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尘封历史
时间回到四十年前。
那时候姥姥还是个小女孩子，孤儿一个。
但是身份是贱民。因为天资聪明，被南平皇帝的暗部所吸收，并完成暗部的任务。南平有条忽悠人的规定：完成足够的暗部任务即可摆脱贱民身份。这个诱惑把年轻不懂事的姥姥培养成了暗部出色的杀手。
为了摆脱贱民的身份成为一名真正的南平人，年轻的姥姥几乎丧心病狂地对南平皇帝忠诚和完成各种暗杀任务。虽然完成任务是整个部门最多，但是每次提出转身份的事，暗部的主管就会忽悠她说。
“皇帝很高兴，你完成的任务非常好，只要再完成下一个任务，皇帝就会下令为你摆脱贱民身份。”
于是变成了只要完成下一个任务的口头承诺。
但是即使这样，姥姥每次杀完人后被赶回猪圈都不如的牢笼的时候年轻的姥姥都会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不再是贱民。
但是一切的改变源自于一场邦交。
那时候夏国的老皇帝已经奄奄一息，于是考虑到江山社稷不得不册封了太子，既然册封了太子，那根据《弑亲法》需要将其他兄弟斩草除根。所以太子册封后，各地的大氏族纷纷上书太子和皇帝执行《弑亲法》。
《弑亲法》是当年八王之乱的产物，是防止再次产生内乱，也是各大氏族维护政治权利和分散皇帝权力让皇帝永远处于孤掌难鸣的状态的手段。
太子刘髦于是想到了一个机会-太子册立需要带着周天子的诏令前往各地和名义属地-南平宣召太子身份。他想用这个机会将当时还年轻的当今夏国皇帝刘奂离开政治中心在《弑亲法》夏保全性命。
刘髦和刘奂一行人在2个周天子随从的陪伴下来到了南平，一路上，迎接的不是欢呼或者欢迎，而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经过多年的人为隔离，南平人已经不再记得自己的血缘，开始将夏国当成了敌对势力。
刘髦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他坚信仁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这次过来也是为了解决南平回归的问题。所以时间会治疗一切。
刘髦和刘奂来到了南平王宫，但是周天子的使臣和西凉使臣已经早早站在南平老王上旁边为他站队。
按礼需要南平的老王先给刘髦行礼，结果，西凉使臣使坏。
“我们大周以礼治天下，如今南平大王年长，你刘髦为后辈，按礼需先向长辈行礼，方能凸显我周礼，礼不可乱。”
说完偷偷扯了一下周天子的使臣。
周天子使臣像似睡着突然惊醒一样连连说是。
“我大夏太子，奉皇命和天子召到南平巡视以表我大夏皇恩浩荡。我既为大夏太子，即为南平的“”太子“”，按礼，需南平大王先为我行礼。礼乐不可僭越！汝等仅为观礼使启容放肆胡言乱语，且汝等贵为已过使臣，识书知礼，却想犯如此低级错误，岂不是对礼法的挑衅对周天子的藐视，特别是你作为西凉使臣，是何居心！”
"周天子定礼乐，大周的礼乐如何自然是天子说是如何就是如何。如若天子说你夏国不符合臣礼，难道你夏国就要忤逆天子圣意？我大凉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西凉的使臣用脚踢了踢周天子的使臣意思叫他接话。
“是是是。。。我代表大周宣，你夏国需先行孝道之礼，再行君臣之礼。”
周天子的使臣如同傀儡一样按照西凉的意思命令刘髦等。
气的刘髦和刘奂两人牙齿咬的咯噔咯噔响。
见夏国的人还没动静，西凉的使臣忍不住又出来作妖。
“怎么？是不服周天子的安排？我西凉忠于周天子，胆敢有任何诸侯有不臣周天子的心，我百万西凉铁骑必定踏破不臣者国土，以正天威！”
西凉使臣几乎用恐吓的口吻警告刘髦和刘奂等人。
正直年轻气盛的刘奂听了忍不了这口气，想冲上去跟他们干起来，但是哥哥刘髦一手抓住他不让他冲动。
但是刘髦还是咬牙切齿地对西凉和周天子使臣说：
“今天子和西凉辱我大夏，我大夏羸弱，知道没实力与西凉匹敌，这屈辱我们大夏忍了，但是若你等想对我南平土地动手就算我大夏再羸弱，我等粉身碎骨也会跟你们死磕到底。还有，既然周天子篡改周礼，不从礼乐，毁正硕。过了今天，我大夏将会不再臣属周，周天子受人欺负我大夏也将熟视无睹。”
本来刘髦这话是带了很强烈的警告和给足台阶周天子的使臣。但是西凉的使臣听了也仅仅是又 踢了一下周天子的使臣叫他回应。
“不臣就不臣，以后天下也不会庇佑你们夏人。’
周天子使臣壮着胆回怼了刘髦，然后回头看了看西凉使臣用渴望的眼神想要了解刚刚他这回答有没有满足西凉的意思。西凉使臣点了点头表示回答得不错。这样就把周天子使臣高兴的笑不拢嘴。
刘髦刚想乘胜追击截住刚刚他们提的先向南平的王行礼再由南平的王向刘髦等行臣礼这事。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西凉的使臣抢了一步。
“就算你们夏国今后不再臣周天子，但是刚刚周天子的使臣下旨让你们行孝礼之时你们夏国依旧是大周的臣属诸侯。该行的礼还得要行。况且，不是你夏国不想臣属周天子就可以不臣属周天子，天子若不肯，我大凉百万铁骑可为周天子鞍前马后。”、
南平的王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表演，西凉使臣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说明夏国这次输得彻底，所以提前整理好了衣冠准备迎接太子行礼。
刘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给错台阶导致输的一塌糊涂，最终他还是年轻没有斗得过这些老滑头。
最终，刘髦强忍着屈辱被迫先向南平的王行孝礼。
刘奂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下面忠于南平王的人感觉像是自己的王凯旋而归那般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
因为这个事件，从此南平开始不断往作死的边缘操作，试图要做到与夏国平起平坐。
“”“皇兄，我不明白，不明白。凭什么南平那个小小的封疆王敢如此无礼！”
坐在返回夏国都的马车上，刘奂一直在对这个大礼之争的事情耿耿于怀，一路牢骚不停。反倒是兄长刘髦淡定许多，但是淡定的背后刘髦也在心烦。这次不但丢了国礼的面子，还没能把刘奂留在南平，如今带刘奂回去只怕刘奂活不了多久就会死于自己屠刀下。
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路叽叽喳喳的埋怨不停，刘髦也只好放下心中的沉思先去安抚一下自己还想不通的弟弟。
“奂 啊，你先安静。南平是我们的终将是我们的，谁都改变不了。我们如今失了这礼，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大。但我们都会拿回来的。”
刘奂似乎没有听懂哥哥的话里有话。依旧不依不饶发牢骚。
“皇兄，你知道吗？ 这次失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大夏国力羸弱，连个封疆王都管不住！意味着南平将与我大夏平起平坐！意味着我们大夏是任何一个小王都可以欺负的！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大夏有雄师百万，千盛之国，怎么就沦落到被欺负的地步。”
刘奂想不明白。因为他看到的都是夏国纸面上的数据，他没踏进夏国的政坛，不知道里面水有多深。
看到弟弟一直愤愤不平，刘髦想了想也是时候告诉他一些他应该知道只不过还没接触到的事情。
“奂啊，我们大夏虽是大国，外表强大，但内部早已破旧不堪。自立国以来，我们夏人尚武，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不谙治理，不懂与民生息，自大乱以来，夏国国贫民惫，如今除了皇都，夏国几乎一片破旧景象。我们夏国现在经不起折腾。我大夏百万雄师十之八九被世家大族掌握着，皇室式微，父皇手下缺兵少将，即使想收复南平也是有心无力。父皇这一生殚精竭虑维系夏国的平稳，防止世家大族再弄一个“”八王之乱“。或许日后我也会跟父皇一样，不知道是这些世家大族的皇还是他们的傀儡。””
刘髦讲着讲着就自嘲起来，感觉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怎么会这样，我们大夏怎么会变得如此羸弱。”
刘奂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刘髦没说什么，觉得眼见为实比较有说服力，所以就吩咐了手下：
“我们先转转，到南部几个州走走，你吩咐下去，然后派人回宫里禀报给我父皇。”
“遵命。”
一个护卫在马车外领了命令，然后就快马出发了。
刘髦这样安排一是想带弟弟去看看真实的夏国，二是这样就有更多时间给自己陪弟弟和想其他办法保弟弟的性命。
刘髦用慈祥的眼光看着这个涉世未深的弟弟，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刘奂被看得都不好意思起来，也不再发牢骚。
“皇兄，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
两人的话没说完，突然马车急刹，外面一阵骚动。
“有刺客，保护皇子。”
“快，快。。。”
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刀剑碰撞的声音渐渐减少最终完全没有。
“报告太子，我们遭受一股不明身份的南平贱民袭击，大部分已经击毙，只俘获到一个五六岁小孩子模样的贱民，是否要杀了？”
“不用，绑起来就可以。”
刘髦突然想了一想，觉得如果是有预谋的截杀，应该可以在小孩子的身上问出个所以来。
“把那个小孩子带上马车上来。”
这时候侍卫就为难了，这个小孩子是个贱民，贱民不与普通人接触，况且还是皇室高贵血统的太子。
“叫你带上来就带上来。”
既然老大都这么发话了，侍卫只好照办。
等到小时候的姥姥被五花大绑带上马车后，一直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嘴里说着骂骂咧咧的话。刘髦看她小个子的挺有牛劲，就想起了自己的子女，不由得微微一笑。在他眼里，当时的姥姥只不过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孩子，完全没有往刺客杀手的方向去想。刘奂就不一样，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女孩，生怕这小女孩会有什么异常的动作，眼中充满了杀意，想不明白皇兄为何要留着这个小孩子的性命。
刘髦看了看弟弟，眼中满是对弟弟的溺爱，但是心中不免有点担心，如今他还没想到任何办法安置弟弟，如果马车回到皇都，他就要亲手弑杀了弟弟，一想到这就头痛了起来。
突然的头痛让刘髦痛苦得面目都狰狞起来表情非常显得痛苦。刘奂看到皇兄这样子，马上靠近询问，不继续盯着那小女孩。
“皇兄，你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皇兄我没事，你不要太担心，普通的头疼而已，上了年纪，有点头疼病痛很正常。”
”那能说没事，我叫御医给皇兄看看。“
刘髦用手打断了弟弟的好意。
突然，
一刹那之际
年轻的姥姥挣脱了束缚，拿起藏在身上的木制利器，以极快速度刺入刘髦胸膛。
刘奂被这突然一幕显示惊得目瞪口呆，脑袋一片空白，眼睛空洞，呆呆看了一眼刺着利器的皇兄的胸膛，然后再呆呆看了一眼此刻正在兴奋狂笑的小时候的姥姥。过了2-3秒，刘奂的脑神经终于将整个事故都连接起来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反应过来的刘奂带着愤怒一脚踢开了眼前的杀人凶手，小时候的姥姥被这一脚直接踢飞到马车另一边。
刘奂带着悲伤和无助大喊：
”来人啊！！ 快来人！！叫御医！！快叫御医。。。。“”
”皇兄，皇兄，没事的。皇兄，没事的。。。“
刘奂一遍一遍呼唤着刘髦，一边用手紧紧压着皇兄身上的伤口希望止住血液的喷涌而出。
侍卫听到马车内的动静立刻持剑上了马车里，看到眼前一幕也被震惊到了，连忙控制住小女孩，并向外大喊：快，快，太子遇刺，马上传太医，做好警戒！！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刘奂心中悲怒万分，恨不得要把小时候的姥姥碎尸万段，每个字从牙齿中说出来都带着极重的怨念。
此刻刘髦拖着最后一口气，用手摸了摸弟弟的脸颊，非常吃力的带着一些温柔对弟弟说
“饶了她吧。”
侍卫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太子，服从了命令，把举起准备刺向小时候姥姥的剑放了下来，等待更新的命令。
“弟弟，皇兄对不起你。皇兄想尽了一切，也没有想到如何保全你，刚刚有那么一刻皇兄我有想过以后怎么处死你让你走的不会那么痛苦。你会不会怪你皇兄啊。”“
”不会，不会。。。“刘奂声泪俱下地回答。”弟弟。。。奂，哥哥又要对不起你了。今后我们夏国的重担就要交到你手上了。咳咳。。。”
两声咳嗽带着大量鲜红的血液从口中飞溅出来，打断了刘髦的说话。
“皇兄，不要说了。。。这夏国是皇兄的，我不会觊觎，皇兄放心。皇兄平平安安就行。”
刘髦没有回应刘奂的话，接着继续交代身后之事。
“奂。。。你要记住。。。我们大夏如今最大的敌人不在他国，而在我们夏国内。。。。我们大夏。。。咳咳。。。他日你继承大统后，一定要谨慎处理朝政，能妥协就妥协，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要再让大夏再次分裂，我们大夏经不起。。。要等。。知道没有。。。”
”弟弟知道了。。“刘奂悲痛回复哥哥的叮嘱。
”我们父皇性温和，父皇跟我说过，我和父皇都不应该继承大统，都是他们安排的。我本来也想日后我继承大统后不求建功立业，只求我们大夏平平安安。。。不。。不求有功绩，但求无过。。。也许这样的皇帝才是他们想要的自我们大夏重归一统后我们皇室羸弱，氏族壮大。奂，日后继承大统一定要废除那法令，兴我皇室。。。不再受制于氏族大家。。。这。。傀儡般的日子。。我和父皇都受够了。”
刘髦艰难交代完这些，然后艰难地看了看这个小刺客，便吩咐刘奂。
”不要杀了她。。。南平百姓十之八九已经如她一样。。。咳咳。。。对我大夏朝廷生厌恶之心。。。他日你定会收复失地。。咳咳。。这小孩子也许是不错的实验。。。咳咳。。你把她带回去，若。。咳咳。。若能教化，则他日南平收复百姓也能教化，若不能教化。。。你。。。咳咳。。。你想怎样就怎样。。。皇兄不想你在史书上背负恶名。。。。
“弟弟知道了。。。”
刘奂痛哭涕零地回答。心中满是悲伤。
“奂，皇兄有点冷。。。你抱一下我好不好。。。”
“好。。好。。。皇兄暖和了吗。。。皇兄。。”“
”暖和了，奂，你的怀抱好温暖。。。奂，帮皇兄跟父皇说一声皇兄不能尽孝了。。。“
渐渐的，刘髦意识变得模糊。
”对不起。对不起。。。。“
刘髦在最后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弱，渐渐的完全听不到这个三个字。
感受到皇兄体温逐渐变成冰凉，刘奂忍不住发出一声悲伤的大喊
”啊。。。“
一声响彻天地的声音,改变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