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作息规律的凌寒今天意外地在晓晨家坐到很晚。
等到外面的霓虹灯渐渐暗下来,他才站起身,
“回了,你欠我两顿饭了。”
晓晨也起身相送,“好啊,我记着呢,有空约你游泳吧。”
“好啊,看看你长进多少?”
“没,离你在学校保持的纪录还差点。”
两人寒喧着走过客厅,凌寒却被茶几上的东西吸引了,
”你爱好不少嘛,什么时候练起字来了。“
茶几上是刘夏送的那支鹅毛笔,旁边的纸上写满了英文
“I love you ······I miss you······”
晓晨慌忙地抓起写满心思的纸揉成团,害羞地说,
“没,没练字,笔,是她送的。”
凌寒无法理解,扬起嘴角冷冷一笑,爱情里的人都这么幼稚吗?
夜已深,凌寒早已让司机先行下班,把车留给他。
车子孤独地在寂静中行驶,穿过重重黑色幕布,回到别墅。
意外的,这么晚,屋里还有灯光。
凌寒将自己的意志力唤醒,推门走了进去。
刘夏抬头见他回来,放下手中摆弄的东西,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什么事耽搁了吗?你好少这么晚回来,我去给你热一热晚餐吧。”
“我吃过了。”看着一脸热情的刘夏,凌寒心里虽然不忍,嘴上却冷冷地回应。
“啊···吃过啦?”
虽然凌寒没提前打声招呼,害她做好晚餐等到半夜,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时忘记了吧。
刘夏没有不快,她向来很容易原谅别人。
“那我就自己吃喽。”
等了一晚上,刘夏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哦,差点忘了,我先去给你放好洗澡水。”
刘夏拍了拍自己健忘的大脑门,转身抬脚就走。
没走出几步,就被人拉住后背拎了回来。
刘夏诧异地回头,米的凌寒压迫感十足,拎她可不就像拎小鸡一样嘛。
只是这样的距离,温度会不会高了些。
“这么晚,我没回来,你不知道自己先吃吗?”
凌寒莫名地怒火中烧,“你是傻子吗?”
凌寒的情绪向来稳定,很少这样发火。
因为他一直觉得,人只有在事情失控时,才会发火。
这边,刘夏一脸诧异,虽然眼前这个男人跟自己斗过嘴,争吵过,但对自己这么凶还是头一次。
“我是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啊。”
声音很小,却盛了满腔的委屈。
在刘夏看来,等雇主一起用餐不是基本的礼貌吗,她做错了什么。
另外,其实,她喜欢吃饭时,有他。
凌寒低头看着刘夏,眼里已噙满泪珠,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纠着,隐隐作痛。
他猛地想起晓晨的玩笑话,“那你是不是也挺心疼?”
这——就是心疼的感觉?
凌寒用上他十二分的意志力才将他抬起擦泪的手缓缓放下。
他用力撇过头,不去看她,她深黑的水潭似的双眼,多看一眼便将沦陷。
“那个···我晚上没吃饱,想再吃点。”
凌寒想起晚上吃的那碗清汤面,自己理应是没吃饱的。
刘夏听闻,转悲为喜,
“好啊。”
凌寒抬脚欲走,好奇地瞥了一眼茶几上,刘夏刚刚摆弄的东西。
不看则已,一看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个是什么?”
凌寒手指着问道。
刘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微笑地将东西拿了过来,
“鹅毛笔呀,我自己做的呢。”
刘夏一脸骄傲地说,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学生。
“是你做的?”凌寒瞪大双眼,逼问道。
刘夏自然不知道凌寒因为什么感到震惊,她只当是不相信她的技术。
于是极力向他证明,
“当然是我做的啦,前几天我做了一支给朋友当生日礼物,人家可喜欢了,后来他的朋友们也说想要,都请我做几支送他们呢。”
刘夏满脸骄傲,凌寒的表情则无法形容。
凌寒接过刘夏手中的笔,端详良久。
刘夏不明所以,看着凌寒紧锁着眉头,眼神深邃阴郁,脸上棱角分明的冷峻。
虽然他这个人总是让人难以捉摸,但像这般复杂的神情却是她不曾看到过的。
“走吧,吃饭吧。”
刘夏轻轻拉了拉凌寒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试探。
凌寒甩开手,将鹅毛笔扔回刘夏,转身丢下一句,
“不用了。”长腿阔步匆匆上楼。
刘夏望着手中的鹅毛笔和凌寒离去的背影,一脸懵圈。
书房没有开灯,凌寒坐在椅子上,让自己沉在一片黑暗中,周围越暗,思绪越明。
他大脑快速的闪过无数条线,将它们编织联系:
休学、已婚、送外卖、家有水果摊、鹅毛笔、生日聚会,以及视频通话时晓晨身后那个熟悉的背影。
这些能有可能是巧合,还有更多证据吗?
凌寒迅速在记忆里检索,终于捕捉到更多信息。
那是晓晨一脸明媚地说起她:
她一笑,我觉得我整个世界都亮了,那眼睛就像弯弯的月亮,那微笑像阳光一样,还有那酒窝……只一眼,便可抵万年。
当时的凌寒才刚认识刘夏,无论如何都不会和那个老巷巷口,不修边幅,满嘴肉包子味的女人,那个撒泼耍赖,没有一丝温柔的女人联系起来。
可现在,刘夏的每一刻的笑脸就像放电影似地在他脑海里闪现。
每一张笑脸,都可抵万年。
同样思绪不安的,还有晓晨。
凌寒离开后,他想了很久,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世上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吗?
两者之间有太多重合的地方。
晓晨猛然想起,凌寒决定假结婚时,凌母曾给自己发过他的结婚证图片。
当时,他知道凌寒说到做到,所以并没将图片点开。
晓晨慌忙找出手机,急切地翻找出当时的消息记录。
图片很快找到,晓晨忐忑地点开——
两个男人不可置信地同时给对方发去短信:
“刘夏?”
“刘夏?”
虽都是问号,但收到彼此短信的那一刻,他们已经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