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卫生所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邬云珠!”谢昀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口,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好啊你,趁我喝醉跑去跟野男人私会?!”
邬云珠脸色刷地一变,恨不得上去撕烂他那张嘴。
袁野立刻站起身,挡在她前面:“谢昀,邬同志因为救人受了伤,怎么到你嘴里就变的那么难听!”
“救人受伤?”谢昀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受伤到你背上了?全村人都看见了!”
说完,他看向邬云珠,突然提高音量,“我谢昀再不济,也是你的丈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给我戴绿帽子?”
“你胡说什么!”邬云珠气得浑身发抖,“谢昀,你要耍酒疯回家耍去!”
谢昀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开她!”袁野一把扣住谢昀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她脚上有伤。”
谢昀挣了一下没挣脱,恼羞成怒:“怎么?知青点的袁队长还管起别人的家事了?”
他突然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哦~我明白了,你是看上我媳妇了吧?难怪她这段时间天天住娘家,是觉得住在家里不好跟你偷情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谢昀的话。
邬云珠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他的手,颤抖着站在诊疗床上:“谢昀,我受够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昀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要跟你离婚!”
邬云珠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卫生所里一片死寂。
谢昀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笑容:“好啊,离婚是吧?行啊!把当初的彩礼钱双倍还给我,我立马签字!”
就在这时,邬建国和孙红英急匆匆的赶来。
“云珠!”孙红英一把抱住女儿,“听说你冲进火场了?有没有伤着?”
邬建国则面色复杂地看了看袁野,又看了看女儿:“我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嚷嚷说要离婚,是怎么回事?”
都不用邬云珠三人开口,就有人主动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完整的叙述了一遍。
孙红英听完事情原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昀的鼻子就骂:“好你个谢昀!当年我闺女嫁给你时,你爹就给了三十块钱彩礼,连身像样的嫁衣都置办不起!”
卫生所外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
三十块钱?这在村里连头牛都买不到!
“放屁!”谢昀涨红了脸,“明明给了五十!”
“五十?”孙红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条,“白纸黑字写着三十,还有你爹按的手印!就这三十块,还都是借的,第二个月就让我们还回去了!”
“那你闺女结婚后还吃我的住我的,你咋不说呢!”谢昀还在狡辩。
“吃你的?”孙红英声音陡然拔高,“云珠嫁过去第二天就开始下地干活,挣的工分比你多一倍!”
“还有,你俩还没结婚的时候,你说你爹生病,还是云珠上山采药救回来的!”
围观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
谢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酒也醒了大半。
“离婚是吧?行啊!”孙红英一把拉过女儿,“我闺女给你家当牛做马,你不给钱就不错了,还有脸要回彩礼?”
谢昀被怼得哑口无言,突然耍起无赖:“不离了!我凭啥离婚?她邬云珠生是我谢家的人,死是我谢家的鬼!”
他说完就要去拽邬云珠,袁野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谢同志,请你自重。”
“这是我家的私事,有你什么事,滚开!”
谢昀挥拳就打,却被袁野轻松躲过,自己反而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谢昀脸上挂不住,恶狠狠地瞪了邬云珠一眼:“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
孙红英搂着女儿,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闺女,跟娘回家。”
邬云珠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袁野默默递过一条干净的手帕,邬建国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袁野,今天多谢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袁野沉声说着,惹得邬建国看了他好几眼。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邬建国转身对着大家摆摆手,让大家都散了,“明天干部都早点到办公室,清点一下这次大火的损失,顺便查一查这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邬建国发了话,大家也都各回各家了。
邬建国扶着女儿走出卫生所,夜风卷着未散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远处麦场的余烬还在闪着零星火光,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爸,你看那边!”
邬云珠突然指向晒谷场方向。
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沿着沟渠移动,肩上似乎扛着什么重物。
袁野眼神一凛:“我去看看。”
他刚要迈步,村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晒谷场旁的草垛轰然倒塌,窜起一人多高的火苗。
“救火啊!又着火了!”
村民们惊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
混乱中,邬建国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不对劲,这火势蔓延得太快了。”
他眯起眼睛,借着火光看清了沟渠里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竟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王二狗。
袁野已经追出十几米远,突然一个趔趄。
月光下,他弯腰捡起个亮闪闪的东西——一个印着“县农机站”字样的油壶,壶口还滴着可疑的液体。
“抓住他!”
邬建国突然暴喝一声。
王二狗吓得摔进沟里,怀里滚出几个空酒瓶,刺鼻的煤油味顿时弥漫开来。
孙红英倒吸一口凉气:“天杀的!去年他偷生产队的粮食,不就是你带人逮着的?”
火场那边突然传来惊呼。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正攀上粮仓屋顶——是记分员陈建军。
他手里挥舞着浸湿的麻袋,火星在他脚下炸开,照亮了他被熏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