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她主动在梧桐殿邀他以及风决设宴赏月。

四方桌上,由于辈分高,皇叔坐于主座,风决坐在他左手边,傅莘坐在他右手边。皇叔和皇帝风决寒暄,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她安安静静地听着,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风炀突然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她一惊,连忙抽出手,踩了他一脚,他却把手按在她的腿上,傅莘脸色绯红,瞪了他一眼。这人没个正形,而且,上次已经把话说开了,他竟又来招惹她,果然不负风流之名。

上次才答应了不再招惹她,但一见到她,又忍不住食言。

菜一盘一盘上,她夹了一块酥肉,本要给他,却手腕一转,夹到了小皇帝碗里,小皇帝十分高兴。玉翠却眼疾手快打翻了小皇帝的碗,他用银针一试那盘酥肉,针全黑,见血封喉的毒药,他才知这是鸿门宴。他一怒之下,让侍卫把凤栖宫里所有人抓起来。

他看见傅莘美丽动人的脸首次露出了自暴自弃的神情。

他狠了狠心,将她关进了诏狱。

诏狱中,他看着栅栏之后狼狈的她,沉声道,“我没想到,你也是天生戏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傅莘只觉得生无可恋。她无人可以信任,甚至连玉翠都为太后做事。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对她好,她是已经一无所有了。

“下毒害我,是谁的授意?”是傅太后,或是傅家的命令,想来其实并无区别,他在朝堂上与傅相分庭抗礼,挡了傅家的路。

她却道,“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皇叔要问罪,就问我一人之罪。”

“你害我?理由呢?”

“皇叔屡次轻薄于我,我心存怨恨,蓄意报复。”

“你不想活了?”

她抬起头,美丽的眸子冷清地看着他,“我知道,一旦失败,我横竖都是死,不过死在皇叔手里,倒算是死得其所。”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相反,我还得感谢你救了我。”

他打开了锁,进了牢房。

他步步逼近,问,“为何改了主意,你下不去手?”他顿了顿,“心软了?”

“还是说,你喜欢上我了?”

傅莘被他逼退到了角落,软弱得不成样子。在他上次说出那些决绝的话后,她哭了很久,如今他说她喜欢他,该是有多得意。

傅莘倏然流泪,他怎会知道,她爱他那么深,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害他。

傅莘闷声道,“大燕可以没有皇后,但不能没有大将军。”

“一个小女子和我在这里扯什么国家大义……问问你的心,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么?”他道,“是谁为了我一句重话,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才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她带着哭腔。

他拥住她,吻掉了她的泪,然后吻她的唇瓣,她没有拒绝,他差点没把持住,她眼波如水,在他怀里娇喘,他把她抱出了牢房。他抱着她往他住的宫殿走。她顺从他,小心讨好他的样子,他虽然受用,但也有些心疼。他抱着她道,“莘莘,以后我来保护你。”

诏狱寒冷,他把她挪到甘露宫,这是宫内最偏僻的一处,也是他的母妃曾经住过的宫殿。

他有意让手下慢慢查,将她藏在冷宫里。她在诏狱中只过了一夜,但她一向体弱,染上了风寒。下人照顾着,她不允许他近身,害怕过了病气给他,这个小女人迂得可以。他没有再闹她,只是会在她睡着后看着她的睡颜,握着她的手。

待到事情水落石出,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他处置了凤栖宫的大宫女,那个叫玉翠的,处置了膳房的厨子,把侍女全换了。风波被轻描淡写揭过。

她道,她得回宫。再不回去,太后会起疑心。他才不情不愿地将她迁回了凤栖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