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吴凡办公室,萧平直接驱车回到警局,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办公室里的很多人都去了警队食堂吃午饭,萧平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重新梳理案件思路,规划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计划,随着时间流逝,办公室的其他人陆续从外面回来,陈建、马天等人,刚进门,就看到萧平正坐在自己位置上,表情专注的写写画画,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周亮,看到师傅回来,一溜小跑的来到萧平身前,开心的说:“师傅,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赶紧去,食堂还没关”萧平听到周亮的声音,抬头看了看他,说:“你们都吃过了?没事,我不饿,这会儿忙,不去了”说完,低下头,继续想他的事,听了萧平的话,周亮眉头皱了起来,小声嘟囔着说:“有案子,没时间吃饭,案子结了,还没时间吃饭,想当神仙么?我咋就摊上你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师傅”虽然嘴上抱怨,周亮还是走到萧平身后,从存放私人物品的柜子里,拿出师傅的饭盒,快步向食堂走去,看着周亮离开的背影,陈建和马天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苦笑了一下,陈建开口问道:“老萧,幸亏你摊上个好徒弟,不然连饭都吃不上,看你忙的,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听陈建问他,萧平抬头,想了想,说:“是有点新发现,一会儿,我要去找组长汇报,你们来么?”陈建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老萧想了这么多天都没什么进展,没想到,今天竟突然跟他们说有新发现,陈建和马天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立即开口说:“来,当然来,我们跟你一起去”萧平闻言,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说完,起身向组长办公室方向走去,陈建和马天也赶紧快步跟上,两人看着前面步履匆忙的老萧,知道他今天这个午饭看来是真的吃不上了,来到张妍办公室门前,三人敲门进去,只见张妍正皱眉坐在办公桌后面,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陈建问:“妍姐,出什么事了?”张妍目光看向萧平,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表彰大会的事,跟廖局有些不同意见,刚刚电话里吵了两句”萧平听了张妍的话,瞬间明白了,肯定是张妍把立功人员名单报了上去,上面发现没他的名字,所以打电话质问张妍,哎,最后,还是给组长找麻烦了,这么想着,萧平歉意的看向张妍,张妍摆摆手说:“不过都解释清楚了,没事,你们三个突然来找我,发生了什么事么?”萧平开口道:“我有些新发现,叫他们过来一起聊聊”闻言,张妍立即起身,让三人在沙发上坐下,说:“老萧,什么情况,说吧”萧平点点头,说:“今天上午我去了吴博士那儿,在他的提醒下,找到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你们还记得我在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上,说的那三个疑点么?”闻言,三人点头,马天说:“当然记得,我当时在笔记本上还做了记录,一是白凌死前为什么没有穿鞋?二是她的门上为什么加装了两个插销式门锁?还有就 是她家的鞋柜”马天说完,陈建想了想说:“我也记得,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前两个似乎已经得到解答了,白凌死前没有穿鞋,应该跟服用了LSD导致精神恍惚有关,至于那两个锁很可能是为了提防彭浩用的,但那个鞋柜,好像还是没什么头绪,老萧,难不成,你说的新方向,是关于这个的?”萧平点点头,说:“是,就是关于这个鞋柜,吴博士提醒我,这个鞋柜之所以跟房里其他物品的情况不同,不符合白凌的洁癖强迫症特点,除了鞋柜被人动过以外,还有一种可能,被我们忽略了”闻言,三人顿时来了兴趣,萧平接着说:“整个房间只有这个鞋柜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听了老萧的话,三人心中皆是一惊,什么!张妍开口问道:“老萧,你具体说说”萧平想了想说:“我们判断这个鞋柜不正常是依据什么?或者说是跟什么比显得不正常?”马天说:“当然是跟白凌的房间和她日常接触的地方比,感觉不像一个人收拾的”说到这,马天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拍大腿,激动的说:“老萧,你是说,白凌房间是被人刻意布置成我们看到的样子,邢泽明的话也是假的?”萧平点点头,此刻,在场三人皆陷入了沉默,认真思索起来,良久,陈建说:“老萧,如果你的这个想法是真的,关键证人证词、现场勘察取证都会出现问题,搞不好整个案子都要推倒重来,你有把握么?”闻言,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平身上,萧平开口道:“目前还没有,但这是个重要突破点,下面我会从这一点出发,展开全面调查,最熟悉白凌房间及个人日常情况的,有两个人,邢泽明和许薇,现在许薇已经死了,我们只能另辟新径,我觉得还有一个人,虽然不像他们俩知道的那么清楚,但他也不止一次去过白凌家,说不定也能告诉我们一些情况”听了萧平的话,三人想了想,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彭浩!”萧平点点头,说:“就是彭浩,他帮许薇和白凌搬过家,也曾借醉酒不止一次去过她们家闹腾,我准备再去找彭浩聊聊”听了萧平的话,张妍、萧平、马天三人都凝眉陷入了思索,过了一会儿,张妍开口道:“老萧,你这个想法非常重要,如果彭浩提供的情况跟邢泽明的说法及现场情况有出入,虽然彭浩的杀人事实不会改变,但现在肯定是结不了案了,要重新展开调查,另外也能证明邢泽明给我们提供了假口供,这个人也等于浮出水面了”萧平点点头,继续说道:“组长说的没错,除了彭浩,我还有两个重点调查方向,首先是邢泽明的秘书邱萍,这个人是邢泽明的得力助手,对他跟白凌、许薇之间的情况,很可能也有所了解,我准备深入接触一下,另外是对白凌背景的全面调查,我会从外围,对她的其他同事、同学、亲人朋友展开走访调查,如果白凌真有精神问题,她身边的人应该也会有所了解。”听了萧平的话,马天点点头说:“老萧的思路没问题,之前因为彭浩很快浮出水面,也很快招供,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彭浩的抓捕及审讯上,很多情况也就没深入调查下去,老萧,我支持你的调查,需要我做什么?”陈建也开口道:“老萧,这么长时间,终于找到突破口了,这次要能查到线索,就能让邢泽明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你刚刚说的那三个调查方向,需要我们做什么,直接说!”闻言,萧平感激的看向两个好兄弟,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参加表彰大会就行”听了萧平的话,陈建和马天都是一愣,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有线索了,不应该马上展开调查么?看到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萧平接着说:“别忘了,我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基于一个假设的基础上,假如邢泽明的证词是假的,白凌家的确被人刻意布置过,如果彭浩的口供能证实这个假设还好,如果不能”萧平顿了顿,眼神暗淡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不能,那意味着我还是无凭无据,什么也证明不了,这个案子该怎么结还是要怎么结,你们这个时候不能掺和进来,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耽误了你们,更不能让你们跟我一起背这个黑锅”萧平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黑的陈建和马天,笑了笑,接着说:“再说,现在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我见过彭浩,真的发现问题了,局里同意重新调查,我们再一起进行邱萍及白凌背景调查也不晚。”听了萧平的话,突然,陈建大手狠狠拍在沙发上,随后,腾地站了起来,看着萧平,怒不可遏的大声吼道:“老萧,你什么意思!有锅你自己背,有荣誉让我们上,你是无名英雄,让我们站在你身后当孬种么!?”陈建平常是个沉稳老练的人,很少有人见过他发火,萧平知道,这次陈建是真的生气了,刚想开口劝他先坐下,听自己慢慢说,没想到,坐在旁边的马天此时开口道:“老萧,不怪老陈发火,你这次太不拿我们当兄弟了,你一个人查案,让我们立功受奖,这叫啥事嘛?!”说完,也不再看萧平,自顾自掏出烟,点燃,闷声抽了起来,萧平起身,劝陈建先坐下,将桌上的烟灰缸向两人面前推了推,自从上次四人开会,老萧跟张妍申请在她办公室抽烟后不久,张妍就放了一个烟灰缸在办公室的茶几上,萧平掏出口袋里的烟,抽出三支,一支塞进陈建手里,一支放在马天面前的茶几上,最后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抽了一口,看了看坐在旁边,两个满脸怒意的兄弟,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只看着他,不说话的张妍,萧平知道,昨天在会议室聊完后,组长心里肯定也一直很不舒服,萧平开口道:“老陈、老马,这个事,其实昨天我就跟组长说过,我的确怀疑邢泽明,但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个想法前,我们谁也无法确定他到底有没有问题,这个案子现在证据确凿,犯罪事实清楚,难道为了我那些抓不住任何实质性线索的想法,连累全组、全局都在这儿耗着么?我们耗得起,舆论也耗不起呀,无论邢泽明有没有问题,彭浩的问题是确定的,定罪结案也是应当的,你们立功受奖也是无可厚非的,这并不影响你们下面帮我不是,我今天本来想自己过来跟组长汇报情况,但想了想,又怕组长到时劝不住你们,所以今天才叫你们一起过来,把我的想法跟你们说清楚”听到这,陈建抬起头,看向萧平说:“是,是除了你,啥都不耽误,听你话里的意思,表彰大会你也不准备参加了呗”听了陈建的话,张妍开口道:“他上次已经跟我说了,不让我把他的名字在立功人员名单里报上去,说怕自己查出什么问题,让队里局里下不了台,刚刚电话里,廖局已经把我骂了一顿,问我为什么名单里没有萧平的名字,我能怎么说,难道告诉他,有人正在暗中调查邢泽明,很可能搅了他的表彰大会么?只能说是他本人的意愿,廖局很生气,说要找你这个顽固不化的老萧亲自聊聊。另外,这家伙上次还说让我们不要在明面上帮他,免得引火烧身”张妍这两句话,明显也是带着气说的,萧平怎么会听不出来,听了张妍的话,陈建和马天再次不可思议的看向萧平,老萧只好无奈苦笑一下,说:“还是给组长找麻烦了,没想到,少了我这一个人,廖局反应这么大”听了萧平的话,张妍说:“给我找不找麻烦不重要,你知不知道这次的立功机会对你来说多重要,我原本准备这次表彰大会后,立即跟局里提你的晋升申请呢?一码归一码,领了奖,也不耽误你接着查邢泽明呀?”看着张妍脸上,少见的急切之色,萧平知道,组长这次是真急了,萧平看了看他们,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道:“组长、老陈、老马,我萧平脾气犟,平时也给队里,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但我并不糊涂,干了十几年警察,我比谁心里都清楚,警队不是我一个人的,任性妄为,也要有个度,之前我顶撞上级,私自查案,让组长和老陈也为我挨了不少骂,老马你们也少不了为我遮掩,但我心里清楚,那些不是原则性的事,只要案子最后能破,除了对我个人有些影响,对你们影响不大。但这次不一样”顿了顿,萧平看了眼三人,接着说:“这次,无论我查出什么结果,都只有过没有功,而且是大过,能保住这身警服就不错了,肯定也少不了连累你们,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希望这种连累越小越好”停了下,萧平苦笑一下,接着说:“如果我查不出什么结果,自然不必说,那就是在案情已经明朗的情况下,毫无根据的私自查案,查的还是武平市的政商名流,处分是肯定少不了的。即使查出了什么,那下一步我们要面临的就是翻案,推翻整个案件调查的结果,如果有确凿依据,局里肯定不会阻止,但这不是在打整个武平市警队的脸么?调查了半天,竟然出了这么大纰漏,对上对下,对内对外该如何交代,更何况,这样的话,结案更是遥遥无期了,别说局里,到时候队里的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顿了顿,萧平接着说:“如果我真的在表彰大会上领功受了奖,最后可能会让这场表彰大会成为一个笑话,队里的立功受奖名单是组长报上去的,她要怎么跟上面解释?另外,不让你们在明面上支持我,一方面是因为目前我还没掌握实质性的证据,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避免调查中遇到各种不必要的阻力,另一方面如果到时上面真气的要扒了我这身警服,有你们在,也好帮我说说话不是。”听了萧平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是啊,老萧说的有道理,现在毫无根据,他们根本不可能跟上面申请继续调查,这种情况,如果所有人坚持硬抗,会让全队受到影响不说,也会让老萧的罪过更大,甚至有可能对萧平的后续调查产生影响,无凭无据,上面如果真的命令他们立即停止调查,他们到时也毫无办法。良久,陈建看着萧平,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让我们在暗处配合你的调查,我们一明一暗,查出眉目后,再做打算”萧平听了陈建的话,笑着点了点头,此时,马天看向萧平,目光灼灼的说:“老萧,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答应不给你的调查添乱,你查你的,但有一点,你得答应我,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老萧听了马天的话,点了点头,说:“放心,老马,有需要一定第一时间跟你说”,张妍迟迟没有开口,她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最后停下脚步,看了萧平良久,才开口道:“老萧,我啥也不说了,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需要记得及时跟我说,抓紧提审彭浩,办完手续,很快,连同这个案子的所有案卷材料、证据都要被检察院一并提走了。”萧平听了张妍的话,立即点了点头,说:“好,我下午立即去看守所找他。”随后,陈建、萧平、马天三人陆续走出了张妍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的张妍,和目送萧平急匆匆离开的陈建、马天三人,都感觉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他们不知现在能为萧平做些什么?想了想,好像此刻又什么也做不了。陈建和马天,谁也没说话,只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抽起了闷烟,此时的办公室里,少见的分外沉闷。
萧平匆匆赶到看守所,见到了彭浩,此刻的彭浩身穿囚服,被看守警员押送着,进入了审讯室,萧平见到彭浩,微微楞了一下,没想到,此时的彭浩并没有他想象中颓废的感觉,反而好像还很有精神的样子,看守警员将彭浩的双手铐在审讯椅上,转身离开,关上审讯室的房门,彭浩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到来人是萧平,竟笑着跟萧平打招呼说:“我记得你,当时就是你带人抓的我。”说完,调整了一下坐姿,向后靠了靠,看向萧平,接着说:“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你还想问什么?”萧平看到这样的彭浩,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他总感觉这样的彭浩哪里不对劲,这跟在抓捕现场和两次审讯记录中看到的彭浩,感觉很不一样,来不及多想,萧平开口说道:“我叫萧平,今天来是有些案件细节问题,还需要跟你落实一下”彭浩闻言,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说:“能给我来支烟么?”说完,看向萧平,苦笑了一下,说:“以后估计都抽不到了”,萧平没说什么,打开门,让看守警员进来,打开审讯椅上,铐住彭浩右手的手铐,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他,彭浩将烟放进嘴里,就着萧平打着的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很享受的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这香烟算一个”说完,目光看向萧平说:“你问吧”,萧平点点头,回到座位上,翻开审讯记录本,说:“彭浩,你是不是曾多次出入过白凌和许薇租住的欣欣花园小区13栋9003号房?”彭浩听了这个问题,好像感觉有些困惑的点了点头,说:“是,我之前都交代过,她们搬家,还是我去帮忙的,后来为了见白凌,我借酒装疯还去过几次,再后来,就是给白凌下药那天去过”闻言,萧平点点头,接着问道:“你去了这么多次,还记得她们家的环境摆设么?”听了这个问题,彭浩好像感觉更疑惑了,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说:“萧警官,你问这个干什么?我都说白凌是我下药害死的了。她们家的环境摆设,许薇的房间我倒挺熟悉,其他的我哪会记得那么多。”萧平闻言,接着说:“我们只是要再确定一下案发现场的环境,你别着急,我说的环境摆设,不是指里面具体有什么物品,而是想问,你对她们家的感觉如何,比如是不是总是很干净,东西是摆放的井然有序还是凌乱不堪?”闻言,彭浩抽了一口手里的香烟,拧眉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她们家挺干净的,至于东西都摆在哪儿,我没太留意。”说完,想了想,突然看向萧平,开口说道:“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有一次,我晚上喝了酒到她们家,白凌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我越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越生气,就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想往她门上扔,许薇看到,竟然突然发火了,把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瞪着眼冲我吼”萧平听到这儿,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许薇当时说了什么?”彭浩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这事过去好长时间了,我也没放在心上,过后就忘了,更何况我当时还喝了酒,脑子本来就有点乱,具体说了什么,我是真的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她好像说了什么,想发疯去外面,别乱动屋里的东西,你想找死啥的。”听了彭浩的话,萧平顿时感到心里一颤,这句话什么意思?及时白凌有洁癖强迫症,许薇怕屋里乱了白凌会生气,也不至于说出找死这么严重的话,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再问彭浩,他好像也说不出什么了,于是萧平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你跟我说说,那天你去帮她们搬家,东西都是怎么摆放的?”听了这个问题,彭浩满眼疑惑的看向萧平,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她们住在9楼,虽然有电梯,但从一楼把东西全都送到九楼,也挺麻烦的,我那天帮她们把打包好的箱子和各种生活用品,从楼下一趟一趟的运到楼上就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哪还有力气帮她们收拾东西,许薇让我把箱子和东西,都先放在客厅里,她们之后再慢慢收拾。”听了彭浩的话,萧平边想边缓缓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萧平再次开口问道:“彭浩,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彭浩点了点头,带着点调侃的跟萧平说:“杀人我都交代了,还有啥不能说的,别说一个问题,十个都成,啥问题,说吧”萧平目光如炬的看向他问道:“你跟许薇交往期间,关于邢泽明,她都跟你说过什么?”听到这个问题,彭浩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拿烟的手颤抖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抬起头,嘴角再次挂上笑意,跟萧平说:“萧警官,那女人平时跟我叨叨的事多了,好像我很感兴趣似的,之前是提过几嘴跟邢泽明有关的事,什么跟白凌谈恋爱啦,给她升职啦,哦,对了,最后还带我去过一次邢泽明家,我能想起来的,之前都跟你们说过,怎么又问?”萧平紧紧盯着彭浩,不对,他一点也不像自己表现出的那么轻松随意,说这些话的时候,彭浩的眼里分明透露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极度的恐惧!想了想,萧平接着开口说道:“除了这些,还有么?”此时彭浩竟突然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头,一脸怒气的朝萧平大喊道:“我能想到的都跟你们说了,还问什么?有什么可问的!”此时,门口的看守警员听到动静,推门冲了进来,萧平摆摆手,示意没事,警员看彭浩还好好的坐在审讯椅上,才放心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看着眼前突然状似癫狂的彭浩,萧平知道,这个问题一定问到了彭浩的痛处,他一定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可至此以后,无论萧平如何询问,彭浩就是不再开口,两人就这样耗了很久,萧平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彭浩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背了两条人命,对他来说,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不想说,还真没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口,萧平想了想,看来只能让姚刚跟他一起再来一趟,看姚刚有没有办法,从彭浩嘴里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开口说道:“彭浩,你今天既然不愿意说,就先回去好好想想”说着,就准备开门让看守人员进来,把他带回去,没想到,一直不说话的彭浩,此时,却突然开口了,他抬起头,看向站起身的萧平,说:“萧警官,你认识姚刚么?”刚站起身的萧平,没想到彭浩突然说话了,还问了这么个问题,于是想了想,点点头说:“他是我徒弟,你想见他?”听到萧平的话,彭浩摇了摇头说:“不见了,以前刚哥每次抓住我,或找我当线人的时候,经常跟我说,他有个厉害的师傅,就我们这些小毛贼都不够他师傅看的,原来说的就是你呀”说着,笑着看向萧平,然后看着萧平的眼睛说:“萧警官,你能帮我带几句话给刚哥么?”萧平看着彭浩,只感觉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说不清那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点点头,说:“你说吧,我会替你告诉他”,闻言,彭浩很感激的对萧平说:“谢谢你,萧警官”随后低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萧警官,你告诉刚哥,彭浩没用,最后答应他的事也没做到,让他一定要小心邢泽明!”,彭浩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恳切,目光灼灼的看着萧平说:“拜托萧警官,请务必把我的话告诉他”,萧平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彭浩突然抬起右手,阻止了他,随即苦涩一笑,又开口说道:“萧警官,你是我刚哥最敬重的师傅,也就是我最敬重的师傅,能告诉你的,不用你问,我一定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你怎么问,我也不会说,不能说”说着,他用沉重的眼神看了一眼萧平,接着说:“我彭浩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奶奶长大,后来奶奶也过世了,家里那些亲戚别说管我,一个个生怕我这个拖油瓶沾上他们,15岁开始,我就在社会上鬼混,靠偷鸡摸狗过日子,后来骗女人混赌场,到最后,还杀了人,这世上,没人在乎我的死活,我也不在乎任何人,但只有一个人例外,虽然他是兵我是匪,但他是我彭浩有生以来,除了我奶奶,第一个不坑我,不骗我,真心对我好的人,以前外面有人打我欺负我,我从来不跟人家说,我认识姚刚,你知道为什么么?”说着,彭浩抬头看向萧平,萧平摇了摇头,彭浩看到他的反应,笑了,此时,萧平从姚刚的脸上,竟不可思议的看到了可以被称为幸福的笑容,彭浩一直笑,一直笑,直到眼中盈满泪水,才看向萧平,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怕给我哥丢人,他是我哥,我帮不了他,至少不能因为我,让人害了他”,顿了顿,彭浩收回目光,平静的说:“我知道他一直想让我走上正路,可他不知道,我彭浩从没走过,也不知那条路该怎么走呀”说完,彭浩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良久,萧平才转身打开了房门,让警员进来带走彭浩,就在被警员带出门的那一刹那,彭浩突然激动起来,回过头,满脸祈求的看着萧平,大喊道:“萧警官,你一定要把我的话带给刚哥,求求你,一定要带给他!”萧平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点点头,说:“会的,你放心”,听了萧平这句话,姚刚才如释重负般笑了笑,在看守人员的押解下,向前走去。
从看守所出来,已经快6点了,萧平站在车边,掏出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平复着自己乱糟糟的压抑心情,抽完烟,萧平心里也平静了许多,于是转身上车,路上,萧平的脑海中,一直在想刚刚审讯彭浩时的场景,从彭浩进入审讯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好先抛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心里想着,先回队里再说,组长他们肯定很着急,在等他的审讯结果,回去还要抓紧时间给姚刚打电话,明天要跟他一起再来一趟,他确定,彭浩今天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愿跟他说,明天姚刚过来,说不定他就能撂了,这么想着,萧平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向警局的方向驶去。
江左回忆到这里,苦笑着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跟小柔说:“那家伙真是深谙人心之道,下手也是真快!”小柔闻言说:“老萧还是慢了他一步,一部落,步步落,哎”江左想了想,接着说:“老萧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如果不是他,这个近乎完美的局,谁还能破得了,或者说谁还能想到去破!”听了江左的话,小柔的声音悠悠响起说:“是啊”,江左闻言,温柔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心里想着,下面针对老萧的第一次阴谋就要浮出水面了吧,缓缓闭上眼睛,再次靠向床头,脑海中浮现出萧平从看守所刚刚回到警局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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