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带着两名伤员,再次回到了关押心魔的山洞。
山洞深埋地下,昏暗而压抑,石壁两侧镶嵌着陈长风重新补上的夜明珠,仅靠上方的一个洞穴来提供空气。
尽管周遭条件艰苦,三人仍有足够空间疗愈复原。
洞穴幽暗,时光流转不明,两位伤者尚在危急关头,陈长风不敢有丝毫放松。
这一日,他刚从外头采摘完草药返回,便见小月步履不稳,手持弯月刃,意图对无法反抗的兀资施以毒手。
“停止!”
陈长风急忙上前阻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不得伤害他,此人不可触碰。”
“为何?为何不可触碰!他害我族人无数,我定要取他性命!我要为逝去的族人复仇!”小月奋力挣扎,手中的利器对准兀资一阵乱挥,最终索性直接投掷过去。
利器击中兀资,刀刃在其臂上划出一道伤痕,兀资低声惨叫,却依旧保持着冷漠,冷眼旁观小月的疯狂。
他轻蔑一笑,对陈长风挑衅道:“你不是承诺过会保我一命吗?别食言啊,看好这个疯女人!”
陈长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若想活命,就少说几句!”
他提醒兀资,当前局势紧张,言语不慎,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
本就体力不支的小月,在情绪的剧烈波动后,终于支撑不住再次昏迷过去,陈长风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将小月安置妥当,输送了一些精纯的内力,接着在小月的昏睡穴位轻点两下,使她能更长时间地保持昏迷状态。
兀资见状,冷笑一声:“果然,你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不屑地打量着小月的曼妙身姿,惋惜地咂嘴:“如此佳人,只能远观,不可亵玩,你不觉遗憾?”
陈长风的气势突然压下,令兀资脸色大变,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面临崩溃。
他严肃警告:“你最好管好你的嘴,若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割掉舌头!”
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兀资脸色难看,嘴唇苍白,不敢再发一言,眼神阴沉,不知心中有何算计。
事已至此,雪原已非久留之地。
死城那边若未收到消息,必定会派人重新调查,陈长风虽能杀敌一人,却无法无休止地杀戮,也无法防范对方耍弄手段。
待半月后,小月情绪平复,伤势痊愈,陈长风提出离开雪原,毕竟一直藏匿于这狭小山洞,并非长久之计。
“你愿意与我同行吗,凯?”
狐狸洞已毁,小月族人无一幸存,况且她身负心魔觊觎的佛家血脉,留她孤身一人在此,陈长风实在难以放心。
小月面露犹豫,并未立刻答应。
她藏匿于地下洞穴,目光却投向天际,这里是她半生的家园,尽管族人们纷纷离去,但终究是她的根。
“我或许,还是……”
“想留下吗?恰好主上需要你的血,等这小子一走,你不就成为我的猎物?哈哈哈!”小月话音未落,一旁的兀资便口无遮拦,虽然听起来让人愤怒,但字里行间,无一不在迫使小月离开此地。
并非每个地方都值得坚守。
陈长风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兀资,这人的意图显而易见,小月也非鲁莽之人。
她与陈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尽管不愿承认,但兀资一提,她不得不重新考虑。
“的确,我的生命微不足道,但不能让那心魔再次降临人间。”小月垂首,轻声说道:“陈公子,我随你离开。”她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同样,也不愿成为整个江湖的罪人。
陈长风微微扬眉,又多看了兀资几眼,那人却转过头去,目光空洞,不知在凝视何方。
“既然决定离开,那我们准备一下,待探查清楚外界情况,还是尽快启程。”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将两个有血海深仇的人单独留下,陈长风不放心,他们两人也感到不自在。
因此,每次外出探查,小月都会伴随陈长风。
地面上,狼王和几头狼来回巡逻,任何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其他猛兽,都会被它们以霸主之姿驱逐。
这也间接保障了陈长风他们的安全。
但猛兽毕竟是猛兽,许多事无法做到完美。
陈长风仅在周边十公里范围内巡视,就发现了七八个暗中监视的人。
看来他们还是被盯上了。
“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一直无法离开?”小月眉头紧锁,她重伤初愈,不宜过多使用内力,陈长风没让她出手,每次解决问题都是他一人行动。
即便如此,仍有几人不顾后果,非要对小月下手。
虽然小月勉强能应对几个,但这对她虚弱的身体造成了二次损耗和伤害。
陈长风的目光落在小月干裂的嘴唇上,她明明脸色苍白无力,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叹了口气,轻抚小月的头,“先回去,这件事从长计议。”
“好,我都听你的。”第一次巡查以失败告终,外面的埋伏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太快了。
陈长风蹲在兀资面前,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这次任务来的只有二十多人?”加上外面的那些,以及之前死在陈长风手中的,至少也有五十多人了。
这个数字相差太大了。
陈长风心中暗自思量,似乎此事背后另有玄机,而兀资的神色更显阴沉。
陈长风带回的消息,兀资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过了许久,他才冷冷地笑了几声:“原来如此,是在试探我。”
“我真是不明白,这次的任务如此关键,为何会交到我的手上,看来那位狡猾的老狐狸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成功完成任务!”
陈长风稍加思索,便能洞察其中端倪,他看向兀资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
兀资为了他人之事,不惜拼尽全力,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但最终,他口中的那位主上对他并无半点信任。
到了这个地步,陈长风也不愿再对他落井下石。
“或许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不过是在利用你作为先锋,你不过是一枚被牺牲的棋子!”
“棋子”二字如同惊雷,兀资久久未能回神。
陈长风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打扰他,这种事情需要时间来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