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怎么做才能让泽田弘树乖乖把药吞下去呢?总不能把人摇醒吧?

千惠挠挠头,忽然想起初中生物老师开过的玩笑,也记起了那个玩笑中的知识点:吞咽反射出生时已存在,终身不会消失。

她用磨豆机磨碎了那两片褪黑素,又从厨房里拿了个小碗,兑了点水,一勺勺喂进泽田弘树嘴里。边喂边胆战心惊地盯着他,生怕他来个呛咳误吸,把小命送在她手里。

万幸一切操作都非常顺利。她随手冲了下碗,实在是耐不住困意,一躺到床上就陷入了沉睡。

忘了洗的磨豆机被遗留在厨房,第二天早上继续发光发热磨豆浆。

老爸:我这两天喝了豆浆怎么老想睡觉,我的好大儿你有什么头绪吗?-.-

精神上的疲惫感哪怕一觉睡醒依然有所残留。千惠一直睡到晚饭点,才有种灵魂归位的感觉。

爬起来随便对付了两口后,她又光速钻到被窝里,准备把泽田弘树送回去。

再一次醒来是在酒店的床上。得益于梦中优越的自愈能力,她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知是褪黑素的效果还没过,还是受到了刺激的缘故,泽田弘树睡得很沉。

千惠拉开窗帘,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只有一缕晨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照亮了这片土地。

现实里睡了太久,她一时半会儿还不困,便打量起了泽田弘树。

她在现实中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她自已就是其他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但她到底什么样她自已还是很清楚的,那不过是在外面装乖罢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她第一次和这样的好宝宝共处一室。

她戳了戳泽田弘树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很好。

她又忍不住多戳了几下,思绪却渐渐飘远。

她平日里哪怕再累,也没有到能够连睡24小时还能继续睡的程度,她怀疑这和她强行传送泽田弘树有关。

但此刻的她不仅没缺胳膊缺腿,精神状态也非常良好,看样子是没什么后遗症,应该也恢复过来了。

游神间,她一下子没控制好手上的力气,把泽田弘树的半边脸颊戳红了。

泽田弘树皱了皱眉,嘟囔着把头缩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头细软的黑发露在外面。

好可爱啊,千惠支着脑袋感慨着,又摸了摸他的黑发,心软得不行。

那个思考了很久一直没能得到解决的问题,在此刻也有了解决方案。

她要把泽田弘树带回去,就一定要给他一个身份才行。

从她成为组织成员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能有行动完全瞒过组织。特别是涉及到泽田弘树卓越的才能,以及……组织长久以来追求的永生。

板仓卓那样一个游戏软体都能引起组织的关注,更何况是泽田弘树的诺亚方舟呢?

她暂时也还没把这件事通知公安那边。组织在公安中也安插了不少卧底,身为组织高层,她确实知道不少卧底在公安的身份,也有心防着他们。

所以,诸伏景光到现在依然没有暴露。

可想把组织在公安中安插的卧底一网打尽也是不可能的。一来她不敢保证,是否还有他不知道的卧底存在;二来这样她很可能就把自已也搭进去了。

泽田弘树牵扯的事情太大,她没有把握把他保护的那么周全。

如果所有行动终将被组织察觉,那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当然,这一切都要看泽田弘树的意愿。

对于这个孩子,千惠一直把他当做成年人去看待。

尽管年龄不同、生活背景不同,但他们的灵魂是平等的。

如果泽田弘树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愿被卷进这场纷扰,她也会尽自已所能让他去过平静的生活。

不过她想,这或许不会是泽田弘树的选择。

指尖,泽田弘树的黑发带着柔软的温度。他如果想改变日本的现状,想改变这种固化的制度和社会,不加以抵抗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她也相信,他的选择会和她是一样的。

床边,手机震动两下,屏幕亮了。

千惠凑过去瞧了一眼,是贝尔摩德打来的电话。

“喂,莎朗?有什么事吗?”她眯起眼,心情很不错。

“你真的要收养那个孩子?”贝尔摩德直接问道。

这多少有点不符合她平日里神秘主义者的做派了。哪怕在对待千惠的时候没有那么谜语人,但也保持着一定的神秘感。

千惠也知道,她这个决定多少是让贝尔摩德觉得不可思议。

“哎呀,莎朗,他是我的天使嘛~你一定会懂我的~”她软着声说道。

哪怕现在不懂,以后也一定会懂的,她非常笃定。不然,她那两个天使又算什么呢?

电话那头,贝尔摩德沉默了一会儿,轻叹口气:“真是服了你了,别惹出什么事来。”

“好哦,就知道莎朗你最好了~”千惠欢呼一声,扭头发现泽田弘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茫地望着她。

她冲泽田弘树眨了眨眼,挂断了电话。

贝尔摩德那边糊弄过去了,现在轮到这个天才少年了。

她眨巴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映出朝阳的光。

泽田弘树和她对上了目光,淡紫色的瞳孔出乎她意料的平静。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镇定过头了?千惠卡壳了一秒。

她轻咳两声,用自已浅薄的语言概括了一下目前能说的状况。

她也没太担心,反正就是实话实说,再等个结果。至于结果好坏,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

“事情就是这样,”千惠双手支在床上,等待着泽田弘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