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庭广众之下,先说出前因后果的人,往往更容易博得大多数人的同情。
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维持治安的甲士前来阻拦,让宋忠感觉这个场景有些不对劲。
只听那名女子继续说道:“之后,几名师兄开始掩护我们撤退,而他,却一时追着我们不放,硬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直至最后,大师兄为了保护我,拼尽全力,用自己的生命将他的手臂换下,才让我活了下来。”
“或许因为大师兄身死刺激了我,我那个时候再次突破,奋力反击之下,才将其打出秘境。”
“弟子无能,还请大长老为我等报仇。”
讲完,她恭敬地朝着领头之人叩首,不肯起身。
随着她讲述结束,周围议论声渐起,那断臂男子的表情也越发苍白。
见宋忠思考的样子,卓筱筱问到:“感兴趣?”
宋忠摇头道:“我见过那两个人。”
卓筱筱点点头:“原来如此。在第三场测试成绩出来之前,所有人的表现,都会被记录,作为第三场测试成绩的评分标准之一。”
宋忠眉头一挑:“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完全是为了成绩,才这样做?”
卓筱筱理所当然地开口:“当街曝尸,这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做出来的事。她一定很喜欢她的宗门吧?”
宋忠叹了一口气:“这些玩脑子的人,真是一点都沾不得。”
是啊,究竟是多大的委屈,竟然要到当街曝尸的程度?就是告御状也不过如此吧。更不用说还是准备得如此齐全,一出门就直接将尸体扔了出来。
可如果从测试角度来看,这样做才是收益最大化的办法。
首先,她通过了武举,注定可以反哺宗门。
第二,她的诉求很简单,除掉让两个宗门不合的因素——断臂男。
这样一来,无论秘境中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秘境中发生的事,就只会有她口述的这一个版本,定棺盖论。
而她一旦将这件事的首尾处理好,就可以让大炎官方对她的评价上一个档次,甚至有机会冲击更前的排名。
宋忠自认为不需要参加殿试的名额,可绝大多数的修士,为了那个名头,可都真的是拼尽全力。
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宋忠也不在关注这场表演。
也就是这件事多少与他有些牵扯,他才会刻意关注一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也就是有点意思的谈资罢了。
-----------------
第一次进入大炎的皇宫,宋忠确实有些震撼。
当然,不是皇宫的布局、景致,单纯的是因为其中的灵气。
那种纯净的灵气,让魔焰诀的运行速度都无意识的快上了几分。他真的有些难以想象,在这种环境下修行,修为的提升速度将会达到什么程度。
他们参加殿试的地点,是在一个叫做集英殿的地方。
步入殿中,他就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整个人处于一片云海之中,环顾四周,却见有一男一女在不远处对弈。
男子气质高贵,表情从容,似乎一切皆在掌握之中。当宋忠看见他的时候,心中便浮现出一个称呼:皇。
这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皇者。
那女子气质独特,温婉中带着几分俏皮,紧蹙的眉毛丝毫没有破坏她的美感。
这是宁晚清。
宋忠确信。
宁晚清手执黑子,却久久无法落子,再看棋盘,虽然双方落子不多,但白子已经对黑子形成围剿之势。
宋忠不懂围棋,但他能看得出来,宁晚清下不过对方。
这时,那名男子突然转过头:“你觉得这局应当如何下?”、
宋忠想了想,说道:“认输。”
宁晚清转头瞪了他一眼:“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宋忠摇摇头:“下不过,也打不过,不认输干嘛?”
那男子再次出声问道:“若打得过?”
宋忠直言:“掀桌子,然后说我赢了。”
男子笑道:“不错,这便是修行!”
随后,宋忠便回过神来。周围的环境这下就正常了许多,他正站在一座普通的大殿中,周围已经只剩下三个人。
卓筱筱看见宋忠有些迷茫的眼神,关心道:“怎么了?从入殿起便见你心神恍惚,也幸好圣上问策时直接跳过了你。”
宋忠摇头:“没什么,一个困扰我的问题突然想通了。”
卓筱筱点点头:“那便恭喜宋兄。”
宋兄?
这不是游耀杰的称呼?
在看剩下两人,竟是游耀杰以及那个梦华宗的女子。
还没等他多问,一道魁梧身影推门而入:“跟我来”。
说完这三个字,他立刻转身出门,并没有与四人搭话的意思。
是叶靖。
看了一眼卓筱筱,收到跟上的眼神后,他才跟了上去。
众人跟在叶靖身后,一直走出宫门,门外已经有两辆马车在等候。
叶靖也没有理会他们,径自上了一辆马车。
四人面面相觑,不过看见这两辆马车上的标识都是神机阁,便也明白这是让他们四人坐上后面的车。
之后的气氛就有些尴尬。
马车够大,坐下四个人绰绰有余,就是四人都不是可以挑起话题的人,车上的氛围也因此有些尴尬。
除了宋忠。
他并不觉得无聊,甚至觉得这个氛围相当不错,正好适合与宁晚清交谈。
他觉得自己与其他的人的殿试过程有些不太一样,所以迫切地想询问一下宁晚清。
之前在皇宫中,他还是保留着一定的忌惮,毕竟里面的高手众多,说不准就有人可以听到他与宁晚清的谈话,所以一直没有询问。
如今他们已经远离皇宫,当然要问问:“宁前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晚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刚才与那皇帝论道,被教训了一番。”
被教训了,这能看得出来,毕竟她在棋局上输的有些......多。
宁晚清紧接着说到:“皇帝,对你的策论评价很高,所以就想见见你,所以你就看见我们。”
宋忠了然,那个男人,果然就是皇帝:“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会与你论道。”
“因为我是宁晚清。”