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组长张妍办公室里,法医许坤将各种资料和照片在桌上摆好,随即开口道:“老萧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们通过调查发现,彭浩的死亡真相很可能跟他的嘴有关,我也正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些天我通过各种渠道,翻阅各种资料,又会同省里和国外的一些法医学专家,对彭浩的尸体进行了二次尸检,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导致彭浩中毒的可疑迹象,于是我再次重复回忆了彭浩死亡当晚的情况,然后给我的博士生导师宋怀仁教授打去电话,他在法医界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一生协助警方破获了无数奇案要案,尤其对我国古代的仵作验尸技法有过非常深入系统的研究,他经常用宋慈在《洗冤集录》中开头的一段话教导我们,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在电话中,他给我讲了宋朝发生的一桩奇案,也正是这个案子,给我打开了新的思路。”听到这,萧平急切的问:“许法医,宋教授说的是什么案子”在场众人,也纷纷向许坤投来好奇的目光,许坤看了看大家,接着说道:“这个案子的主人公也是有一代神探之称的人物,而且他的父亲,你们肯定都知道,他就是范仲淹”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感到非常惊讶,没想到,范仲淹的儿子竟然也这么有本事,许坤接着说:“范仲淹一生共有四子,其实他们一生的成就都非常可观,今天要说的这位神探,正是其中之一,他名叫范纯仁,范纯仁除了学问好以外,还非常的孝顺,据记载,他考中进士以后,大宋朝廷就给他安排好了工作,但他却以需要侍奉父母为由,选择了拒绝。后来大宋朝廷又给他安排了一个离家近的职位,但是他依然选择了拒绝。最后直到范仲淹去世,他才接受朝廷的安排正式入仕。范纯仁进入仕途之后,虽然不能说是一帆风顺,但是最后也算是功成名就,他生前的官职一度做到了宰相,去世以后还被追封为国公。下面咱们要说的这桩奇案,就是他在仕途之中所破获的。据记载,有一次他在当地方官时,他所辖的下级地区曾发生了一起投毒案。死者是当地的一个小官员,这个官员死前曾和一些朋友在家中小聚宴饮,宴会结束之后不久,他的家人就发现他突然暴毙。后来当地的仵作验尸之后,给出的结论是毒发身亡,其实当时就是没有仵作验尸,大家也能看出死者是死于毒药,因为死者暴毙时,有非常明显的中毒痕迹。当地的地方官勘明同僚的死因之后,立刻开始依照惯例进行查案,结果当天就查出了杀人凶手。原来杀人凶手就是死者的一个小妾,据这位小妾说,她因为不满死者对于自己的家暴,所以就去药店买了一些毒药,并对药店的人说,自己是为了毒杀家里的老鼠。等毒药买来之后,她就趁死者宴饮之时,把毒药加到了其中的一道清炖甲鱼中,结果死者吃了甲鱼之后,就毒发身亡了。地方官一看案情非常清楚,这位小妾已经招供,药房的人也证明她确实买过毒药,而且小妾还交出了剩下的毒药。所以就一边把小妾投入牢中,一边叫师爷写案结案。因为当时范纯仁也在左近办事,晚上就住到了当地,和当地官员聊天时,地方官就向范纯仁汇报了一下这个案情。结果范纯仁听完之后,突然对县官说这件案子有蹊跷,县官一听就有点蒙,忙问自己的上司到底哪里不对。范纯仁就对他说,自己虽然是外地人,但是来本地也不是一天两天,参加的宴会也有很多。所以对当地的饮食习惯也有所了解,一般情况下,清炖甲鱼这样的大菜,都是吃饭中途所上,只有时令的瓜菜果蔬才会放在后面上。而从死者的中毒迹象看,死者当时摄入的毒药分量一定不少。如果毒药是放在清炖甲鱼中,姑且不说死者吃完之后为何没有当堂暴毙,就说其他人当时应该也吃了,为什么会没事呢?县官一听立刻吓出了一声冷汗,于是他立刻安排人手,重新提审了那个小妾。那个小妾虽然刚开始还咬定自己所说无误,但是县官抛出了范纯仁的疑问之后,小妾再也不敢嘴硬,只好一五一十的全都招了。原来小妾毒杀死者的原因,虽然是死者虐待她,但并不是经常为之也不是毫无原因,而是死者发现小妾和外人有染。眼看着小妾就要挺不住向死者招认姘头是谁。小妾的姘头就指使小妾去毒死死者。而且小妾的姘头告诉她,只要按照自己所说,等到案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行翻供就没事了。而实际上,小妾下毒的地方,并不是清炖甲鱼,而是死者吃饭回房之后喝水的茶杯。另据这名小妾说,她的姘头之所以懂这么多,因为他本身也是衙门里的,所以精通刑法。县官明白案情之后,立刻将小吏抓住,然后又派人去查死者家的茶杯等物。等到小吏被抓住,茶杯中也化验出有残毒的痕迹之后。县官还是不太明白小吏的思路,于是又去请教范纯仁。范纯仁就对他说,死者应该不爱吃甲鱼等物,如果按之前的方式结案,等到翻案时,只要小妾推说自己是屈打成招,或者是被别的方法强迫招供,那么按照大宋律法,这件案件就必须重审,到时一查死者不吃甲鱼,而真正的投毒现场,到时也已被小吏处理,那么这个小妾很容易就能脱罪。县官一听又赶忙去提审小吏,结果果然就如范纯仁所说,死者从小就不吃甲鱼,而小吏也有趁案件审讯结束之后,去处理茶杯的计划。至此,这件案件算是真正的告破,如果不是范纯仁明察秋毫,那么死者必将含冤,而凶手也会逍遥法外。”说到这,许坤看到众人都在拧眉思索,停了一会儿接着说:“老师说的这个案子,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启发,障眼法,我们都知道氰化物毒性猛烈,发作非常迅速,一定是彭浩在死亡前不久服下的,于是我就一直陷入了寻找毒物摄入来源的问题上,迟迟找不到答案,就像案子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碗清炖甲鱼吸引一样,其实真正的毒物来源很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却因为注意力被转移,所以忽略了最简单也最显而易见的真相,也让我从这个案子的迷局中清醒过来,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看起来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顿了顿,许坤接着说:“于是,我重新梳理了彭浩毒发身亡的整个过程,确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那就是,毒药根本不可能是从外界摄入的,一直就在他嘴里,从这一点出发,我再次查阅了大量资料,结果就发现了这些”说着,许坤指向桌上的资料和照片,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桌面上,发现那些资料上的人,竟是古今中外,各个历史时期的间谍照片和死亡原因,无一例外,都是被发现后服毒身亡,许坤接着说:“而恰恰在这个时候,我刚好接到了老萧的电话,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停了下,许坤露出自信的目光,看着众人说:“彭浩是自杀,服毒方式是牙中藏毒”听到这个答案,所有人都震惊了,什么?牙中藏毒?许坤看到众人意外的表情,接着说:“这种服毒自杀方式,非常罕见,尤其在我们侦办过的刑事案件中,更是没有出现过,甚至在现实生活中,很少有人真正见到过,但其实这种服毒方式,我们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听许坤说到这,陈建突然开口道:“你是说间谍”,许坤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们见不到正是因为,这种服毒方式具有很高的危险性,只在一些特殊职业中会使用到,我们在一些影视作品中,也时常能看到这样的桥段,比如中国古代的锦衣卫、现代的间谍、特工等,每当任务失败或被敌方抓捕后,为防止机密泄露,会采用一些特殊的服毒方式自杀,比如褂襟藏毒,将剧毒涂抹在领子上,需要的时候舔一下,或将毒药藏在戒指,耳坠,项链,高跟鞋,或手表当中。通过查阅大量资料,我并没找到中国古代是否有这种服毒方式,但却查到近现代的确有不少人物在牙齿里面藏毒自杀,比如二战时期著名的战犯海因里希·希姆莱,在二战末期逃亡失败的时候被抓,咬破嘴里的毒药,自杀身亡。想到这一点后,我立刻对彭浩的口腔及牙齿再次进行了更为细致的全面检查,最后,果然发现了这个”,说着,许法医指向另一张图片,萧平看后,不由开口说道:“假牙!?”,许坤点了点头,接着说:“正是一颗假牙,而且是一颗经过特殊设计的假牙,做工非常精巧,这颗假牙中间有个凹槽,我做过试验,刚好可以放下一颗药丸的大小,如果这颗药丸是氰化物,其剂量也完全可以导致彭浩即刻中毒身亡,同时在这颗假牙的顶部是封闭的,平时只要多加注意,不要顶开顶盖,药丸就不会有危害,需要时,只需要用舌头将牙齿的顶盖拨开,就可以将里面的药丸服入口中,不得不说,这个设计简直是巧夺天工。”说着,许坤还将从彭浩嘴中取出的那颗假牙放在了桌面上,众人看着眼前静静躺在透明证物盒中的牙齿,陷入了久久沉默,我的天!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此时,只听许坤继续开口道:“刚刚让你们等我,就是因为我在对这颗牙齿进行最后检查,你们都凑近些,仔细看”说着,许坤打开了桌上那个小巧的透明证物盒,同时拿出一个小镊子,所有人都俯身到桌面上,紧紧盯着许坤的动作,只见他小心翼翼的轻轻拨动了一下那颗牙齿的顶部,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牙齿顶部竟然真的被拨开了,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槽,此时,马天惊呼一声:“许法医,你简直可以封神了,这都能被你发现!”,此时,萧平的内心也是无比震撼的,多么精巧的设计,多么煞费苦心的布局,竟然用上了间谍自杀的手法,此时,萧平开口说道:“这种自杀手法太罕见了”,听了萧平的话,陈建说:“老萧说的没错,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真是头一回见到”,张妍皱着眉头说:“看来彭浩密室自杀的这个谜团已经解开了”,说着,张妍抬起头,看向许坤说:“许法医,非常好,不愧是我们局的顶尖法医,下面尽快把各项检验和证物证据落实,报告出来尽快送给我”许坤闻言,点了点头说:“好,组长,那我先回去”,说着,收好桌上的资料,跟在座众人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许坤走后,张妍说:“你们在这里继续探讨一下案情,我去廖局那儿,尽快把情况汇报清楚,上面和专案组那边,现在也在头疼这个案子”,听了张妍的话,在座三人纷纷点了点头,说完,张妍也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张妍离开后,马天说:“许法医真不得了,这都能让他发现”,陈建点了点头,掏出香烟给两人分别递了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放进嘴里点上,吐出一口烟雾说:“的确是,许法医的专业能力真是非常厉害,不过我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些问题”,说到这,陈建停下,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你们觉得这么精妙的手法,彭浩能想到么?”听了陈建的话,萧平吸了口手里的香烟,抬头看向他,说:“老陈,我们俩想到一起去了,表面上看,不管采用了什么手法,归根到底,彭浩的确是自杀的,但且不说他不可能想到如此罕见的自杀手法,就单单他用来藏毒的那颗假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而且我敢保证这颗牙一定价值不菲”,听到这,马天想了想,说:“没错,我还有两个问题,一、他是从哪儿搞到氰化物的?不过这一点,似乎也能解释,彭浩之前是个毒贩,想搞点毒药应该也不是难事。二、刚刚许法医也说过,这种牙齿藏毒的自杀方法危险性很高,彭浩难道就不害怕么?”听了马天的话,萧平点了点头,说:“的确是这样,我们刚刚说的这些问题,虽然也可以从侧面展开一些调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随着彭浩的死,很可能也会永远成为秘密了”,说完,萧平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向后靠在了沙发上,陈建闻言,说:“是啊,彭浩这一死,让很多线索都彻底中断了,我们想继续调查也无从着手”,陈建说完,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良久,马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萧平开口道:“老萧,你之前说,怀疑这件事也跟邢泽明有关么?”萧平闻言,点了点头,悠悠开口道:“没有证据,只是我的直觉,现在知道了彭浩的服毒自杀方式,让我对他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陈建听了萧平的话,想了想,看向他俩开口道:“跟彭浩相比,他的确更有能力也有足够的头脑,计划和实施这件事,如果我们假设老萧的直觉是正确的,邢泽明的确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听了陈建的话,萧平和马天顿时来了精神,马天说:“老陈,你快说说”,陈建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说道:“我们先抛开现有的所有调查结论,先说白凌自杀案,结合老萧之前发现的疑点,比如那个奇怪的凌乱鞋柜,假如真是有人刻意将白凌的房间收拾成,符合一个洁癖强迫症患者住所的样子,因一时大意,遗漏了那个鞋柜,再假如,真的是邢泽明因某种目的在幕后策划了这一切,他没有机会,或者说根本不会自己亲自动手做这一切,那他就势必需要一个代理人,而你们有没有发现,最适合帮他做这件事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萧平接口道:“没错,许薇”,陈建点点头,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接着说:“老萧说的对,这个人只能是许薇,每天跟白凌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没人比她更合适了,再结合之前吴博士对许薇性格的分析,她是典型的孔雀型性格特质的人,很容易忽视细节,收拾了所有地方,恰恰遗漏了墙角的鞋柜,也非常符合她的性格和行为特点,而巧的是,她很快就成了本案的第二名死者,许薇一死,无论我们有任何怀疑,都成了永远的迷,你们有没有发现跟这次彭浩自杀案后,我们面临的局面异常相似”听了陈建的话,马天说:“老陈说的没错,我刚刚就觉得这种局面似曾相识,你这么一说,我知道为什么了,而且按照你这个思路,刚刚我的第二个问题,也很好解答了,这种自杀手法根本不是彭浩自己设计的,而是有人在幕后策划,并以某种方式胁迫他不得不实施”,萧平闻言,点了点头说:“是啊,截止彭浩自杀,所有知情人,甚至包括杀人凶手都死了,如果幕后真的有人,他几乎已经将我们所有的调查线索彻底掐断,别说证据,现在连怀疑,都无从着手,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最多算是一些蛛丝马迹”听了萧平的话,陈建说:“我也是这种感觉,比如这次的彭浩自杀案,我甚至非常确定彭浩根本不可能想到,更不可能独自策划如此高超的自杀手法,如果要查下去,我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从他被逮捕前的行踪轨迹,一点一点的走访摸排,这个工作量会非常大,而且还无法确定最后是否会有所收获。”萧平闻言,点了点头,说:“彭浩在入狱前就给自己装好了这颗藏有毒药的假牙,只待需要时随时使用,但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颗假牙装上的,可能是一个月前,也可能是一年前,我们根本无法确定具体的排查时间,这个范围太大了,得知他的藏毒方法后,专案组一定也会进一步调查彭浩的假牙及毒药来源,但这一切不好查呀,最后很可能会因为线索中断,而不了了之”听了萧平的话,陈建和马天不再说话,他们知道萧平说的是对的,除了彭浩自己,谁还会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呢?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调查到邢泽明头上,良久,萧平开口道:“希望明天吴凡能带给我们一些好消息吧!”,陈建和马天闻言,点了点头。
看着办公室中,三人显然沉默的场景,江左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说:“小柔,你猜吴凡调查到什么线索了么?”小柔说:“即使没有线索,也一定发现了异常,陈建的那两个假设都是对的,吴凡只要问问她的同学好友,肯定就能发现不对的地方”江左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沉思片刻说:“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甚至怀疑”江左说到这,想了想,接着说:“我甚至怀疑,那人的这个局,说不定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如果真是这样,吴凡现在调查所发现的,可能也仅仅是那人想让他发现的而已,说不定还会让他误入歧途,把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听了江左的话,小柔不太确定的说:“主人,你是说,那人在很久之前,就想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事,然后提前做好了准备”江左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小柔看到江左的反应,听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主人,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太可怕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现在在这个案子中所看到的、听到的、接触到的人和事,很可能都是假象,或者说根本分不清真假”江左没有回答,再次点了点头,小柔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颤抖的说:“主人,我有个想法”江左听到这句话,有几分诧异的问:“什么想法?小柔”,只听小柔用颤抖的声音缓缓开口道:“他太可怕了,不着痕迹的布局,不着痕迹的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大家查了这么久,甚至老萧至死都拿他毫无办法,你直接杀了这个人吧,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这个人立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听了小柔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出这些话,江左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将老萧的记忆梳理到现在,江左想的最多的,正是小柔刚刚说的这个问题,要不要直接杀了他,想了很久,江左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悠悠开口道:“小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肉体是非常容易摧毁的,一个人真正强大的是他的精神,包括他以此带给这个世界及周围人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不会随着肉体的消亡而终止,杀了他很容易,但他所带来的那种环绕在所有人周围的黑暗精神力量,尤其是老萧的遇害,其实已经给很多人的内心产生了深刻的负面影响,一个强大到你明明知道他就在身边,却始终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恶魔,小柔,你不是也因为内心对他的深深恐惧,才想让我直接杀了他么?”听了江左的话,小柔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激动的开口道:“主人,我懂了,你真正要摧毁的,是这个人笼罩在所有人心中的强大和恐惧感,彻底驱散所有人心中的黑暗阴霾。”江左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继续陷入回忆中,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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