双手!
最可怕的,是人的心!
“二狗,来,跟我一起给祖师上香!”
见我兴冲冲的往锅里加水,准备烧水褪鸡毛,老妈语气微怒道。
“好吧,好吧!”
我扔下水瓢,垂头丧气的跟在老妈身后,嘀咕道,“不年不节地上什么香!”
寅时,朝阳初升。
老妈从柜子里搬出一个黑木匣子,打开后,里面码的整整齐齐,堆砌着数十支小拇指粗细、两尺来长的檀香。
我看到老妈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不以为然,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黑木匣子的材质是千年极品黑紫檀木,而匣子中的香,来头更大,是道教中罕见的降真香。
传说,降真香又名紫藤香、鸡骨香,藤本结香,亦香亦药,是植物、动物、微生物共同作用的结晶。
降真香自古都是名门大教和皇室专用,传说点燃后,香味达十方无极世界,灵通三界,是通真达灵的信物。
老妈神情肃穆,双手将三根降真香插入香炉中,点燃后,拉着我一起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妈,不说点啥?”
我扯了扯老妈的衣角,轻声问道。
“心到神知!”
老妈双手合十,瞟了我一眼,淡淡道。
我也学着老妈的模样,双手合十,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三支烟雾缭绕的香火。
那座木雕的神像,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晕,被青色烟气缭绕,若隐若现,仿佛 游离在两方世界之间。
神像前,香炉下压着的那把黑不溜秋的无鞘匕首,散发着青黑色冷冽的光芒,在青烟缭绕中,隐隐直冲天际。
当香火燃烧近半的时候,老妈才缓缓站了起来,从香炉下取出那把无鞘匕首。
“哟,疼死我了!”
我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揉了揉又疼又麻的膝盖,幽怨地看了老妈一眼。
“妈,你这是干啥子?”
这时,哥哥揉着眼,迷迷糊糊从里屋走了出来,疑惑道。
“杀鸡给你吃,大懒猪!”
我冲着哥哥冷哼一声,又屁颠屁颠朝灶间跑去,准备烧水褪鸡。
“呀,买这么多大公鸡啊?”
哥哥看到那院子里十多只大公鸡,双眼瞬间亮了,跟着老妈身边,磨拳擦掌,兴奋道,“宰哪个?宰哪个?”
“宰几个?”
老爸一手抓住一只大公鸡,抬头看着老妈苦笑道。
“都宰了!”
老妈淡淡说了一句,随后左手接过老爸递过来的大公鸡,按在地上,右手拿着那把黑不溜秋的匕首,猛地捅了进去。
“噗嗤……”一声。
一道滚烫的热血,从匕首下方喷了出来。
老妈神色淡然,抽出匕首后,将那只大公鸡扔在了一边。
那只大公鸡抽搐两下,便不动了,身体下,鲜血成溪。
我端着水盆站在灶间门口,看到这一幕,心中微惊。
一般来说,杀鸡都是直接抹脖子,很少有对胸口下刀的。
很明显,老妈那一刀直接捅进了大公鸡的心脏中!
以前,莫说杀只鸡,哪怕是杀条鱼,老妈脸上都有不忍之色。
可是这一次,老妈手起刀落,一连杀了十二只大公鸡,院子里几乎血流成河,老妈的脸色几乎没变。
诡异的是,碎嘴子的老爸,竟然也没有一句废话,默默地收拾着鸡毛。
当我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捡起一只公鸡只要腿毛的时候,突然感觉寒气逼人,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这、这是……”
只见老妈手中的那把黑不溜秋的匕首,散发着一道浓烈的青黑色光芒,夹杂着一丝血气,直冲天际。
这道光芒比先前强了十倍不止,更让人惊惧的是,此刻它散发的寒意,让人汗毛倒竖。
“发什么呆啊,再去烧水啊!”
哥哥把两只鸡放到热水盆里,推了我一把,催促道,“再去烧两盆热水,这么多鸡呢,褪不完啊!”
老爸看向那把匕首,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他也感觉到了那把匕首的变化。
“这把匕首,是祖师年轻时炼化鬼怪的神兵利器!”
老妈看着滴血未染、隐隐散发寒光的匕首,笑道道,“自从我与你爸结婚后,这把匕首便随我来到李家,镇宅十余年,从未沾血!”
“老妈,你这是?”
我挠了挠头,心中有了猜测。
“明天就是大妮儿那丫头的灾劫!”
老妈将匕首交给我,神色凝重道,“虽然你姥爷说不要动用这个法器,但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能将你至于危险之中?”
老爸脸色微变,眼神中却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哥哥兴奋地拔着鸡毛,没有在意老妈说什么。
“妈……”
我看着手中的匕首,剑柄是一种墨色玉石,上面雕刻着神秘的花纹,剑身长二十厘米左右,通体漆黑,看不清什么材质,在剑柄端,裹着脏兮兮的绳子。
我挥了挥匕首,大概三四斤重,很趁手。
“我想试试我找到的武器!”
我扭头看了看窗户上挂着的桃木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姥爷说过,老妈也说过,只要用心观察,总能找到对付那些东西的方法。
桃木剑,真阳涎,公鸡血,柳枝,就是这些天我找到的武器。
无论有没有用,我总要一试。
老妈闻言,认真盯着我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找到的武器自然要用,但从此后,这把匕首,你要随身携带!”
那一年,我11岁,脖子上佩戴着一块不知品级的玉石,腰上别着一把可斩鬼王的匕首,开始走上了捉鬼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