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月色被乌云遮蔽,叶凌霄蜷缩在柴房的角落。
自从成为杂役弟子之后,因为想要讨好萧云,而对他落井下石的人可不少,若不是还有宗门规矩在那,恐怕他连一间柴房都没有。
\"叶师兄...\"窗外传来轻微的叫声。
叶凌霄警惕地挪到窗边,看见陈平瘦小的身影躲在阴影里,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你怎么来了?\"叶凌霄推开窗缝,声音压得极低。
陈平将一个油纸包塞进来,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肉饼和一瓶丹药:\"我偷听到赵虎他们...说今晚要来找你麻烦。\"少年声音发颤,\"萧师兄明明说了要在大比上动手,可赵虎等不及了...\"
叶凌霄心头一紧,他早该想到,以赵虎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快走,别牵连进来。\"叶凌霄接过油纸包,突然想到什么,\"那本笔记...\"
\"藏在灶房第三块砖下面,没人找得到。\"陈平说完,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消失在夜色中。
叶凌霄敢和那群人作对,他可不敢,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陈平,叶凌霄刚合上窗,远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这么快?”他面色一变,迅速将丹药藏好,将玉佩塞进怀里,顺手抄起门后的柴刀,虽然对修士而言这种凡铁几乎无用,但总好过赤手空拳。
\"砰!\"
门板被粗暴踹开。赵虎带着四个跟班闯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布满血丝。
\"废脉,你白天很威风啊?\"赵虎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刃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叶凌霄瞳孔微缩,淬了毒的兵器!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斗殴的范畴。
\"赵师兄,萧师兄知道你们来吗?\"叶凌霄背靠墙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站位。
赵虎脸色一僵,随即狞笑道:\"收拾你个废脉还需要请示?\"他猛地挥手,\"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闻言,四个跟班立即一拥而上,这些人虽然只有淬体中期修为,但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叶凌霄勉强躲开第一拳,却被第二人踢中腹部,顿时弯下腰去。第三人的肘击重重砸在他后背上,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叫板?\"赵虎一脚踩住叶凌霄的手腕,匕首在他眼前晃悠,\"最后问一次,玉佩交还是不交?\"
叶凌霄眼前发黑,但神志异常清醒。他注意到赵虎说这话时,其他四人眼中闪过的贪婪,显然,这些人背着萧云来抢玉佩,是想私吞功劳。
\"在...在我怀里...\"叶凌霄装作虚弱地说道。
赵虎大喜,俯身就准备去掏。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叶凌霄突然暴起,额头狠狠撞在赵虎鼻梁上!
\"啊!\"赵虎惨叫后退,鼻血狂喷。
叶凌霄趁机夺门而出,朝着后山方向狂奔,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
山风阵阵,天气很是凉爽,但现在的叶凌霄可没心情欣赏,此时的他肺部灼痛难忍,身上的伤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留,这种情况,一旦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分头包抄!\"赵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跑不远的!\"
叶凌霄突然改变方向,钻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这里是后山最危险的地带,再往前就是断魂崖,乃是深不见底的绝地。
但此刻,这反而成了他唯一的机会。
\"找到你了!\"
一个跟班突然从侧面扑来,叶凌霄侧身闪避,却被另一人拦腰抱住。
第三个人的拳头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虎喘着粗气追上来,鼻血糊了满脸,显得格外狰狞,\"给我打断他的腿!\"
铁棍重重砸在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叶凌霄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被拖到悬崖边,点点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我在最后给你个机会,\"赵虎揪着叶凌霄的头发,让他俯瞰万丈深渊,\"交出玉佩,我给你个痛快。\"
叶凌霄的意识开始模糊,但怀中玉佩传来的温热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
就是死,他也绝不可能让这群人如意!
\"想要?自己下去找吧!\"
在赵虎惊怒的吼声中,叶凌霄用尽全力翻身坠崖。
隐约中,他似乎听见上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打斗声,显然,这些人在为任务失败互相推诿。
下坠的过程十分漫长,就好像这里真的深不见底一般。
叶凌霄紧握着玉佩,感受着它越来越烫的温度。
奇怪的是,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叶凌霄就像是福至心灵一般,口中不自觉的吐出一段话:\"以我之血...祭我先祖...\"
在即将坠入寒潭的刹那,叶凌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鲜血与玉佩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
想象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凌霄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的光芒包裹,坠势骤减。‘
伤势过重的身体还是承受不住冲击,在落入寒潭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将叶凌霄唤醒。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潭边浅滩上,虽然浑身剧痛,但好在还活着。
奇怪的是,之前他一直紧紧捏在手中的玉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掌心一个微小的黑色塔形印记。
\"这是...\"
叶凌霄刚想仔细查看,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九根巨大的血色锁链横贯虚空,锁链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漆黑的九层巨塔。
\"三千年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叶凌霄惊骇地看到,一个虚幻的老者身影从塔顶飘然而下。老者须发皆白,眼中却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终于等到有缘之人...\"
\"前辈是?\"叶凌霄警惕地问。
\"名字早已遗忘,你只需知道,我是这座塔的看守者。\"老者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已到生死关头。\"
叶凌霄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外面那些人...\"
\"不必担心,塔内一日,外界不过一瞬。\"老者抬手打断他,\"你伤势极重,若非玉佩中封存的一缕生机,早已命丧黄泉。\"
叶凌霄这才注意到,自己在这个空间里的身体完好无损,但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虚影——正是现实中他的伤势投射。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玉佩...\"
\"时机未到,不可多说。\"老者抬手点向叶凌霄眉心,\"现在,传你《混沌吞天诀》第一重口诀,能否活命,就看你的悟性了。\"
一道黑光没入眉心,叶凌霄顿时头痛欲裂。无数陌生的文字和图像在脑海中炸开:
\"混沌初开,万物归墟...\"
\"吞天噬地,逆转乾坤...\"
经文种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灵魂,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狂暴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原本体内干涸的经脉在这股力量下被强行撑开!
\"啊!\"
现实中,叶凌霄的身体在寒潭边剧烈抽搐。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但这些血珠却并没有散入水中,而是被掌心的黑色塔印缓缓吸收。
与此同时,悬崖上方的赵虎等人正在争执。
\"废物!连个垂死的人都看不住!\"赵虎狠狠踹了一个跟班一脚,\"现在玉佩没了,怎么跟萧师兄交代?\"
\"虎哥,说不定那废脉已经摔成肉泥了...\"一个跟班小声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虎咬牙切齿,\"去找绳子,我们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断魂崖的下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原本崖底长年累月的灵雾,此刻正疯狂的汇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叶凌霄的体内涌去。
\"那是什么东西?\"
五人惊恐地看到,原本的雾气恢复平静,在其中,一个芝麻大小的黑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驰。
\"装神弄鬼!\"赵虎强作镇定,从腰间取下长剑,\"我们一起用剑决…\"
他的话音还没落,那道黑影便已经迅速的来到了他们的身前,也就到这时,他们才看清了黑影的样貌。
来人正是叶凌霄。
他此时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眼中流转着诡异的黑芒,呼吸间,周围的草木尽皆枯萎,看起来尤为恐怖。
一个跟班终于崩溃,转身就跑。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四散奔逃。只有赵虎还站在原地,双腿发抖却强撑着不肯退后。
\"怪...怪物!\"
一名跟班颤颤巍巍的指着眼前的叶凌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倒也不怪他害怕,实在是眼前的人的模样,像极了传闻中的妖魔。
“哼!”叶凌霄不爽的冷哼一声,单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雾气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缠上了他的身体,随着一声惨叫,那名说他是怪物的跟班,便化为了一座枯骨,最后化作一缕尘烟,消散在天地之中。
“倒是省了毁尸灭迹了。”感受着体内所传来的雀跃,叶凌霄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只不过这目光在其余人的眼中,就显得不是那么和蔼了。
见身边那人的死状,所有人,包括赵虎都打了个冷颤。
“快…快逃啊!”
其中一个跟班反应最快,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立即四散奔逃,只有赵虎还站在原地,双腿发抖却强撑着不肯退后。
看着那群人慌不择路的背影,叶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的黑气突然分成四道,迅速的追向逃窜的四人。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四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目睹了这一切的赵虎面如土色,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浑身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在此刻的叶凌霄面前,他甚至没有一丝动手的勇气。
叶凌霄皱了皱眉,原本他想将赵虎留到最后再杀,但看着眼前的情形顿时没了兴趣,随着他单手一挥,赵虎也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赵虎被彻底解决,叶凌霄顿感体内一阵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在吞噬了这几人的生命精华之后,他的境界已经来到了淬体中期!而且不管是肉身还是体内灵力,远比从前更加精纯。
\"前辈?\"感受完这一切,叶凌霄在心中呼唤起那塔里的前辈,但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只有一段陌生的口诀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混沌吞天诀》第一重:噬灵。
山风吹散雾气,月光重新洒落。叶凌霄望向宗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萧云,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