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当苏慕微微的睁开眼眸时,几乎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床榻前,这架势颇有鉑晓掌门入棺的场面。

吓的苏慕急急的睁大了眼睛,想着,再晚一些时辰醒来,他可能真的会被卷个草席扔至‘诅安坟’。

“醒了,醒了…”可能是很久没有看到活的苏慕,弘枂稍微有点激动,拉扯着身旁的圣翼,而后向床榻跑了过去。

看至此,苏慕扯了扯嘴角,贪笑的眸子又亮了起来:“死不了,不用担心。”虽语气有些无力,但确确实实的醒了过来。

撇了撇眼眸,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炤星,果然,前一晚趴在自己腰腹的人就是他,唇角苍白,发丝凌乱,面色清冷。

“你醒了,算你命大。”果然,一见到薛灵沄,准没好事,苏慕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声,只见薛灵沄眉头微皱,叹了一口轻气。

“师尊…”只见从门沿走进两人,一男一女,身着水蓝服饰,是苏慕未见过的,那女人面带绒纱,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身材曼妙,看起来顶多是十六七岁的姑娘。

苏慕打量了一下四周,确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难不成,这里是‘圣灵渊’,撇过眸子望了一眼一旁的薛灵沄,只见她微微的点点头,果不其然,他们进入了‘圣灵渊’。

“渊儿,还不快给师尊行礼。”只听一旁长者唤了一声身侧的女子,那女子便款款落步,向炤元行了一个手礼:“圣渊见过师尊,见过各位少侠。”

虽然看不全面容,但可以感受到那女子身上的清新,见此,诸位众人也回了个礼,苏慕缓缓的坐了起来,微了微眼眸。

“自古英雄出少年,苏慕少侠既可破我‘圣灵渊’结界,那便趁此参与我‘圣灵渊’的‘帝选’吧。不知苏慕少侠可否赏脸。”

站在对侧长者缓缓开口道,听的苏慕晕头转向的,不知他口中所说的‘帝选’是何事,迷迷的看向一旁的炤星,只见他撇了撇眸子,未曾搭话。

见此,苏慕把眸子再次转向老者:“苏慕敢问,‘帝选’指意所何。”再看看一旁的圣渊,好似有些羞涩。

老者未有搭话,反而是一旁的炤元踱口道:“老谷主年事已高,膝下独有一女,现有心挑选下一任继承者,今日你既破‘圣灵渊’结界,那便有入选资格。”

前面苏慕还听的模模糊糊的,到后面他是听明白了,这是让他做女婿的法子啊,说的这么好听的。

“多谢谷主美意,我…”

“多谢谷主美意,他会好好考虑的。”苏慕的话还未说完全,薛灵沄便打断他的话道,抬了眸子看了一眼身侧,苏慕不知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但很显然,她所说的话也是炤元想说的话,因为他刚挪出的步子又撤了回去。

“既如此,那便好,你好好休养,‘帝选’之事不用费心。”听完薛灵沄的话,谷主心情大好,苏慕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感觉一个重量,炤星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肩头。所以,现在是什么局面,为何一醒来,就要参加‘比武招亲’了。

炤元送走老谷主与圣渊后,苏慕瞥了一眼,而后又靠回床榻之上,似是想要一个说法,只见炤元无奈道:“你沉睡时,我们夜间探了‘圣灵渊’,并未有‘尸人’痕迹,如今你醒来,我等要不寻一个油头,便无法再停留于此。”炤元以为后方的话,他就算不说,苏慕也该明白了。

“所以,就把我推了出去。”虽然他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但他也不喜欢那个圣渊,主要她也不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之人。

“你就先应付应付,待我们寻到‘尸人’踪迹,这件事便罢了。”见弘枂说此话,苏慕更来气,若不是为了救他,自己能成那蜈蚣腹中餐,现如今能成那灵渊谷中婿吗:“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上。”

只听弘枂嘟囔了一句:“那不是人家看上你了吗,我有什么办法。”气的苏慕想跳起来打他两巴掌。

“会不会,那控制‘尸人’背后之人根本不在这‘圣灵渊’,我们先前所看到的‘尸人’只是进了邳山深处,‘圣灵渊’的结界,或许根本就不是‘圣灵渊’所为呢,毕竟‘圣灵渊’也是修仙大派,不会做这种妄为伦道之事。”

这是苏慕见过湲墁说话最多的一次,而且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打‘黑色蜈蚣’之时便想过此事,只是还未来得及诉说,便被吞入了那蜈蚣的腹中。

“不排除,但不可懈怠。”听炤元这话,意思就是,无论那背后操控‘尸人’之人是与不是这‘圣灵渊’,他还是得参与这‘帝选’。

“总之,我不接受,而且,这结界也不是我破的,谁破的谁上。”众人从未见过苏慕如此倔强,就连让他佩戴‘铜叶’都未让他如此反感。

“再说了,这不是欺骗人姑娘情感,我如何做的出来。”苏慕继续道:“这难不成就是名门正派所为。”

话虽如此,可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决此事的方法。

“我要休息了,还请各位先行离开。”苏慕收起贪笑的眸子说道,而后心声:‘薛灵沄,我有事询你。’

听此,众人微叹一口气退了出去,就连原本一旁的炤星也跟着炤元的脚步走了出去,薛灵沄绕了一圈又折返回来:“何事。”

“嗯…”伸输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先前,你曾与我说过,我以‘归魂咒’之术救得炤星,我便成为了他的‘寄主’,以后的时光里,‘他死我便亡’,那反之呢,如若…如若我先死了,会牵连到他吗。”

说真的,苏慕心里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薛灵沄完全没有听到,或许跟他是炤星的‘寄主’有关。

微了微眼眸,咽了咽口水,走至一旁坐下:“如若你先死了,那炤星便会取而代之,‘吞噬寄主’取代你。”

“呼…”又是一个长舒一口气,全身放松下来:“那便好。”

“自身都难保,还有空担心别人。”薛灵沄没好气的说道:“我扶你出去走走吧,躺太久脑子容易不好使。”

苏慕低眸微笑了一下,感情这是变着法骂自己呢,不过,他还挺受用,点了点头道:“好。”

‘圣灵渊’与日召山不同,有点像断崖,走出屋室,入眼便是一片灵湖,湖面平静,水清见底,山光水色融为一体,洁白仿佛置身于仙境之间,流连忘返。

“你当真,不参与圣灵‘帝选’。”向前走了几步,雾浓得很,连树和花草也无法辨清,看着前方的苏慕若隐若现,与雾融为了一体。

“当真。”

群山之巅,风回云散。浅金色的阳光从缠绵的云朵中丝丝缕缕的投射下来,紫色的天空贴近了人间,仿若触手可及。

苏慕身旁那棵盘虬卧龙般的古树静静在天与地之间伫立着,从亘古开始便擎着巨大的伞盖。

风儿轻轻地摇动秋千,伴着些微的落叶轻声碎吟,老旧的吱呀声回荡在这苍茫时光里。

‘你可知,那‘圣灵渊’的‘圣灵石’可使你与‘寄主’分离开来,如若你不参与‘帝选之位’,那你后半生的性命皆交与旁人。’

看着那一袭黑衣的少年,熟悉之意曾未丝减,他贪笑纯净的眸子,他扯起的嘴角,他无害的容颜,如若如此,那便另寻他法,取得‘圣灵石’。

“苏慕,该回去了,外侧风大,不适久留。”冲着不远处的苏慕叫唤着,只见他眼不舍之意明显,薛灵沄则又补了一句:“如若欢喜,那便留下做乘龙快婿,岂不更好。”

听至此,虽看不清苏慕的表情,但他脚下的步子确是加快向薛灵沄走来,薛灵沄心道‘果真,还是此法最有效果。’

“我何时告知谷主,适合。”回到房室,苏慕光亮的眸子又暗起来,薛灵沄想到,叫他回房,甚是有悔:“明日吧,需告知师尊。”

可能觉得薛灵沄说的有理,苏慕了然的点了点头。

“一天未进食物,我去膳房帮你寻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门沿脚步声传来,回眸一看,可不是一脸清冷的炤星,薛灵沄掖了掖被角,侧过炤星,带上门沿走了出去。

只见炤星把膳食放在一旁的桌案,并没有打算理苏慕的意思,见此,有些心急:“暮晚哥哥…”语气极度娇气,只见炤星长指一顿:“在呢”

而后转过身去,手中拿着白色瓷碗,里方盛满了素粥,与那日在日召山室一个模样,看着炤星清冷的眸子,严肃的面颊,很明显他在生气,因为这样的他,苏慕在断崖见过,不说话,全身冰冷。

看着眼前人一勺一勺的向自己嘴中递送素粥,苏慕眼眸在眼前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难不成是因为‘帝选’之事,自己不参与,他不喜了。

思量了一圈,苏慕道:“炤星,你是不是对于我反驳师尊的意思,不参与‘帝选’之事,不喜了。”只见炤星持勺之手微微一顿,没有搭话。

“不知对与不对,可我,真的不喜圣渊,不能耽误她另觅良君。”

说不委屈是真的,眼前人自打进门来,便没说过话,弄的苏慕不知自己说的对也不对:“你喜灵沄。”终于,沉声而出,听不出喜与怒。

“不知,确是不厌。”想来,眼前人以为炤星真真的是问他的心思,便也实在的回答,丝毫没有注意那执勺之人冷黑的脸:“既如此,那便与师尊明说,你已有心意相通之人,请他去与谷主商讨,成人之美。”

“灵沄也是如此,待我明日与师尊明说。”苏慕沉思道,完全忽略了那人后半句之用意,只见他把瓷碗中的素粥喂完,便拂手离去,连残羹也懒得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