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凌空,身入虚境,四方天地黑的寂静,唯有广袤清河中传来鱼戏淡淡声。水天红暗色,极地泛着盈盈移动着的蓝光。

锦帽貂裘透着点点金丝,脚踏在水面上,波澜不惊,分毫未沉。

负手而立,抬手往不远处微微一抬,一只木质鱼竿应运而起,投入脚下的湖泊中,水面之下是一条泛着蓝光的游物,察觉鱼竿抖了抖,在水面之下蓝盈小巧的冥鱼出水后猛然变得红眼獠牙硕大无比,欲朝钓他的人袭来。

一声剑鸣从远处传来,一剑封喉,冥渊鱼沉沉倒在地上,泛出大片浓郁蓝血。

这四周最后一抹光也消失殆尽了。

原本就阴桑桑的暗天,顿时狂风大作,乌云滚滚,雷电划破天际,像是要将天撕成道道碎片。

钓者望着这黑云压城之势,神色晦暗,黑色貂裘遮住了大半张脸,朱唇轻启:“剑来。”

风起云涌,剑鸣自远处来。

钓者轻轻抚着剑柄上的花纹,狂风吹打着她的裙摆。

前方一望无际的黑霎时变白,亮起两道瑶光。

钓者微微眯了眯眼,两座神域化象出现在眼前,千尺之高,周身散发出神性光芒。

左方的神座缓缓睁开了双眼,霸道的气压随之散发,看着临危不乱的钓者,庄严肃穆的神色更甚,“罪人孟生,冥鱼已尽,汝死期已至,望汝自毁神魂,洗清罪孽。”

闻言,孟生低头轻笑,略带挑衅的看着左神:“本王何时说过要与神道立下冥鱼之约了?强买强卖可不好玩啊修罗神…”

“罪人汝休要在此口出狂言!既然汝不亲自动手,那本神便送你永消于世!”

左右两道神威一齐释放,孟生四周水面皆掀起波澜。

孟生抓剑的手微微紧了紧,“不过是两道虚影,妄想伤本王,神,也会做梦啊。”

身飞到半空之上,向两神斩出血红剑痕,看到被轻而易举挡下之后,笑容更甚,“蛇打七寸,猪伤其心,那神……”

“不对,本王怎能将畜牲和尊贵的神相提并论呢…”

神色冷静下来,似是充满敬意的看着两座神像,淡淡开口:“神的死法,便是随我永坠地域,万劫不复!”

罗刹神面对孟生挑衅的话语终于受不了了,率先发出攻击。

“罪人,死到临头,还敢亵渎神灵,接受神的怒火吧!”

双神合力向如若蝼蚁的孟生发起进攻。

“本王可不是什么罪人…”

剑身闪烁出耀眼的血红波光,孟生随手捏了一个剑诀,轻而易举的挡住虚无功法。

“那就让恶灵来染指神明吧!”

“万冥囚笼!”

无数亡灵充斥整条冥河,彼岸花呼应盛开在亡灵所飘过的路。

双神高大的神影被亡灵组成的囚笼抵挡,孟生意念一动,囚笼便开始向冥河中收缩。

神的魂烟在笼中逸出。

“罪人!等本神下神界定将汝碎尸万段!”修罗罗刹双主神的怒吼声与亡灵的空鸣声交织混杂,很快便消失殆尽……

神影终归只是神的一缕魂魄。

孟生自嘲的笑了笑,“神道是认为两缕神影便可以将本王轻而易举扼杀,您还是像以前一样瞧不起人族,更瞧不起我…”

两道神魂消散之后,冥河四周便又回归黑暗,此时狂风四起,墨云翻滚,天雷骤降,劈人形魂。

“神道亲临冥界,怎就如此动怒,看来我这条命,珍贵得很呐…”

天雷劈下集中攻势朝孟生袭来。

孟生费心躲闪可终抵不过浩然攻势,每一道天雷都足以让低阶灵神魂飞魄散……

连续数十道天雷降到孟生身上,说不痛是假的,终归是冥界的王,区区数道天雷,便想将冥王浮诛,痴神做梦!

孟生强忍着痛躲过天雷,飞身至半空……

“神道!我孟生自无境一步步到如今的冥界之主,早已不死不灭,你若真心想要我死,那我今日拼上满身修为,先斩你道运,再让你所庇佑的神灵两族与我同葬!”

神灵动怒,万劫不复……

看到天空中出现绿紫色极光,孟生心里暗道大感不妙……

“极雷用在我身上,神道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极雷滚滚,一股脑向孟生劈来……

极雷的威力不言而喻,半神遭一击即可灰飞烟灭!

来不及躲闪数道极雷劈到孟生身上,她地扑在地上,强忍剧痛,不让神道看出她一丝狼狈……

几乎接下来每一道极雷都落在孟生身上,她早已被电得神志不清,静静地躺在地上无所动静……感受到生命体征迅速流失,孟生咬咬牙忍痛开口:“神道今日若我命丧于此,这世间只不过是少了一副躯壳,我的神魂与天同寿,不死不灭…”

“神道规则本就由你随心而定,若非存心想将我置于死地,岂会投冥鱼入湖,做我生命尽头,人族成仙当真在你眼中如此不堪。”

“罢了,神道倘若你今日留我活路,让本王了却心结,那本王便自毁神魂,永世不入轮回……”

感受到神道渐渐散去的天地之力,松了一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信手捏了个净身决,从芥子囊中随手挑了几瓶药,调养变刻,正准备往回走……

孟生微微顿顿了顿,信手燃出几束冥火,听着不远处传来划水声,暗暗感叹又来一个。

只得忍者痛意,似笑非笑:“无能,便莫入我冥河。省的我捞你,从前跟了我也有些年头了,今朝飞上枝头了,便以为自己是金凤凰了。”

轻轻晃了晃头,朝身后看去,只剩半截身的华美女人眸色深沉的看着她,下半身溺在水里,不得动弹。

或是于心不忍,亦或是嘲讽够了,钓者轻轻一抬手,将水中人拉出来,来者脚下生出彼岸花盘在这水面中拖住她。

被贬低来者也不恼,抬手摸了摸金银粉饰的发髻:“冥王好大的能耐,明明是死期之日,现在还能强撑站在我面前,神道竟没能将你斩杀,让我猜猜,这次你又是将谁当做垫脚石?”

“十三魁?”

“还是戏伶?”

孟生强忍怒意冷声开口:“妖族玛夫人,这可不是你一个妖族要打听的……”

“孟生我猜现在的你已是苟延残喘之身,杀你应该不难吧?”

闻言孟生轻蔑抬眼,周身散发出强大威压,逼得妖族玛夫人跪屈育地,“不怕死你大可以一试,看是我手中长生剑先斩你项上人头,还是你袖中飞去来器能近的了我这个苟延残喘之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