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醒了。乐子做了一个梦,梦见被蛇杀死的母亲和死于非命的众多兄弟姐妹。乐子很久没做梦了。亲人相继离去后,乐子独自坚强地活着。多次逃过一劫的乐子早已不畏惧死亡。乐子记住了母亲的话,乐也是一生,悲也是一生,快乐的活着。每天看着夕阳,数着星星。乐子不明白为何会再次梦见母亲和亲人。

乐子打着哈欠,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轻松又愉悦地下到地面。乐子已经很久没有再体会到这样的幸福感了。离天黑还早,现在乐子要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找夜叉。毕竟对于乐子来说,穿过青龙区,在玄武区找到老鬼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但是,乐子一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吃的。市场里人太多,不方便躲藏。周边的排档还没完全开始营业,而且白天也太危险。不过,对于一只老鼠来说,找食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乐子没有去市场,也没去大排档,而是转向去了公园。乐子还记得第一次去公园见老边时,看见有一个小孩将掉在地上的面包丢在了垃圾桶里。也许在垃圾桶里可以找到吃的。乐子就这样想着来到公园。暑气未褪,公园里人很少。乐子借着绿化的掩护来到靠近花圃的一个垃圾桶,顺着花茎爬到丛顶,纵身一跃,准确的跳进了垃圾桶里。乐子在里面翻出了一些饼干屑和一个粘着沙土的面包片。东西虽少,也够乐子充饥了。让乐子没想到的是,这桶里居然有这么香甜的食物。和家乡田里的粮食比起来真是香的过了头。

果腹之后,乐子跳出垃圾桶,离开了公园。虽然公园里有很多藏身的地方,但是为了避免碰上边牧和旋风,乐子还是尽快离开了。在靠近青龙区和白虎区交叉的十字路口是一个好地方。乐子一路躲藏来到一处下水道口,潜身下到竖在马路牙子边上的栏子下,等着天黑。污水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在乐子脚下走过,留给乐子鼻子的是一种嗅觉炸弹,像一阵龙卷风直冲乐子小小的脑袋。乐子把一切都忍下来了,他要在这里一直等到天黑,等到夜晚送来保护衣。

对于乐子来说,这里正好是一个可以好好看看这城市的小窗口。灰黄的城,红灯,绿灯。匆匆的人们。一闪而过,川息的车轮。吃饱的公交,拖着一车,饥饿的人生。

日头走的很慢,久久不愿离开,即使已经坠下天角,仍要摇晃着长长的尾巴,留下些残晖。还没梳妆好的月亮被推上了夜空,娇羞的只愿露出一侧的脸庞。

黑夜来临了。周边的排档也热闹起来,推杯递盏,吆五喝六。乐子钻出下水道,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交叉口的北边而去。按着老巴指示的路线,乐子先是找到一家牙医诊所,走进边上的一条小路。走了一会,忽然一片开阔。一个小型游乐场和一块篮球场出现在眼前,居民楼围立四周。天色晚了,已经没多少人了。篮球场上还有几名少年借着路灯在比拼着。偶尔从居民楼里传出几声争吵。这里是一片祥和与安宁。

游乐场对面有一个黑巷子,没有路灯,也不知道有多深。老鬼怎么会住在这里呢?乐子心里在嘀咕到底要不要进去,一直在巷子口徘徊,犹豫不决。“外面的小兄弟,来了就进来吧。”漆黑的巷子里突然传出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老鬼早已闻到乐子的味道,等着乐子进去。不过乐子一直在犹豫,所以老鬼直接叫了乐子进去。乐子蹑着脚,小心地进入巷子里。借着微弱的月色,乐子看清这巷子是半截胡同,后面被一堵墙封死了。靠墙中间位置笔直地坐着一只黑背犬。健壮的身体虽显老态,却依然威武,让乐子肃然而立。

“你是乐子吧,夜叉说到过你。不过夜叉可没说过你有这么臭。”老鬼平静地说,虽然没有嘲讽的意思,却也让乐子很是尴尬。乐子向老鬼解释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并说明了来意后,一直坐在地上不敢乱动。也不知道老鬼有没有在听,他就一直盯着乐子看,看得乐子有些发怵。突然老鬼开口了:“你为什么会跟着夜叉。对于你来说,这简直不可理喻。”这问题乐子也思考过,不过没找到答案。乐子仰着头望着老鬼发出了同样的一问:“你又为什么会和夜叉做朋友呢?”老鬼没想到乐子会有这一问,愣了一下,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和夜叉是朋友的呢?”“你不允许其它的狗进入玄武区,却能从夜叉那里知道我的名字,说明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乐子解释了原因,却引来老鬼的大笑:“你很聪明。没错,我和夜叉是朋友,很早以前就是朋友了。但是他现在不在这里,今早他就离开了。他有事要去朱雀区找老波商量。”

听到夜叉不在这里,乐子有些失望,转身想走。身后却传来老鬼的声音:“我以为你会很想知道夜叉的事。”乐子突然一激灵。既然老鬼和夜叉是多年朋友,那他一定知道夜叉以前的事。为什么夜叉会出现在安平区,又为什么夜叉左耳少了一截,他又为何会独自住在青龙区?带着许多疑问,乐子重又走回到老鬼身边,细心聆听着老鬼讲述的夜叉的故事。

雨,是天空送给大地恋人的礼物,爱意四溢。洗涤过的空气中,清新又带着点臭。

清冷的早晨,一只黑猫独自从安平区走进白虎区。低着头,带着伤感,踩着大雨冲刷过的马路,黯然前行。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的垃圾桶旁一只正在翻找食物的流浪狗。直到他一头撞上了一条狗的后腿跟才停下。流浪狗正专心翻找着食物,被这突然一撞,吓了一跳,一个翻身跳转过来,正好与黑猫四目相对。双方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流浪狗回神后一看是一只黑猫,正欲发怒,却看见黑猫神伤的表情又收回了张开的犬牙,回身继续翻着垃圾桶。黑猫没想到流浪狗会这样不屑于他,突然犯起了倔犟。黑猫慢慢走到垃圾桶的另一边,扫视着流浪狗。短而黄的毛,紧裹在皮上,葫芦一样的脑袋上竖着一对和自己一样的耳朵。背上一条灰色的毛直伸到尾尖。尾巴细而长,如老鼠的尾巴一样,紧凑而有力。健硕的四肢踩着蒜头一样的脚趾。

流浪狗没去管他,掉转到另一边。黑猫却很不识相,也跟着转。后脚一不小心踩中一个水洼,沾的一脚的脏水,正不停地快速弹着后腿。被跟急的流浪狗正欲发怒大吼,抬头恰巧看到黑猫弹着后腿,犹如踩着电一般不停抖动。一下没忍住,大笑起来,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的直咳嗽,仍是一边咳一边笑。这让黑猫很生气,跳上前去,站立起来,摆开阵式,干架的节奏。流浪狗一看这阵式,镇住了,立在原地看着黑猫不禁发问:“你打过架吗?爪子都没伸出来。”黑猫收回前肢仔细一看,没有爪子。原来的主人怕黑猫抓伤别人,把他的利爪都剪了。黑猫一直在家里没出去过,没在意,突然要打架时才发现没了利器。但他没有后退,依旧站立着,举着没有利爪的前肢。流浪狗没去理会黑猫,掉头去寻找下一个垃圾桶。黑猫不服气,一直跟在流浪狗的身后。

G城的夏天,多变。天空送给大地的礼物还没拆完,太阳就出来回收了。水分迅速蒸发,一会儿就将大地晒的干干的。气温也开始上升。

一直跟着鼠尾流浪狗的黑猫有些口渴。但是,第一次出门的黑猫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水喝。想要去问鼠尾狗,又难以启齿,就这么一直跟着。不知道该往哪去,也不知道要跟到几时,黑猫有些后悔离开家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黑猫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走远的鼠尾狗,没有在跟下去。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了。走了好一会的鼠尾狗想确认一下黑猫的位置,回头一看,不见了。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去多想,继续走着自己的路。鼠尾狗越走越慢,直至停下脚步,突然朝着来时的路狂奔回去,卷起的风带起了路边落下的树叶。跑过一个街口,又突然勒住前身,后脚刹住。带着自嘲的苦笑,转身离开了。原来黑猫正坐在一家店铺门口,老板一开门就看见了黑猫,以为他是只流浪猫,饿了,来找吃的,就回到里面拿出两个小碗,一个装水,一个装着吃的。吃的正香,恰好被鼠尾狗看见。才出现了前面的一幕。

鼠尾狗离开后没有再回来,一直在翻找垃圾桶。这一片地区,有很多流浪动物,而食物有限,必须尽快找到食物,并藏好。为了食物,他已经多次和别的流浪狗发生过战斗。有时胜,有时败。胜时饱,败时饥。但他从不主动去争抢其它流浪狗的食物,只作自卫反击,甚至宁愿挨饿。但他十分不信任人类,每见有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必定呲牙相对,凶狠异常。因此,很少有人会对他投喂食物。为了避免跟其它流浪狗发生冲突,鼠尾狗总是清晨才去翻垃圾桶找食物,并将其藏好,下午和晚上,都是独自休息,看着流光溢彩,灯影闪烁的城。

恰如电影里的老套情节。默规而行的人,一旦打破了常规,必定要发生一些注定的事情。鼠尾狗今夜没有留在自己的住处,第一次在夜晚走进猎食场。

在白虎区和青龙区的十字交叉口处是夜晚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排档食肆林立,人群如潮。大多数的市民是没有多少经济能力天天去大酒店消费,而大排档却是很好的去处。这里应有尽有:地方特色,家常小炒,烧烤啤酒,火锅辣椒。每一种味道都能炸裂你的舌头。大排档没有墙体,只有几根钢管架起,顶上罩着防水雨布,所以很多流浪狗都喜欢来到这里找食。为了共同的利益,很少在这里发生争斗。如果吓到食客,必定被老板撵走,甚至是棍棒相向。这里是少有的吵闹而又和平的地方。

鼠尾狗沿着排档的边角慢慢地走着,不时地东张西望。其它正在地上拣食的流浪狗警惕地望着他,一边吃一边护着食物,不时发出“呜呜”的威吓声。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引起了鼠尾狗的注意,并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其它的流浪狗仍在拣食食客吃剩的残骨。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声音,在这个食肉的世界。

鼠尾狗赶到声音的现场,正看见早上那只黑猫与两只流浪狗搏斗。身上流着血,却并未退缩。双方对立,黑猫弱势。黑猫压低身体,一个跳跃,想要从两狗的上面跃过。刚要飞过头顶,只见其中一只流浪狗猛地跃起,用头和肩将黑猫直接撞飞回去,落在边上的墙壁上,一个反弹,重重地摔在地上,只听到一声闷响,黑猫动也不动了。墙壁上有一小块突起的尖石,正好刺中黑猫的左肩,反弹前的滑擦将黑猫的左肩刺伤,顺着墙壁上的石缝流出一条血痕。黑猫左前肢的毛被流下的血偃倒,形成一条鲜红的河道。鼠尾狗似乎听见了黑猫肩头下皮肉撕裂的声音。一阵风吹过,鼠尾狗横亘在两只流浪狗与黑猫之间,压低前腿,张开嘴,露出发着寒光的锋利牙齿。两只流浪狗一看来了个抢食的,二话不说,直冲过去,与鼠尾狗缠斗在一起。

“嗷呜,嗷呜”一只流浪狗带着凄惨的叫声,拖着一条打着晃的腿,一跳一跳地逃走了。鼠尾狗走到黑猫跟前,用嘴叼起。伸出在犬齿外的黑猫头,无力地耷拉着,四肢垂下,血顺着鼠尾狗的嘴角流下,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圆斑。鼠尾狗叼着黑猫,从另一条躺在地上,断了脖子的流浪狗的身边走过,消失在这喧闹的夜。

七天后,黑猫醒来了。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小区的自行车棚的墙角处,周边停了几辆自行车。半截的车篓里全是杂物,车身落满灰尘,车胎上还带着一块干成坨的泥巴,车胎瘪了。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人去管它了。黑猫翻身想要站起来,一阵撕心的疼痛又让他倒了下去。一阵腥味飘来,转头望去,边上排着五条小鱼,最边上的一条已开始散发出臭味。

一声响动,引着黑猫侧目望去,鼠尾狗衔着一条小鱼正从车棚一侧走来。来到黑猫身边,看见黑猫醒了,将鱼放下,转过身走到棚边上,背对着黑猫直直的坐着。不时将眼睛斜瞄着黑猫,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

“你救了我?”黑猫先开了口。

“嗯。”算是回应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黑猫勉强站起身走到鼠尾狗身边坐下。

“你的伤口,我已经帮你舔干净了。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鼠尾狗顾左右。

“谢谢你。我叫罗小黑。”黑猫没有追问下去,自报了名字。

“我叫箭毛。”鼠尾狗偏过头,看一眼罗小黑。

“改个名字吧,罗小黑不顺口。”

“我原来主人姓罗,我又黑,所以女主人就叫我罗小黑。”

“以后我叫你黑仔吧。”

“好。”罗小黑想了一会儿,才说出了这么一个字。很坚定。似乎下定了一个决心,而改名字只是一个开始。

“那鱼哪里来的。”

“青龙区有一个菜市场,那里有卖鱼的。”

“偷的?”

“讨的。”

一声响雷滚过,雨就来了。打在棚顶啪啪的响。雨水顺着石棉棚顶的凹槽流下,形成了一幕雨帘。天的另一边,日头依然烘烤着大地。一猫一狗,就这样并排坐着,穿过雨帘望着另一边天上的太阳。

“这城市真奇妙。”

这一对拍档就这样一起出现在了白虎区。奇特的组合总能引起其它动物的关注。有嘲笑,也有敌意。箭毛带着黑仔流浪在白虎区,免不了要与其它流浪狗发生冲突。为了要护着黑仔,发生战斗时,箭毛不能全力以赴,受了不少伤。好在箭毛足够健壮,总是赢得胜利。黑仔也明白了,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必须想办法让自己更强壮。从此,黑仔抛弃了以往的娇贵。腥的,臭的,蔬的,肉的,精的,腻的,只要能壮实自己的东西,统统吃下去。每天从箭毛那里学习街头的打架方式,罗小黑被强壮的黑仔替代了。渐渐的,黑仔也可以独当一面了。越来越强的箭毛和黑仔在白虎区彻底站住了脚。越来越少的流浪狗敢直接挑战箭毛和黑仔,他们就这样形影不离的出现在了的虎区,连临近的青龙区都知道在白虎区有这样一对组合。箭毛和黑仔互相温暖着对方。

三个月后。箭毛和黑仔依旧并肩走在白虎区的街道上,享受着金秋的阳光与爽风。在这G城,只有春秋与夏天,冬天温暖而短暂,让人忘了她曾来过。

一家卖包子的早点铺门口,笔直地坐着一只狗。大尖耳,俊脸形。但是,一双杏眼下到鼻尖长着一片奇怪的黑色毛发,形状奇特,远处看去就像是戴着一个鬼面具。颈背部往下被着一领黑色的长毛,两边延伸到肋部,像是穿着一件黑色马甲。其它地方是棕黄色的毛,带着点灰,打了点结,一条大扫帚尾巴展在地上。鬼脸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望着站在笼屉后面忙碌的店老板。眼神坚毅又深邃。

箭毛和黑仔从鬼脸身边从容走过。交汇的一刹那,六目相对,闪出了白虎区最耀眼的光芒。

秋风像是一支喷涂笔,所过之处,尽皆染黄。又像是货郎担,后面跟着一个个贪食的孩童,追着远去的吆喝声,一叶一叶的跟着。最美的是行道上两排的银杏。一眼到底,两行金黄。小扇一样的落叶铺满地上,厚厚一层,像是吸饱了时光。一脚踩下,又有如活物吐着残存的气息。美则美矣,只是辛苦了城市的清洁工。天尚未亮,他们已带着工具走上了这金光大道,挥着大扫帚,一片变一层,三层变一堆,全进了垃圾车里。搅拌着其它的臭水烂物,早已没了之前的光彩。垃圾车急驰而去,带出一阵风,将夹在车板缝里的一片黄叶吹落在地,闪着最后的色彩。

一只黑爪踩过这一片银杏叶。箭毛与黑仔迎着迟来的太阳走在了白虎区。浓厚的乌云遮着太阳,却遮不住阳光。仅剩的一条缝隙中射下一束七彩的光。一群流浪狗追着一只黑背在箭毛和黑仔面前跑过。当箭毛和黑仔看见黑背的脸时,也跟着追了过去。在一个死巷子里,黑背被一群流浪狗围住了。箭毛和黑仔赶到后,只见黑背背靠墙壁,前面一字弧形排着七只流浪狗,领头的是一只有着杂色毛发的田园犬。往里一看,箭毛和黑仔也确认了这只黑背就是那天早上看见的鬼脸。

领头的杂毛看见箭毛和黑仔来了,掉转头警告着说:“箭毛,这不关人的事,不要多管闲事。”一番话说乐了箭毛。箭毛却没有答话,低下头对着黑仔说:“一条鱼,赌他们上三个也打不过那边的鬼脸。”黑仔没抬头,回应着说:“你们狗类都是喜欢以多欺少。再加一根大骨,五只一起上,押鬼脸。”箭毛有些犹豫:“五只一起上会不会太多了。”又转过头对着七只流浪狗说:“你们也听到了,最多只能上五只,要来场公平的决斗。”偏过头,对着最里面的鬼脸说:“另外两只我帮你看着,放心吧。”巷底里只传来“哼哼”两声冷笑。

杂毛看着箭毛和坐在地上舔着爪子的黑仔,又看了一眼鬼脸,向其他流浪狗示意,表示同意箭毛说的。于是,有两只流浪狗退后了几步,挨着箭毛和黑仔。另外五只重新列好阵,向着鬼脸围去。领头的杂毛看了一眼最边上的一只疤脸流浪狗,示意他先上。疤脸接到指令,连冲两步,一个跳跃,勇猛地飞身而上。另一边的鬼脸没有一点慌乱,冷静地观察着飞起的疤脸,压低身子,弯着后腿,等着时机。时间犹如静止一般。突然,鬼脸后腿用力,一跃而起,撩出尖利的长牙,一口咬住疤脸的喉咙。颌骨一闭,一声脆响。同时,借着上冲的劲道,在空中一个华丽的翻身,四脚稳稳落地,嘴里仍是叼着疤脸。随后用力一甩,将疤脸甩向另外四只面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开始,就已结束。出乎了所有狗的意料,包括箭毛和黑仔。除了领头的杂毛,另外三只流浪狗都因恐惧而后退。“不准退。”杂毛极力喝止。脚步虽然停止,恐惧却在蔓延。“一起上。”杂毛发出命令,自己却没有上前。另外三只流浪狗一拥而上,与鬼脸缠斗在一起。然而这几只杂牌根本不是鬼脸的对手,几个回合就全部败下阵来。杂毛一看形势不妙,立刻招呼另个两只未参战的两只流浪狗,要全员出击。收到示意的两只狗刚想上前助战,却被两双峻冷的眼神慑住了。箭毛和黑仔已经起身,正对着那两只流浪狗。杂毛知道,一旦箭毛和黑仔加入鬼脸一边,自己会输的很惨。杂毛一声嚎叫,将几只流浪狗叫回,只留下一名“走着瞧”,灰溜溜地逃走了。

鬼脸正舔着身上几处伤口留下的血,箭毛和黑仔走到了鬼脸身边。箭毛仔细地看着鬼脸。箭毛没想到鬼脸竟然以一敌五还能全身而胜。这让箭毛和黑仔对鬼脸产生了敬意。箭毛围着鬼脸转了一圈,突然开口:“当过兵?”鬼脸并没有回应,将身上的血迹舔干净和毛捋顺后,站起身,朝着巷口走去。箭毛和黑仔也一并跟上出了巷子。面对巷口左右两边,鬼脸似乎不知道应该走往哪个方向。箭毛走到鬼脸前面,对着鬼脸说:“一起走吧,今天黑仔请客。”说完,朝着黑仔眨了下眼。黑仔也不推辞,朝着右边一拐,当前而行,后面跟着两只高大威猛的卫兵。

行道上,金黄的银杏叶随风而下,似是一群黄蝶在随风起。落在地上又是一层软软的,像是吸饱了时光的海绵,正等着第二天清晨再次被清扫。

都说三个女人坐在一起就是一出戏。如果三个男人坐在了一起,那就是一部历史。喜剧的人生都是相似的,而悲剧的人生却各有各的精彩。世界那么大,风景那么多,总有一些是你无法看到的,然而却引着人一心追逐。眼前的风景那么好,你却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