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时间会带来答案,可当答案摆在眼前时,你又是否能接受它呢。
几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纪先雪在痛苦中渐渐失去生机,瞳孔涣散,似乎一切都停下了。
“先雪……”
宋未雨还是想伸手去触碰实验仓里的人,她仍旧想试试。
这一次,她被实验仓冰凉的外壁拦住了。
紧接着,模糊的晕眩感掠过,当几人再睁开眼睛,周围又变了模样,恢复成之前他们看见的干净模样。
而实验仓内,清瘦的少年依旧沉睡着,平静的模样让他看起来仿佛只是累了歇一会。
“怎么可能!”江少科先从发愣中清醒过来:“先不说他真死假死,一个在这荒郊野外躺了三年没吃没喝的人怎么可能是这副样子!”
他早该变成一具干尸,或者腐烂成一堆恶心的虫子。
南桥拽了拽他的袖子:“少科,你冷静一点。”
宋未雨这会是真真切切能够触碰上实验仓的外壁,并且可以靠近,虽然实验仓他们还不知如何打开,可她真的找到他了。
盛清淮有些迟疑,盯着纪先雪的脸看了很久,久到盛淼都以为他也陷入悲伤的情绪中了。
其实他只是感知到了不对,角落里教授的尸体,在时光回溯里他并没有被过分灼烧,所以哪怕过了三年,起码的白骨烂衣都应该存在。
但是现在那个角落是干干净净的,之前他们都猜想让实验室发生变化的,是那个拥有奇特能力的石英晶体。
可,石英晶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寄匿名快递的人,一定来过这里,甚至他可能更加亲近这里,才会对未雨和阿纪的关系了然于心。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又是为何引未雨过来?
还是说有一个不敢想象的大胆猜测,那就是教授根本没有死,他在利用阿纪做什么,他不敢这么想。
“雨滴……”
“别哭……”
恍惚间,似有风铃作响的声音传来,清脆又缥缈。
“先雪!”宋未雨慌乱的回头,却没有她以为会出现的人,惊喜之后尽是失落。
时间过了许久。
“已经比较晚了,大家就先在这休息一晚吧,明天我们再采集一些晶体拿回去检测一下,”盛清淮顿了顿,黯然神伤的目光落在纪先雪身上:“顺便,找些人来……把阿纪带出去。”
南桥和薇薇安寻了个角落,默默整理着记录和内容,盛淼靠着宋未雨坐在实验仓旁边,头偏在她肩膀上轻声安慰。
江少科则跟着盛清淮坐在门口的位置,关了门,遮住了夜晚的凉意。
“清淮,你没事吧!”虽然盛清淮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情绪都比较稳定,可是那毕竟是他从小到大的竹马好友,目睹这样的场景,他该是不好受的。
盛清淮低着头,翻看手机,听见江少科的关心,他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事,放心吧!我只是在想,怎么和纪伯伯、伯母交代。”
难道直接和他们说你们儿子躺在事发地三年吗?这不可能的。
时间滴滴答答,时针缓缓移动,夜深了。
“雨滴……”
“雨滴……”
熟悉的声音越渐靠近,不似之前的平淡,多了些急迫之意。
“雨滴……醒醒……”
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有些发肿,习惯性揉了揉,抬头,赫然愣住。
是无比清晰的、熟稔的模样,少年一身白日里所见衣物,站在面前。
“先雪!”宋未雨有些迟疑又惊喜,她怕这又是梦境,可也高兴爱人再次入她梦。
轻轻将盛淼的头移到一边的柜子上靠住,才挣扎着站起来,扑进纪先雪怀中。
“先雪!我好高兴!”宋未雨紧紧拥住纪先雪的腰身,感受着他温暖轻盈的怀抱。
纪先雪同样紧紧回抱,手指轻轻按压着怀中人的发间,时隔三年,他再次见到喜欢的人,心悸同样是雀跃的。
“雨滴……我也很高兴……”纪先雪眼眶微红,满是不忍不舍。
宋未雨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以往她有纪先雪的梦境,只有过往的回忆和缥缈的呼唤,现在面前的人,却是如真实般存在的。
“先雪?你……好像和我以前的梦里的不一样……”还是小心翼翼问出了口,她的心在急速跳动。
纪先雪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的更紧。
“雨滴,对不起,是我失约了……以后不要再让我入梦了……”他心疼他的女孩,被过去缠束的梦境,她该有多少日夜没有好好休息。
“……回去吧,你的未来还很漫长,还有更多的风景在等你去观赏,你的路还没有到达终点,雨滴……请带着我的祝福继续往前走吧!”纪先雪轻轻推开宋未雨,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没想自己也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展现出和往日一般温柔的笑容。
宋未雨低着头,摇头。
“不,我不要!”
宋未雨紧紧抓住纪先雪的手,她害怕他消失,仓皇又无措:“先雪,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我不想离开你,所以,别丢下我好不好。”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可不可以带着我……”
纪先雪的手微微颤抖,除了满满的心疼就是不舍不愿:“雨滴,我一直都在这里!”
“从你进来开始,我就看着你,我想尽办法让你看见我的信息,就是想要你知道这里很危险,快离开这里。”
“所以那时,水母,电梯,安之弟弟都是你……”宋未雨有些错愕,回想起之前的遭遇。
纪先雪一直看着宋未雨的面容,似乎想要把她记得更多更久一点,怕自己会在时光里遗忘恋人的模样。
“不,安之是他自己的意识,”谈到林安之,纪先雪的目光又低沉了些:“在这里的时间,我看着他恢复意识从转变到适应,从无措到淡然接受,他存在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看着他。”
“什么意思?你一直在看着他,可他还希望我找到你!”宋未雨觉得自己又听不懂了,林安之的每一句话历历在目。
“我与他的意识并不互通,他也无法离开那个房间,当初他自愿留在那里,却以非科学的方法在世间停留许久,我也只能看着,没有其它办法,直到你的到来,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纪先雪完全有耐心为宋未雨解答一切疑惑,也是为自己诉说,同样在安慰宋未雨。
“那你呢?我现在遇见的你又是什么?”宋未雨听懂了,她也知道纪先雪在预知,在向她告别。
等到谈论自己,纪先雪眼眸敛低,他不想让自己留给宋未雨的,是不值得的回忆,甚至带给她其它的不解,让她困扰。
微叹一声,但似乎他不告诉,宋未雨也不会听从。
“雨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算做什么,我活着但又不算活着,爆炸很久之后,我醒来实验室就变了模样,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去找答案。”
纪先雪回想自己迷茫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出不去也离不开,我好像和整个41号基地融在了一起,你一定觉得也很不可思议,但我就是能以意念控制整个基地的运转。”
“意思是你还活着对不对!现实中!”宋未雨唯一抓住的重点就是纪先雪还活着:“只是你不能离开这里!”
纪先雪愣了一下:“雨滴,我……”
“让我陪着你!”宋未雨抬头直勾勾盯着纪先雪的眼睛,坚定而又开心:“不管你到底变成了什么,让我和你在一起,到你的生命截止,或者我的生命完结。”
“可以吗,先雪!”
纪先雪想拒绝,他怎么忍心把恋人留在这虚无缥缈,不知危险的地方,他连自己都无法顾周全。
“先雪,不要拒绝我,好吗?”宋未雨怎会不知他的想法:“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就在前几天,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有一袋属于这里的石英晶体颗粒,还有一张白纸。”
“纸里写着,如果我还有心结,重返故地,或许能找到答案,”宋未雨突然庆幸,她相信了那个快递回到这里,她找到了她的答案。
“你来这里是因为匿名快递?属于这里的晶体颗粒?”纪先生沉重了几分,他只感到后怕。
那个寄快递的人到底想干嘛,什么时候,雨滴也成为了他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